爱有深浅热门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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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山谷君
  • 更新:2024-06-22 11:53:00
  • 最新章节: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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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有深浅》是由作者“山谷君”创作的火热小说。讲述了:一夜错乱迷情,她以为他不在意,那她也假装自己不在意;后来,他成了她的老公,对她百般温柔,呵护备至。或许,这就是他的性格吧……对谁都很妥帖,挑不出错儿来。他闻言暴怒:傻瓜,你一直是特别的,我的好意只对你啊!...

《爱有深浅热门小说》精彩片段


很快,肖主任就回复邮件了

“周末好好休息,周一直接去卓远科技汇合,提前一个小时到。”

江梦澜收起电脑,窝到沙发里看着薄彦商,好奇地问

“我们肖主任的胜算有多大?”

“不确定。”他回答得很谨慎,涉及到工作上的事绝不松口。

江梦澜也习以为常了,这个男人哪天肯坦露心迹才是见鬼了。薄彦商还是像之前那样,连人带毯子把她拥在怀里,陪她看无聊的法制栏目。

江梦澜突发奇想试探地问道

“薄彦商,以我们俩的关系,我能提个小要求吗?在竞标时,如果同等水平的情况下,能否优先考虑我们肖主任?”

“我们俩什么关系?”薄彦商不答反问,语气温柔,但连一眼都没看江梦澜,只是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

很漫不经心。

江梦澜也瞬间失去了再交流的兴趣。这个男人太现实了,两人就是纯粹的睡友关系,不肯让她占一丝一毫的便宜。

从最开始,他的姿态就摆得很明确,只睡不谈感情。

薄彦商见她没再回话,松开了环着她的手,坐直了看着她,正色道

“江梦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们俩什么关系?”

呵,他倒是不依不饶了,深怕她赖上他吗?江梦澜气不过,不耐烦道

“睡友关系,放心吧,我不会缠着你。”

“睡友?”他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震惊,甚至不可思议反问江梦澜。

江梦澜没再说话,身体往沙发里缩了缩,只露出小小的脸在外,她想,她对薄彦商已够宽容,在她这,他一直来去自如。改天要去请教一下林之侽,这种关系是否需要制定一个游戏规则彼此约束?

可彼此约束的话,是否又太麻烦了?

本来这事就是随心随性比较好,若真制定规则,反而失去了这份自由。

“江梦澜,我真是小看你了。”

这是他去厨房连着喝了三杯水后,回来说的唯一一句话。这一夜就像要报复江梦澜一样,没有往常的温柔,只有无尽的。

到了后半夜,江梦澜,快要哭了,她极不喜欢他这样,与过往的体验差别太大了,而他却不打算放过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眼神冷,语气更冷:

“”

他就是身体力行地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睡友关系。

江梦澜没有往深了想,累极了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起来,还是全身酸疼无力。薄彦商倒是没事人一样,做好了早餐等她起床。

江梦澜觉得有必要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

“我不喜欢昨晚那样。”

“抱歉,我以后注意。”他态度平和。

“薄彦商,其实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做这些,比如给我做饭,帮我收拾房间。”

“不勉强。”

“我们的关系是来去自如的,我不愿意了可以随时终止,同样你也是。”她说得很直白。

薄彦商抬头看她

“江梦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我很好奇,是什么事让你有了这样开放的性格?在我印象里,你不是这样的人。”他很真诚地看着她等待答案。

“你印象里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美丽,骄傲,也保守。高中时,只差没在脑袋上刻着男生勿扰,不早恋。”

江梦澜没有想到他对她高中时期竟然真有印象,不由自嘲地说了句

“可能是物极必反吧。”

年少时是一支温室的花朵,循规蹈矩地生活着,以为世界是充满善意的,也是美好的;成年后,尤其在父亲骤然离世后,原来认知的整个世界轰然塌方。人性的扭曲,卑劣,肮脏,所有污秽全都朝她泼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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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往栖宁高中的方向走,远远地,看到从前常去的那家汤粉店还开着门,只是没有往常的热闹,三两位顾客稀疏地坐着。这家汤粉店离栖宁高中不远,以前下晚自习后,一大班同学热热闹闹来吃宵夜,老板与老板娘人很好,能记住每个同学的喜好。

舒听澜喜好喝汤吃菜,不喜欢吃粉丝,老板则每次都放很多菜,粉丝只有几根做点缀。

程晨喜欢吃麻辣,但因为是宵夜,老板则每次都劝她晚上吃清淡点,即便程晨不满,老板也坚持少给她放辣椒。

陆阔大男孩,食量惊人,每次程晨吃不完,他也不嫌弃,全部倒进自己碗里,连汤都喝干净。

卓禹安,他也在?舒听澜此时忽然想起,卓禹安有段时间,每晚也会跟她们出来吃宵夜,但是他并不吃,只是安静坐在那等陆阔。

有次陆阔说,你不吃来做什么?

