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瞟了一眼,盼着绿玉或青雪赶紧来接手,她好退出去。
裴越却像是察觉了她的不自在,走到浴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忽然笑了一声:“你年纪不大,做事倒是稳重,不错。”
程晰垂着眼:“二爷过奖了。”
裴越没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出去吧。”程晰如蒙大赦,屈膝行了礼,快步出了浴房。
回到正房把醒酒汤的碗端出来,又想着裴越方才喝了酒、方才又说了那么两句话,嘴里怕是发苦,便回茶房煮了一碗桂花蜜水,端着往正房去。
刚走到正房门口,帘子一掀,绿玉出来了。
绿玉看见程晰手里端的碗,脚步一顿,目光立刻落在那碗蜜水上,神色警惕:“你做什么?”
她才把青雪弄走,怎么又来个新云?
程晰道:“二爷方才喝了醒酒汤,奴婢想着再送碗甜水来给他解解酒,既然姐姐在,这就给姐姐。”
绿玉伸手把碗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眼打量程晰。
月光下,程晰脸上的红晕已经退去,但眉眼间仍残留着一丝被热气蒸出来的润泽,比平日多了几分柔和。
绿玉看着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犹疑,这个新云,平日从不往正房凑,差事上挑不出错,也不像青雪那样花枝招展地往二公子跟前凑。
但是这容貌,怎么看着比青雪还出挑五分。
她有些怀疑,自己这么久是不是防错人了,绿玉想起往事,她是了解裴越的,对下人是一贯的和气,对新云也就是让她磨个墨很突然,但是好像也没有多和她说话。
“行了,这个我拿走了,你少往正房凑,你的差事除了传膳不在这里。”
程晰点头,转身利落的回了茶房,收拾了一番后,她回了自己的屋子。
青雪在屋子里,换了身衣服,程晰有些意外,她刚刚分明就看出来了,青雪今晚想有些动作。
“青雪姐姐,你……”
青雪幽怨的看了程晰一眼:“别提了,我方才出了个大丑!”
程晰凑过去:“愿闻其详?”
“我、我在二爷面前出了虚恭!呜呜呜,我不活了!”
青雪说完,伏到枕头上,呜呜呜的哭起来。
程晰摸了摸鼻子,好吧,这事确实挺尴尬的,她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说…:“没事的,多出两次虚恭就好了,二爷会习惯的。”
青雪扭头羞愤:“你也笑话我!”
“没有没有,要不改日我也出个虚恭,这样你就不是唯一一个了?怎么样?”
青雪止住了哭,不过下一秒还是摇头:“算了,说不定二爷觉得我特别呢?你说对吧?”
程晰对青雪这个屡战屡败依旧屡败屡战的事业狂给打败了。
中秋一过,日子便淡了下来。
戏班子撤了,灯笼收了,月饼也吃完了,怀澄阁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