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惨白着脸指着门外:“你俩去吃吧,慢走不送!”
沈知意心疼这样摇摇欲坠的我,却不敢碰我。
顾云舟更是拉着她离我更远,突然赌气地撂狠话:“大哥,世上没有后悔药,那我便来感同身受你的痛苦!”
说罢,他拿出一瓶安眠药试图全部吞下。
沈知意吓得打掉安眠药,后怕的将顾云舟死死抱住:“云舟,你没错,千万别做傻事!”
两人在地上抱头痛哭,像极了曾经痛失孩子的我们。
我关上门眼不见为净,整个人无力滑下。
一门之隔,相爱十年的我们犹如隔了道天堑。
我拿出手机,给自己定了婚礼当天的机票。
还剩十天,正好让我把过去的一切处理干净。
沈知意说得对,往事已矣。
爸爸拿命救下我,我就该活成他期望的模样。
4我把亲手置办的新婚用品,全都退货了。
这座城市,已经没有我的家。
躺在床上,我把手机里保存的照片和视频,一一删除。
微博上仅沈知意可看的上万条相思情话,一一删除。
微信里的聊天记录,一键清空。
空空如也的相册,空空如也的微博和聊天界面,还有一个空心的我。
那个爱她深入骨髓的我,随着删除,灰飞烟灭。
好似十年爱恋,只是一场梦。
次日,电话将我唤醒。
“千帆,我给你挂了号,你一会儿去皮肤科看看。”
“好。”
她喜欢演戏,那我配合就好。
检查显示我只是过敏时,她松了口气坐到我身边:“这是我亲手做的早餐,你吃完我们去试礼服,忘了跟你说,伴郎是云舟。”
原来,我不在的两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知意,竟也会洗手作羹汤了。
保温盒里,早餐精致,色香味俱全,我却味同嚼蜡。
“云舟本就有抑郁症病史,你别再刺激他了。”
随即她倾身贴在我身上,试图吻我。
我出于本能将她推开,她一个趔趄跌坐在地,满脸不可置信:“千帆,你回国了不提前告诉我也不回家,现在是连亲都不让我亲了?”
若我真是染了脏病的糟老头,她只会觉得我都不配吃她做的饭菜,现在倒怨怪我不给她亲。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她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尴尬。
我却满嘴苦涩。
曾经我要用我的声音给她当导航提示音,她死活不同意。
如今,她竟拿沈知意的奶狗音当手机铃声。
心虚的她,看了我几眼,欲言又止:“千帆,你不在这两年,云舟抑郁症已经完全康复,以后他肯定不会再和你作对了。”
抑郁症说好就好,也不和我作对了,说来还得感谢她以身当药呢!
踏入礼服店,顾云舟飞奔过来递给沈知意一杯红糖姜茶。
“姐姐,你快来例假,提前喝这个就不会痛经。”
沈知意脸微红,吸了一口冒热气的姜茶,不自在的问我:“你不会连你弟的醋都吃吧?”
我轻轻笑了笑,不无嘲讽道:“看得出来,顾云舟很细心,把你照顾的很好。”
出国时,顾云舟不想自家医院沦落他人之手,求我把代理院长让给他。
念在骨血亲情份上,我不顾众人反对扶他坐稳代理院长之位。
条件就是让他照顾好妈妈和沈知意。
爸爸去世后,他第一次听我话,却是把我女友照顾成他的老婆了。
当老板拿了一套苏绣古装新郎服出来时,沈知意双眼放光:“难以想象新郎穿上这身新郎服来娶我,该是何等唯美!”
下一秒,她就捂着肚子,将我支走去给她买女性用品。
待我买好回来,她已经穿上我为她特定的龙凤呈祥嫁衣,美艳不可方物。
她琥珀色的瞳孔,却只容得下身穿新郎服的顾云舟。
爱不爱一个人,眼睛会说话。
十年前,沈知意就是用这样的目光深情凝视着我,许下非我不嫁的誓言。
老板惊叹这郎情妾意的一幕,直接招呼摄影师帮她和顾云舟拍照。
美其名曰给自己店宣传。
沈知意看了我一眼,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千帆,老板盛情难却,你不介意吧?”