卓禹安说,等你。

陆阔讽刺一笑:等我做什么?我们家又不同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那时候舒听澜还想,他们感情真好,能多相处一会儿都是好的。

大约是卓禹安那时很安静,也不吃宵夜,所以舒听澜几乎不记得他有参与过,只是现在站在汤粉店的门口对面,好像当年有他的影子。

老板见有客人来,依然是笑容满面地问,要吃什么?

“汤粉。”她回答,顺利找到以前常坐的靠窗位置。

店里人不多,老板很快做好端上来,闲来无事与她聊天。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老板已完全忘记她了。

“嗯,来出差。”

“听口音就不是栖宁人。不过你长得跟以前常来我们店的一个小丫头有几分像。那小丫头没良心的哟,高中毕业就再也没回来过。以前看她长得跟洋娃娃一样漂亮,我老婆每次都会偷偷给她加一个煎蛋放在汤粉最底下给她。我老婆念叨了好几年,说做梦都想生一个那么漂亮的女儿,长大了,肯定比明星还好看。”

舒听澜一愣,才反应过来老板口中的小丫头就是她,原来那个煎蛋是特意送她的,而不是汤粉里本该就有的。程晨说她总是后知后觉,感受不到别人的好意。

“老婆,你过来看看,这姑娘长得像不像当年总来我们店的小丫头?”

老板娘闻声过来,还真的仔细看了几眼舒听澜,随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五官是像,都长得好漂亮,但是不是啦,气质不一样。那个小丫头高傲得很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模样,这姑娘眉目平和,有亲和力。”

老板娘一针见血地指出区别。

舒听澜只是微笑,没想到多年后第一次回栖宁,还能遇到惦记她的人,并且是两位在她看来毫无交集,她也不记得的陌生人。只是老板娘对她是不是有误解?她高中时期并不高傲,只是不喜交际,所以说话少。

汤粉的味道一如当年好吃,只是少了碗底那个煎蛋,一时心血来潮,拍了一张汤粉的照片,还有刚才拍的小店的照片,发朋友圈,配文:一份小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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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来陪你。”他皱着眉把她手中的扳手拿下,一手把她揽进怀里,低声问


“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在看春晚。”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回答,不得不说一直飘着的心,在见到他这一刻,忽然落地了,很踏实。

“吃饭了吗?”

他不问还好,一问闻惊语顿时觉得饿,以及深深的挫败。

“我给你带了年夜饭。”他松开她,从门外拎来一个小小的保温箱,朝厨房去。

见他去厨房,闻惊语的脑袋顿时嗡嗡响,她的厨房被她糟蹋得惨不忍睹,万万不可被周远安看见。电光火石之间,她先一步站在厨房的门口,拦住他:“我吃过饭了,现在不饿。我们一起看春晚吧。”

“吃的什么?”周远安压根不相信她吃过饭,以他的经验来看,只要他晚上不在她家,她就不会好好吃饭。

“饺子,真的。现在一点也不饿。”闻惊语睁眼说瞎话。

“让开,我把菜热一下。”他不为所动,执意要进厨房。

闻惊语冲他摇头禁止他进厨房,厨房太狼狈,显得她太低能了。

周远安再次皱眉

“里边有人?”

