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了一眼余下的刑杖,抬手示意继续。
停在半空中的木杖重新落下。
封承砚的手背青筋尽起,喉咙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谢蘅月唇边的血,眼中的怒意一点点沉下去,最终只剩让人不敢直视的冷。
郑平原本还在看他的反应,触到那道目光后,竟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刑凳上的人已经没有力气抬头。
谢蘅月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她只看得见雪地里有一小截深色的东西,像是封承砚送她的木簪。
她想伸手去拿。
手臂只挪动了一点,指尖还没有碰到雪面,最后几杖已经接连落下。
行刑的内侍后退半步,靴底正好踩住那支木簪。细小的裂响混在杖声里,月牙簪头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封承砚看见了,却连伸手捡起它都做不到。他被人按在地上,只能看着木簪陷进泥雪,也看着谢蘅月最后一点挣扎慢慢停下。
压在身上的人松开了手。
她的手臂从刑凳边缘滑落,彻底不动了。
行刑结束。
禁军刚放开封承砚,他便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右肩的伤让他的手臂不断发抖,他仍然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几步走到刑凳旁。
谢蘅月伏在那里,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角的血已经流到下颌。封承砚伸手碰她的脸,只摸到一片冰凉。
“谢蘅月。”
她没有回应。
他俯身将人抱起来。伤口被这个动作彻底撕裂,右臂几乎失去知觉,他仍把谢蘅月稳稳抱进怀里,没有让任何人接手。
她身上的血很快浸透他的衣襟。
封承砚低头靠近她的鼻息,等了许久才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他把人抱得更稳,步子却不敢走快,生怕一点颠簸都会让那口气断在怀里。
郑平走**阶:“五十杖已经打完,殿下可以把人带回去了。”
封承砚停住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责骂,也没有威胁。
郑平却在那道目光里生出一阵寒意。
封承砚收回视线,抱着谢蘅月走向正屋。陆临舟捡起雪里的月牙木簪,快步跟上去。
内室的床还铺着早晨整理好的被褥。
封承砚把谢蘅月侧放在床上,掌心托住她的后颈,不敢让伤处碰到床板。她始终没有醒,胸口也看不出起伏。
“陆临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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