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孩子满月那天。
沈砚清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婴儿床边上,手指越收越紧。
“你为什么非要那天打电话给我?
雪宁抢救了三次,我一次都不在场。
你知不知道她最后是睁着眼走的?
她在等我,到死都在等我。”
“她白血病晚期,就算你在场也救不了她。”
我喘不上气,拼了命挤出一句。
“你给我闭嘴!”
他猛地收紧手指,双目猩红,“晚期又怎样?
至少我能握着她的手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就因为你一个电话,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眼前发黑。
婴儿床里的孩子被吵醒了,哇哇大哭。
他像是没听见,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你去给她陪葬吧。”
我死的时候,孩子才刚满月。
上辈子老公的干妹妹白血病晚期在医院治疗,我孕晚期在家中养胎,我羊水破的那天,刚好碰到老公干妹妹病重急救。
我打电话给医生专家的老公,让他以我们母子为重。
老公犹豫再三跟着救护车回家救我,可干妹妹却抢救无效去世。
虽然老公嘴上说这就是干妹妹的命,但他却在孩子满月的时候将我活活掐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羊水破的那天。
……我是被疼醒的。
一阵温热的液体从身下涌出来,床单瞬间湿了一**。
肚子的坠胀感一波一波地压下来,我本能地蜷缩起来。
预产期还有半个月,但羊水破了。
我下意识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碰到屏幕的那一刻,上辈子的事情像一道闪电劈进脑子里。
那只手,那个掐住我脖子的手,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缩回了手。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沈砚清穿着白大褂,旁边站着一个瘦削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砚清哥哥和雪宁,永远在一起。”
苏雪宁。
他的干妹妹。
白血病晚期,已经在医院住了大半年。
上辈子,我羊水破了的第一时间给沈砚清打了电话。
他是省立医院的首席专家,接到电话二话没说赶了回来,亲自安排手术,全程守在我身边。
孩子平安出生,我也平安出了产房。
可他错过了苏雪宁的最后一通电话。
那天晚上苏雪宁病情恶化,抢救了三次,最后一次没抢救过来。
她走的时候,沈砚清正在产房里给我接生。
他嘴上说没事,说雪宁本来就不行了,就算他在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孩子满月那天,他喝了很多酒,然后掐死了我。
我拿起手机,拨了120。
“**,我羊水破了,地址是——好的女士,我们马上安排救护车。”
我挂了电话,扶着床沿慢慢坐起来。
阵痛越来越密了,间隔越来越短。
我咬着牙,把提前收拾好的待产包拖到床边,等着救护车来。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
窗外传来夏天的闷雷声,雨点开始砸在玻璃上。
救护车没来。
我拿起手机又拨了一遍120。
接线员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女士,您再耐心等一下,我们这边正在调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