闻惊语拼命摇头。

她越是这样,周远安越疑心,目光灼灼看着闻惊语,盯得她心虚得不行,默默给他让开门口。

周远安如愿进厨房,闻惊语一口气提着,预期之内,传来周远安怒吼的声音:

“舒...听...澜,你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水池的水依然堵着,池子里飘着不明物体。锅碗瓢盆东一个西一个放着,锅也黑的,蔬菜,肉在操作台上,有的被切碎,有的还是完整一块。

闻惊语只看到周远安的怒气值蹭蹭蹭在往上涨,她还不怕死地说了一句:

“我不让你进,你非要进来。”

“你给我闭嘴。”他在戴手套,准备收拾战场。

“欸,大过年的,别生气。”闻惊语站在门口劝。

周远安瞪她一眼,把带来的保温箱放到外面的餐桌上,恶狠狠说

:“先饿着。”

回头开始打扫她的厨房。

大高个子,大长腿,宽肩窄腰,穿着衬衫西装裤,标准的模特身材,此时衬衫的袖子一截一截挽着,低头收拾锅碗瓢盆,气质与这厨房即很违和,又说不出的和谐,非常矛盾。

在闻惊语觉得难于上青天的打扫工作,他却进行得有条不紊,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厨房就打扫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这期间,闻惊语看着餐桌上的保温箱,忍不住好奇打开看里边都有什么,一打开,香气扑鼻,勾得她更加饥肠辘辘。

终于等他收拾妥当,他才把保温箱里的饭菜拿出来准备去加热。

“就这么吃吧,不凉。”她等不及了。

周远安瞪她一眼,把该加热的全部用微波炉热了一遍之后才端上餐桌。保温箱看着不大,里边倒是应有尽有,黄金炒饭,竹笋老鸭汤,清蒸石斑鱼,水晶虾仁,凉拌时蔬,桂花糯米藕等。

“你家的年夜饭吗?”她问。

“不是,让厨师单独做的。我今晚如果不来,你就饿着?”他给她盛了一碗汤恶狠狠地问。

“嗯,习惯了。”

“习惯不好,改了。”

“霸道。”

汤汁鲜美,菜也可口,闻惊语好多年没有正正经经吃过一顿年夜饭了,餐桌上香气扑人,耳边是春晚载歌载舞的热闹,充满了烟火气,她的心也前所未有的感到暖。

“你怎么不在家跨年?”她问。

“嗯,我们家没有跨年的习俗,一起吃个年夜饭就够了。”

“哦。”

“这几天假期有安排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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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开车。”舒听澜问。

“我最近在卓远科技坐班,那里停车费死贵死贵,还不好找车位,不如地铁方便。”

“怎么跑去卓远科技坐班了?”舒听澜想,卓远科技还真是阴魂不散,全世界都要围绕着它转啊。

“她们人力资源部在做明年的人才规划,让我浸入式参与,了解她们的需求,明年好招聘。其实,她们是想挖我过去做招聘经理。”

“你怎么考虑的?”

“当然拒绝。当初我的微信是卓禹安推荐给他们人力资源总监的,导致她们误会我跟卓禹安关系匪浅,你也知道,我这狐狸精的长相,很容易让人误会。”

舒听澜???倒也不必这么说实话。

林之侽坦荡也自信,这一番话惹得一旁同乘地铁的小哥频频看她,她则朝小哥挑眉一笑,继续说道:

“尤其是上回,在卓远科技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卓禹安,我还上前套了个近乎聊了几句,人资部已认定我是卓总的关系户。”

舒听澜听着,林之侽做什么她都不觉得奇怪。

“不过差点丢人了,我以为他跟程晨很熟,你不是说过,他最好的哥们陆阔在追程晨吗?我当时自我介绍,我是程晨的好朋友林之侽时,他愣了一下,明显不记得程晨是谁。好在他修养好,很绅士地回应了我的招呼。”

这个男人是挺绅士的,不管在哪方面。

两人到了换乘站分开,林之侽去卓远科技,舒听澜回律所。

不过舒听澜没有想到,她很快也被肖主任打发到卓远科技来了。

到卓远科技送报告,送报告是借口,肖主任真正的意图是让舒听澜打前阵,至少在正式招标前,每天去卓远科技报道混个脸熟,也探听探听其它律所的动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舒听澜想起昨晚朝卓禹安乱发脾气,确实是她的问题,卓禹安并没有错,正好借此机会,顺便道个歉。

她给他发微信

“你在公司吗?我想见你一面。”

对方一直没回,直到中午时才回

“公事还是私事?公事找助理预约。”语气冰冷,看来是真生气了。

“有公事,也有私事。”舒听澜如实回。公事提交风险报告,私事道歉。

“私事不在公司谈,晚上再说。公事找助理约时间。”

