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走啊。”崔瞳回头看他。
见他摘了面具,她短暂怔住,随后笑颜如花。
这张棱角分明的脸,眉骨高挺,眼窝微陷,鼻梁笔直,下颌线条利落。
褪去了少年人的稚意,多了在尸山血海里一路沉淀下来的沉稳。
她更喜欢这样的秦镇,所有表情,一览无余。
秦镇却有几分不自然,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走了几步,回头见车夫把车赶到了阴凉处,他轻声问:“车夫可靠吗?嘴紧吗?”
“哥,我长大了。”崔瞳有些无奈,“我要是连这点识人之明都没有,你现在都见不到我了。”
秦镇面上有一闪而过的痛色。
所有的周全,背后压抑着成长的痛苦。
她再聪明机灵,也不过是市井之中长大的,十三岁的姑娘。
被他在有限能力之内娇养,没有见过太多人心险恶。
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走到现在。
崔瞳不提,但是偶尔之间带出来的只言片语,已经能让秦镇无限放大。
崔瞳带着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了静室,也熟练地打赏遇到的人。
她出手很大方,那些僧人待她的态度也恭敬。
秦镇眉头皱紧。
过了一会儿,方丈亲自来了。
崔瞳给他见礼,笑道:“又来打扰您了。这是我哥,今日我们一起来祭拜长辈。”
秦镇行礼致意。
方丈还礼,亲自带着他们去偏殿。
殿内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正中供着一尊观音像,香炉里的香灰是新换的,几缕细烟袅袅升腾。
秦镇的目光越过香炉,落在观音像左侧的供桌上。
那里安放着一方牌位——先妣赵氏讳臻之位。
乌木底,描金字,笔迹端秀——是崔瞳的手笔。
牌位前供奉着贡品,看得出来都是新的。
秦镇垂着眼看那块牌位,喉结上下滚动,攥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紧。
沉默了片刻,他才迈步走进去,在**上跪下,深深叩首,长久没有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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