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正码牌，头都没抬：“认识啊，我闺女。”

“她搞了个硅胶假人扔塘里，专门吓唬人的。你们别当真，她一会儿就出来了。”

年长的**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条项链。

“这是死者身上戴的，你们认一下。”

苏甜甜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半秒，又恢复如常。

“哟，我姐道具做得真到位，项链都仿得一模一样。不过她那条是银的，这个是铜的，假的。”

那是陆衍送我的生日礼物。

去年他送我的时候说“银的，别弄丢了”，苏甜甜当时也在场。

她认得。

她只是不想认。

陆衍从屋里出来，看了眼项链，语气不耐烦：“行了苏棠，出来吧，**同志都来了，别闹了。”

没人出来。

周围安静得只剩麻将牌哗啦哗啦的响。

**对视一眼，年长的那个把手机照片调出来递到我爸面前：“这是死者面部照片，你们确认一下。”

我爸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回去：“P得挺像，现在AI换脸真厉害。”

我妈瞟了下屏幕：“下巴有点像我闺女，但她没这么白，这是假的。”

苏甜甜拽着陆衍袖子晃了晃：“哥，我姐这回下血本了，连**都请来当群演。”

陆衍拍了拍她手背：“别理她，不出十分钟自己蹦出来。”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麻将都打完两圈了。

年轻**额头上冒了汗：“苏先生，我再说一遍，塘里捞上来的是真人，已经确认死亡。你们如果不去认领，我们会按程序公示。”

我妈胡了一把，正高兴，随手摆了摆：“行行行，公示公示，等她玩够了自己回来。”

年长**沉默了几秒，把名片放在麻将桌上：“遗体我们先运走了，你们什么时候想通了，联系这个电话。”

他们走的时候，王姨追出去跟**说了几句话，又折回来。

她站在院子门口看了我爸妈半天，最后说了句：“老苏，那是你闺女啊。”

我爸摸了一张牌：“王姐你不懂，苏棠从小就这样，越紧张她越来劲。冷她三天，保准自己乖乖出来。”

王姨没再说话。

她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鱼塘，又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这四个人。

眼神里透着悲哀。

晚上，苏甜甜刷到一条本地新闻推送，拿给陆衍看：“衍哥哥你看，**还发认尸启事，P得跟我姐真像。”

陆衍扫了一眼：“是挺像。明天我们去三亚旅游，行李多，到时候让她送机。”

第二天一早，苏甜甜在家庭群里艾特我：姐，别装了，十点送我们去机场，迟到罚你给一个月家用。

没人回。

她发了条语音：“苏棠你别蹬鼻子上脸啊，给你台阶就下。”

还是没人回。

陆衍掏出手机给我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骂了句脏话，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