舒听澜气厥,找助理约什么约?这个男人是故意为难她。

她人已到了卓远科技的楼下,即便她可以直接联系上卓禹安,但没有经过预约,没有助理的同意,保安还真不让她上去。

见她许久没再回复,卓禹安又发来一条信息

“公事上,我们没有沟通的必要,你有事找法务,我跟她们打过招呼,你以后可以直接过去。私事,晚上回去再说,现在工作时间很忙,没空。”公私分得明明白白。

晚上回去再说?还想去我家?对不起,我不接待了呢。

舒听澜迅速回复一行字

“没有私事,不必再见。”

她气冲冲打完这句话,并没有离开卓远科技,因为跟林之侽约了饭,所以在一楼大堂等着。

“这不是宏正律所的小舒律师吗?”

正等着,忽听旁边传来声音,舒听澜循声看过去,是卓远科技的法务负责人张律师,她的旁边竟然是那个声称工作时间很忙没空理她的卓禹安。

“张律师,卓总。”私下她敢朝他发火,在外面她只能礼貌打招呼,感觉自己也有人格分裂,明明内心气得要命,表面上却要恭恭敬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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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约也没想到会议室有外人,看到肖主任舒听澜等人,眉毛轻微抬了一下问,

“在开会?”

“开完了,不是下周回国吗?怎么提前回来了?”王岩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问,到了门口才回头,

“肖主任抱歉,我们再联系。”

“好,你先忙。”

虽然真正想拜访的是卓禹安,但眼下,卓禹安刚回国,显然不是拜访的好时机。

看到卓禹安,舒听澜的内心已毫无波澜,本就与陌生人无异。现在想起来,值得庆幸的是卓禹安也把她当成陌生人,刚才连一个眼神都未放在她身上。最好一直如此,因为肖主任难得肯亲自带她参与项目,她并不想失去这次学习的机会。

王岩的助理送她们到电梯间,电梯间人有点多,好像是因为卓禹安回来,正召集科研部的员工开会。

等进了电梯,周铭低声说,“卓禹安本人比照片上更帅,真是年轻有为。”

回到宏正律所,舒听澜开始整理今天在卓远科技收集的信息,以及相关行业信息。等整理完资料,回到家已是晚上10点。

她家在近郊的普通住宅区,森洲市的房价惊人,是当初母亲倾其所有替她置办的两居室,她拒绝要,但母亲说,“这是我这辈子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电梯往上的数字不停跳动着,她靠在电梯墙上,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母亲说的这句话,精神有点恍惚,所以直到出了电梯,到家门口时,才看到她家门口倚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顿住,楼道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卓总?”

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她家,而且看似等了许久。卓禹安也朝她的方向看来,手里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转着,也不说话,就是那么看着她。

舒听澜被他看得心里有点慌,手里拽着钥匙犹豫要不要往前走,以他上回视频通话以及今天在卓远科技时的态度,无法理解他忽然出现在她家门口的原因。

“不回家?”卓禹安的声音传来。

“回。”她回,而后拿钥匙开门,但并未打算邀请他进门,所以站在门口问

“卓总,有事?”

她严肃又一本正经,卓禹安忽然笑了,

“生我的气?”

像是被戳中心思,舒听澜微不可察地挺了挺脊背,站得笔直回视他,只是因为身高的差异,她的气势明显弱很多。

卓禹安抬手揉了揉她头发,忽然说:

“把我微信删了?”

什么?

舒听澜微愣,一会儿才想起在栖宁那家粉店,她把ZYA这个微信删了。所以,他今晚特意把她堵在家门口,就是因为被删了微信?

“我没加过你微信,怎么可能删?”

她装傻,反正谁知道ZYA这三个字母就是他呢?

“好,那现在加,手机拿来。”

卓禹安把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展示给她,舒听澜则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扫码,看到名字还要佯装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你的号?”

