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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夜深,内室的床帘落下,封承砚就坐到书案前,把那留下来的窗木取出来。
第一支削得太细,中途断了。
第二支的月牙刻得不像样,又被他扔进火里。
直到第三支有了簪子的轮廓,陆临舟才终于看出他在做什么。
“殿下以前只削过箭杆。”
封承砚没有抬头:“所以?”
陆临舟捡起桌边失败的木料:“属下只是觉得,这个月牙比箭杆难削多了。谢姑娘喜欢梅花,殿下为何不刻一朵梅花?”
“她的名字里有月。”
这句话答得太快,两个人都静了一瞬。
封承砚神色不变,把那截失败的木料拿回来,丢进炭盆:“再多说一句,今晚你去外院守到天亮。”
陆临舟立刻闭了嘴。
他跟随封承砚多年,见过无数人把金玉珍宝送进东宫,却从没见封承砚亲手为谁做过东西。
如今西宫里什么都没有,他只能用一截拆下来的窗木,给一个姑娘准备生辰礼。
这件事,封承砚自己似乎还没有细想。
木簪做到一半,帘后偶尔传来谢蘅月的咳嗽声。
封承砚便停下手里的小刀,把炭盆往她那边挪近些。等咳嗽声止住,他才重新低头。
陆临舟看着他做了几次,后来索性不再提醒。
封承砚从前议事最忌分神,如今却能隔着一道帘子,居然能分辨谢蘅月是翻了个身,还是又有哪里不舒服。
深夜,谢蘅月被细微的刮擦声惊醒。
她披上外衣,从床帘后走出来。
封承砚很快用旧布盖住桌上的东西,动作做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不过是一件生辰礼,他却不愿让她提前看见。
“殿下还没睡?”
“吵醒你了?”
“奴婢睡了许久,自己醒的。”
谢蘅月走近几步,看见他掌心沾着木屑,指腹还扎进了一根细刺。
“手给奴婢。”
“只是木刺,不碍事。”
“要是留在里面,明日会肿。”
封承砚看她披着单薄外衣站在面前,只好把手递过去。谢蘅月拿来针,在灯火上过了一遍,小心挑开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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