“你们随意。”
我就这么在沙发上,枯坐了近两个小时。
沈知意拍累了,才主动提出结束。
顾云舟体贴的给她脱掉高跟鞋,熟练的给她揉按脚底。
沈知意眯着眼享受,好似这件越界的小事在她那里不足为道。
她甚至还能言笑晏晏的同我解释:“千帆,你弟深得你的真传,这按摩手艺比你还好。”
我从善如流的应答:“那辛苦他了,我可以走了吗?”
亲眼目睹他们的恩爱,我已经感觉不到心痛了。
顾云舟闻言,突然红了眼:“大哥,都怪我不好,姐姐迫不及待想看你穿新郎服的模样,我便自作主张替你试穿了,我这就脱下来让你试!”
“不用了,这礼服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你穿上和知意特般配。”
沈知意被我的话惊得立马收回脚,狠狠瞪了我一眼:“不就是让云舟替你试穿了下礼服,你在这阴阳怪气什么?”
顾云舟似受了天大委屈,垂着头同我道歉:“大哥,是我错了,我和知意姐姐只是姐弟。”
“我知道,年下流行的姐弟.....”不待我说完,沈知意将我买的女性用品砸在我脸上:“沈千帆!
你知不知道自己这幅样子很丑陋?
她是你亲弟弟,你心思怎么这么肮脏?”
顾云舟更是换下新郎礼服,赌气地一声不吭离开了。
任凭沈知意怎么叫喊都不肯停下。
沈知意温风和煦的脸已然冷若冰霜:“你为什么非要和自己弟弟过不去?”
我不禁愕然:“我又做错什么了?”
沈知意对我满是失望,眼神却死死盯着顾云舟的背影:“我去帮你给云舟解释,你去帮他挑件伴郎服,他尺码和你是一个码。”
“求婚的环节就省了吧,我已经有合适的钻戒,咱就别弄小年轻那套浪漫把戏了。”
“刚老板帮我和云舟拍了不少照片,回头让影楼把你和云舟头像换一下,省得咱俩匆匆忙忙去拍婚纱照,怪累的。”
“好。”
沈知意见我如此识趣,给了我一个浅浅的拥抱:“千帆,等忙完婚礼,我们一起去蜜月旅行,我都计划好了。”
她此刻敷衍我的蜜月旅行,于我而言只是羞辱。
上百本婚礼策划书里,几百张蜜月旅行计划,新郎都不是我。
她焦急的看了眼已经快看不到影子的顾云舟,不顾来了例假,踩着高跟鞋追了上去。
5沈知意给我发信息让布置婚房后,便三天都未同我联系。
因为她借着开会,和顾云舟旅拍婚纱照了。
而她发给我的,将我和顾云舟头像互换的假婚纱照格外刺眼。
打定主意逃婚继续援非,再见妈妈就得两年后了。
来到疗养院,近乡情怯。
因为妈妈和顾云舟一样怨怪我害死了爸爸。
我偷偷来到房外,里面熟悉的笑声刺痛了早该波澜不惊的心。
“知意,妈可等你给妈生大胖孙子呢!
云舟要是婚后敢欺负你,你跟妈说,我替你收拾他!”
“好,妈你安心养病等着儿孙绕膝!”
熟悉的誓言重现,可她却转眼成了我妈的小儿媳妇。
我控制不住的看向病房,我妈满含热泪地把顾云舟和沈知意的手叠放在一起:“你们大婚,我是去不了了,妈妈祝愿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要是千帆敢闹你们的婚礼,我就死给他看!”
在他们开怀的笑声中,我踉跄着离开了。
爸爸死了,我便真的没有家了。
婚礼前一天,沈知意带着一束玫瑰来问我为何不回家。
我吃了一颗过敏药,冷漠地反问她:“你怎么学小年轻玩浪漫了?”
她抱着玫瑰笑得人比花娇:“明天大婚,必须浪漫!”
她不是不想玩浪漫,只是我不是她的浪漫对象。
嘴角突然漾起的笑容也不是因为我。
看来,让我当伴郎来祝福他们的爱情,让她很开心。
短短两年,她就忘了我对玫瑰过敏。
次日,我去婚礼现场走了一圈。
硕大的海报,把婚纱照换头的痕迹无限放大。
我扯下了海报,露出她和顾云舟的绝美婚纱照。
把假婚纱照丢到垃圾桶,我直奔机场而去。
空姐提醒我该关机时,沈知意和我妈的电话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