“嗯”

卓禹安顺手把自己的微信名由拼音缩写改为了:卓禹安。

把他删了有点心虚,所以开门后出于礼貌邀请他进去坐,卓禹安很自然地进了她家,只是站在客厅中z央,忽然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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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Jane,再回卓家,四合院静悄悄的,只有四周围墙上的夜灯泛着微弱的光。原以为老爷子睡了,结果他从院子一走进室内,行李还没来得及放下,老爷子声如洪钟的声音传来:“臭小子,你还知道回家。”室内的灯也适时亮了。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披着一件毛线外套出来。


薄彦商放下行李,抱了抱老爷子,玩笑道:“有您这糟老头子在,我哪敢不回来。”

老爷子笑,坐在一旁打量他好一会儿夸道:“不错,成熟了。”

这时父亲卓闳,母亲程知敏也闻声出来。

“爸,您别夸他了,再夸尾巴不知翘哪去了?”程知敏在一旁说着,但眼里却是藏不住的骄傲,自家儿子优秀,脸上自然有光。

只有父亲卓闳始终绑着脸,一脸严肃,冷声问

“张师傅去机场接你,说你跟一个女孩走了?”

程知敏紧张地问:“什么女孩子?女朋友吗?外边的女孩子乱七八糟的,你千万别乱来。”

薄彦商皱眉:“Jane是我同事,合伙人,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孩子。”

卓闳与程知敏的脸色这才好一点,末了又叮嘱一句:“你做事一向谨慎,事业上我们管不了,但是在择偶上,必须要门当户对。”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门当户对?”薄彦商犹如听到天方夜谭。

“行了行了,大半夜吵什么?都回去睡觉。”老爷子发话了,谁也不敢再吱声。

薄彦商陪老爷子回房,他的房间就在老爷子的旁边。小时候父母在外省工作,他在初中之前,一直是随老爷子在京城生活、上学,所以爷孙二人的感情深厚。

直到上初中,进入青春叛逆期,卓闳与程知敏忽然感悟到,为人父母要尽当父母的责任,深怕再不经营亲子之情,以后感情淡薄,所以工作调任到哪,就把薄彦商带到哪。

但亲子之情哪是那么容易经营的?他们工作依然很忙,加上十多年的疏远,离开老爷子与父母生活在一起后,薄彦商反而像个孤儿。

父母一出差就是十天半个月,把他扔给家里的阿姨照顾,久而久之,他变得越来越独立,所以即便高中毕业后,就独自出国留学也没有任何不适,父母亲情,在他这实在有些淡薄。

他们一家三口回京陪老爷子过年的消息一传开,家族亲戚,老爷子的下属,父亲的同僚,纷纷来访,这两日快把这四合院都快踏平了。

薄彦商虽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母亲程知敏说:“老爷子就你这么一个孙子,宠着你,惯着你,由着你在外胡闹,他的下属来拜年,你总该给老爷子一点面子。”

言外之意就是装孝子贤孙你也得在一旁装着。

薄彦商放眼一看,会客厅里,好几个同辈也在,有几个还是从小在这胡同长大的发小,平日在外花天酒地,此时陪自家长辈来老爷子这拜年,皆是低眉顺眼做小伏低状,不由有些好笑。

而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是陆阔,两人对视片刻,陆阔他朝薄彦商挑了挑眉,同是天涯沦落人,要陪长辈,逃不掉。

薄彦商一入会客厅,众人有真心,也有奉承,皆是夸赞他年轻有为后生可畏,老爷子、卓部长有福气。

另一茶室里,是女家属们,正与程知敏聊得火热。

“这些孩子里,我从小就看禹安最好,踏实稳重。”

“可不是吗?你看那谁家的孩子,跟禹安同龄吧?前年xi毒被抓进去了,废了好大功夫才捞出来。如今给他安排了个闲职提心吊胆,就怕被人举报。”


“墨寒川,谢谢你。”


“嗯。”

客房管家敲门,推了餐车进来,红酒,红烛,美味佳肴,在餐桌上精致地铺陈开,房内的气氛也顿时浪漫起来。

但苏清澜是浪漫杀手,她还沉浸在刚才他的那通电话里

“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她们今天能从派出所如此顺利出来,墨寒川必然是请了一方大神。她对他的家庭情况并不了解,加上他对外的资料上对家庭也只字不提,因为不在意,她从未去查过。

“没有。”他表情淡然,把她桌前的牛排端到自己面前,仔细切成块后,又放到她的面前。

动作熟练,行云流水,体贴入微。

细想起来,抛开工作上铁面无私的作风,在生活上,他一直很照顾她。只要在国内,每天早晚餐必然给她准备好,家里的卫生也替她打扫干净,甚至换洗的衣物都是他帮忙放进洗衣机,帮忙收拾。

他做的这些,早已经超过一个睡.友的范畴。尤其今天,为了救她,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苏清澜无法再自欺欺人,她想,墨寒川对她至少是有好感吧?

