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风洗脸的时候瞅了眼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袋全消了，脸上的肉收紧了一圈。脑门前头新长出来的那茬头发，已经长到一寸多长，又黑又粗，按上去硬邦邦的。
四十五岁的中年人，天天被系统奖励洗着，瞧着顶多三十出头，精神头很足。
他挑了件洗干净的深灰色棉麻短袖，配了条宽松的长裤，换上旧鞋下了楼。
刚走出电梯，一楼大堂就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音响再开大点！今天有大老板过来考察，排场都给我支棱起来！”
楚杰的声音在麦克风里直嚷嚷。
公区里拉着**，摆了一排易拉宝，上面写着“千万矩阵”、“头部MCN孵化”这些大字。
门口的空地上停了三辆车，楚杰那辆按揭的保时捷718停在中间，左边是辆大野马，右边停了辆暗紫色的超跑。
超跑车头靠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穿一件赛车夹克，手里甩着墨镜，是极速领域的副会长徐天明。
旁边还站着昨天见过的**，挺着大肚子，不停地拿手帕擦脖子上的汗。
楚杰抹了一头厚发胶，西装领口别着个红领结，正弯着腰凑在**身边赔笑。
“**，天明哥，我们公司上个月流水三百多万，只要今天签了协议，下个月咱们就能打造全海城最赚钱的网红基地！”
**拿着手帕擦手，嘴上呵呵笑着，眼神里却没多少当真的意思。
徐天明看了眼手表，打了个哈欠：“小楚，跑车我给你开过来了，场面也撑足了。要是没什么真东西，我十一点还得去修车厂。”
“有真东西，您二位待会儿看我的！”楚杰连忙点头哈腰。
陆长风没搭理外头的热闹，双手揣兜，走进了旁边的半夏咖啡馆。
咖啡馆里开了二十六度空调，放着轻音乐，屋里飘着咖啡香味。
温婉今天穿了身浅墨绿色的改良旗袍，外头罩着件米白针织开衫，头发用木簪挽着。脚腕上的扭伤已经消了肿，踩着一双平底软鞋，看着温柔大方。
看见陆长风进来，温婉脸上露出笑，端了杯咖啡走过来。
“陆哥起得真早。外头吵，尝尝这杯冷萃，我放了一点桂花蜜，养胃的。”
“多谢，正好嗓子有点干。”
陆长风拉开椅子坐下，喝了一小口，嘴里带着点桂花甜味，胃里挺舒服。
靠窗的小桌边，苏清影早就坐那儿了。
她穿一件大号的灰色卫衣，戴着黑框眼镜，在平板电脑上画线。桌上搁着昨晚装老鸭汤的保温盒，洗得干干净净。
瞧见陆长风，苏清影手里的笔停了停，耳朵有点发红：“陆哥早。昨晚的汤，挺好喝的。”
“喜欢喝就行。”陆长风笑了笑，“少吃外卖，多喝热汤，对你胃好。”
苏清影低头应了一声，嘴角抿出一抹笑。
陆长风靠在椅子上，转了转左手上的旧机械表，神情平平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