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脸,余光里许招娣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回去了。
“苏禾!”
校门口那边传来一道女声,精准扎进苏禾耳朵里。
她浑身一僵,抬头望去,人群外停着一辆掉漆的旧摩托。
苏建国跨在车上,一脸不耐,而李秀兰站在一旁,穿着洗旧的灰布褂,看见苏禾时,脸上先主动扯出一层平平淡淡的笑意。
苏禾只觉双脚沉重,一步挪不动半步。
许招娣瞬间抱住她胳膊,指甲掐进皮肉。
“要实在不想应付,我带你绕路走。”
苏禾轻轻挣开她,声音干涩。
“躲不掉,他们骑摩托来的。”
李秀兰已经快步迎上来,声音放得平缓,一副慈母的模样,周遭路过学生纷纷侧目,她反倒笑得更柔和了些。
“禾禾,磨蹭啥呢,过来跟妈说两句话。”
苏禾掰开许招娣的手,低声叮嘱。
“你在旁边等我会儿,别走远。”
“禾禾……”
许招娣忧心忡忡看着她,却没能拉住人。
“这个月在学校待得咋样?学校功课紧不紧?”
李秀兰上下扫了一眼苏禾,语气关切,实则目光一直在瞟她的书包侧兜。
苏禾忽然觉得腻了,这种虚假的关怀比直接的谩骂更让人窒息。
她垂下眼,盯着母亲脚上那双沾着泥点子的布鞋。
“有事说事吧,我还得去饭馆打工。”
李秀兰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行,那我直说。上次电话里跟你提的,这个月打工剩下的钱,拿来吧。”
苏禾猛地抬头,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妈,那是我的生活费……”
是她自己一双手在油腻的碗碟里泡了一天挣来的!
李秀兰像是没听见,自顾自的盘算着。
“你生活费能花多少?我打听过了,食堂最便宜的菜两块钱一顿,你一天三顿,一周才四十二。
你周末打两天工,一天少说一百。刨掉生活费,一周还净剩两百呢。一个月,怎么着不得剩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