因着这个想法,她定住,愣怔看着墨寒川。

眼前的男人无可厚非的异常优秀。

长相俊朗,事业有成,温柔体贴有责任心。

可一个人凭空对另外一个人产生好感,这个好感能维持多久呢?最初的吸引力,激情,总会有平淡的一天,不是说爱情的多巴胺最多只有三个月吗?

现在的大环境下,三个月之后,彼此忠诚的有多少?

苏清澜天马行空地想着这个问题,得出的结论便是不必太当真,得过且过吧。

“在想什么?”许是她的眼神太放空,盯了他太久,他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在想,胜普瑞在栖宁的这家加工厂,尽调报告怎么写。”她转移话题。

墨寒川浅笑:“工作狂。”

“彼此,彼此。”

胜普瑞在栖宁的这家工厂,在卓远科技的评估报告里就属于劣质资产,现在出现这种情况,歪打正着,卓远科技之后在收购胜普瑞的谈判时,有正当理由放弃这家工厂不予收购。

苏清澜是第一次住传说中的总统套房,此时吃饱喝足,心绪平静下来,才有心欣赏。从一入门的地毯就是某世界奢侈品牌,到客厅摆放的家具,到浴室的洗漱用品清一色的奢侈品牌。整个装饰奢华得让人炫目,主卧室三面墙都是落地窗,客厅的一面墙上,放着一架钢琴,墨寒川此时正坐在钢琴的旁边。

“过来。”他朝她招手。

苏清澜慢悠悠坐过去,身体有些僵硬,刻意与钢琴保持一定距离。但墨寒川霸道的把她的双手架在琴健上命令道:

“你弹!”

“我不会!”苏清澜抽回自己的手。

见她如此,墨寒川什么也没说,自己开始弹,琴声悠扬,是一曲耳熟能详的 天空之城。苏清澜惊住,熟悉的记忆翻涌上来,紧紧握着拳,不让十指碰触感情。

一曲完毕,墨寒川道

“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这首曲子,是什么时候吗?”他问。

苏清澜摇头。

“是在高一迎新会上,你弹的。”

苏清澜瞪大了眼睛,她完全忘了,毫无印象。小时候她妈妈特别热衷于要把她培养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画画,芭蕾,书法,钢琴,不知上了多少培训班,考了多少级,直到后来,家庭突变,她妈妈说,这一切都没用,好好赚钱,好好养活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江梦澜,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温简那时候比现在还瘦,瘦得让人觉得怜惜,不自觉想保护的那种。可这都是错觉,只有江梦澜知道温简的力气很大,比她大很多很多,两人打架扭做一团时,江梦澜从来没有赢过。她只会毫无章法抓花温简的脸,打不到要害。而温简却总是能轻易踢到她的腹部,巨痛但毫无痕迹。

从小到大打架,被骂的都是江梦澜,连母亲也骂她,让她不准欺负温简;而父亲则是出于“歉意”,每次必然登门道歉,外加买礼物送给温简。

江梦澜与母亲那时都傻,夸赞父亲办事周到有温度。江梦澜也傻傻地听父亲的话,第二天一定会跟温简道歉。

后来细想起来,每次她与温简闹矛盾,父亲从来没有维护过她,永远是让她先认错。她也会委屈跟母亲抱怨,母亲只会安慰她:“你多让着点温简,她从小爸爸不在身边,她妈妈一个人带她很辛苦的。”

母亲的这些善意,后来想来很讽刺!

父亲的葬礼上,母亲哭得伤心欲绝,江梦澜蜷缩在灵堂的角落,伤心,惊恐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葬礼很冷清,父亲的同事,家里的亲戚朋友,没有一个人敢来吊唁,深怕被牵扯进父亲的事件中,灵堂只有她跟母亲在。

温简与她妈妈温兰进来时,母亲感动、痛哭失声,只说人间还有真情可言的,至少还有人来送父亲最后一程,并不是人人都那么冷漠利益至上。

然后温兰与温简走进灵堂,并未看她们一眼,而是直接朝父亲的遗像与骨灰跪下去。

“爸爸,爸爸。”

温简跪下时,凄厉的喊了一声爸爸,悲伤至极从喉腔里发出的悲鸣。

她这一声爸爸,叫得江梦澜几乎窒息,隔了很多年,想起温简匍匐在地上,抱着父亲的遗像哭得蜷缩成一团,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爸爸两个字,成为她与母亲梦魇中难以磨灭的影像。

“老舒啊老舒,你真是狠心,你一走,让我跟小简怎么办啊?”温兰亦是哭,哭瘫在地上,丢了魂一般。

画面诡异,江梦澜与母亲完全不知所措,不知她们闹的是哪一出?甚至怀疑她们母女是不是哭错了地方?

直到三天后,温兰给出亲子证明,温简与江梦澜是同父异母的亲姐妹,温兰与她父亲舒眀在外有另一个家。

母亲不相信。怎么可能?舒眀为人虽不浪漫,但忠厚老实、有责任心,很顾家,夫妻这么多年,极少红脸,外人看了都觉得他们夫妻恩爱很幸福。

江梦澜亦是不相信,父亲虽然对她很严厉、要求高,但对她亦很好。她生病了,彻夜守着;她上培训班,无论多晚多冷,他坚持接送;她想要的东西,他几乎有求必应。父亲与她虽不亲昵,但在她心中,父亲是守护她与妈妈的保护神。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母亲厉声质问,什么亲子证明?这一张纸,可以随便伪造。

温兰人如其名,一直给人很温柔,蕙质兰心的感觉。此时憔悴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本发黄的相册放在茶几上。

相册里一张张的照片,都是舒明海一手抱着温简,一手揽着温兰,“一家三口”幸福地看着镜头,从温简还是婴儿时期到高中时期。


“去人力资源部备档,她们会跟财务申请款项。”周瑾瑜倒是说话算数。


温简与王岩一脸无语,没有这么办事的,见一面,就要支付费用,你宠女朋友不是这么宠的啊。

“谢谢卓总。”林之侽说完转身就去安排傅慎逸的见面事宜。

温简忍不住道:“禹安,这不符合公司规定,财务以什么名目开这笔款。”

周瑾瑜:“从我个人账户上转。”

这是他当初答应过的,不会食言。另外,他也自信,只要见了傅慎逸,傅慎逸必然会选择卓远科技就职,所以这笔猎头费,早晚都需要支付。

然而在温简看来,他简直走火入魔。

“林之侽真的值得你放弃自己的原则?你一向公私分明。”

“我与林之侽没有任何关系。”

周瑾瑜强调了一遍,外界怎么传,他不在意,所以懒得解释,但是对王岩与温简,他从开始就表明过。

你看,这两人现在站在他的面前,就是一脸:谁信你的鬼话?

他对林之侽稍有的和颜悦色,也不过都是因为那个人,如今好像也没必要了。

他当即吩咐助理:

“写一份公开声明,澄清我的绯闻。另外,我的办公室未经过同意,不得随便入内。”

很清楚表明立场了。

温简与王岩看傻眼,看来果然是吵架了?并且闹分手了?所以最近几天,才如此低迷。

但看林之侽,果真是没心没肺,情绪似乎不受任何影响。

林之侽当然不受影响了,安排好了傅慎逸的见面之后,兴高采烈去人资部报到,并且申请这笔猎头费。

结果人资部的人看到她,眼神躲闪,急忙关了内网通告。

林之侽是外部人员,看不到卓远科技的内网,并且也不在意,只是表明了目的。

人资部总监出来道

:“抱歉,林经理,这笔猎头费不符合申请条件,我们需要在候选人入职之后,才会支付60%的费用,等过了试用期,再支付余款。目前这个岗位,还在洽谈阶段,没有发offer,更没有入职,不符合我们的规定。”

“是的,但这个职位特殊,是卓总特批的。”

“林经理,有特批文件吗?还是口头承诺?”人力资源部总监言语温和,但态度坚决。

“口头承诺。”她如实回答。以周瑾瑜的身份,她从未怀疑过口头承诺的真实性。

“抱歉,我们只看白纸黑字的文件。”

“好,我让卓总跟你说。”

林之侽当即发微信语音通话,结果....

他被周瑾瑜拉黑了.....

什么时候拉黑的?

人力资源部的总监,一脸淡漠,静静看着她表演。

自此,林之侽忽然反应过来,从头到尾都是周瑾瑜开的空头支票,并未打算兑现?并且为了这笔费用,把她拉黑了。

她这暴脾气,当即就出门朝周瑾瑜的办公室去,怎么想,也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助理远远看到她来,就急忙出来阻止,不让她进了。

“卓总规定的,林经理,您就别为难我了好吗?况且进去了,吵起来,多难堪。”

助理真心实意地劝。

操!

林之侽生平第一次这么窝火憋屈,吃了哑巴亏。也是第一次识人不清,怎么也没想到周瑾瑜会是这样的骗子。

第二天与谢锦澜一起上班的路上,不免把周瑾瑜祖宗十八代骂了一遍,

“你说有他这样出尔反尔的人吗?去华桉市之前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回头就反悔。”

“他要是不想支付这笔款,大可以不答应,或者明确告诉我,而不是让我去人资部财务部像个傻子一样被她们看笑话,我真的要气死了。”


赵星语爬了一天山有点累,迷迷糊糊地想着,这个男人可真好,从头到脚,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缺点。


第二天是大年初二,赵星语一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动动脚,还好除了有一点酸以外,并不疼。

“早!”唐昊然也醒了,侧躺着看她,嗓音低沉迷人朝她。

两人又是近距离,四目相对看着彼此。

“今天什么安排?”她问。

“这个安排。”他说着,翻身把她困在怀里,清晨总有无限旖旎。

整整一天,两人都没出门,赵星语甚至没有离开过她的卧室,一直陪着唐昊然发疯,有点像在栖宁的那个周日,除了疯狂还是疯狂,以至于赵星语精疲力尽,心想还不如去爬山,在家比爬山还累。

到了大年初三,家里的冰箱弹尽粮绝,还有某计生用品也弹尽粮绝,不得不出门采购。唐昊然跟不要钱一样,一个小时不到,推车上已堆满了各式各样食物。

“你是打算储备到明年吗?买这么多吃不掉啊。”

“吃不掉再说,买了放在家里,有备无患。”

赵星语不置可否。在电梯时,忍不住问:

“你什么时候回自己家?你真的确定不用陪家人过年?”。

唐昊然这次犹豫了几分钟后说道

“抱歉,今晚的飞机回京,要给老爷子拜年。”

实际上,他跟父母原本是在除夕夜要回去陪老爷子过年,不过他父亲临时要留在森洲主持工作,所以延迟到大年初二。而唐昊然则是能拖就拖,老爷子那边已经打了多次电话要他回去,再不回去,就要亲自来森洲看他。

老爷子脾气硬,说到做到,他一出动,事就闹大了,唐昊然只好答应回去。

赵星语原本也只是随口问问,听他真要走,心里闪过一丝丝的失落。

“你一个人可以吗?”他问。

“可以,我又不是小孩子。”

唐昊然揉了揉她头发

“我尽量争取早点回来。否则我怕你再把厨房烧了。”

“我哪有烧厨房。”

“也差不多了。”

唐昊然说着便起身到厨房。

“你做什么?”

“给你做饭。”

“刚吃饱。”

“做明后天的,这几天外卖不好叫,以免你饿死。”

“我自己会看着办,不要你管。”

“三餐都吃面包?”

“饿不死。”

唐昊然摇头,也不管赵星语说什么,他只顾着做,做好之后,该冷藏的冷藏,该冷冻的冷冻,按照一日三餐标注好时间的先后顺序。

他一个人在厨房做得专注而认真,仿佛手中的不是一日三餐,而是科研产品,是他钟爱的事业。

赵星语倚在厨房门口看得出神,直到他抬头问

“微波炉会用吗?”

“啊?哦!”她大脑还在放空。

“过来,我教你。”他带她站在微波炉旁边告诉细心告诉她怎么操作。

“我知道怎么用。”她拒绝被他当成幼儿或者智障一般照顾。

“行吧,你要是不懂,随时给我视频。”

“你快走吧,别晚点了。”

“来得及。”他说来得及就是来得及,不紧不慢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时又抱着赵星语缠绵许久才松手赶往机场。

“赵星语,我会想你。”

赵星语点头,送他到电梯间,转身回家。关上门的刹那,看着冷冷清清的家,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仿佛丢了一块。她急忙转身跑到电梯间,她想对他说“我也会想你。”然而电梯早已经下行,不见唐昊然的身影。

她正失望之际,仿佛心有灵犀,另一部电梯的门开了,唐昊然拎着行李箱从里边走出来。赵星语欣喜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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