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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金凤把脸偏过去,偷偷打量着贺铁桥线条硬朗的侧脸。
这男人刚才治病和挖草药时的那种专注,简直像换了个人。
她心里头那股子嫌弃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剩下的全是猫抓一样的各种好奇。
这贺半吊到底从哪学来这么神乎其技的本事,他刚才在泥坑里到底挖了什么宝贝?
一路摇摇晃晃,贺铁桥把何金凤背回了村头,丢在路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村里的老公鸡刚扯着嗓子打响头一遍鸣。
贺铁桥就从破院子的长板凳上一跃而起。
他把那株百年野山参用几张糊墙的破报纸,里三层外三层包了个严实。
顺着领口,把报纸包死死揣进怀里的贴肉处。
他拿冷水抹了把脸,一溜烟跑出了贺家村。
贺铁桥大步跨上镇口那辆排气管子直冒黑烟的破烂拖拉机。
破拖拉机在坑洼不平的黄土路上足足颠了一个多小时。
车斗子摇得像个快散架的旧摇篮,黑烟喷了贺铁桥一头一脸。
等他在镇口的十字路口跳下车,整个人已经成了个泥猴子。
大裤衩子和光着的膀子上沾满了黄土面子,连眉毛缝里都卡着泥灰。
贺铁桥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和着汗水的稀泥。
他捂着怀里那个揣在贴肉处的破报纸包,大步流星地直奔镇子东头。
那是镇上最繁华的药材一条街。
街两边全是挂着大牌子的药房和诊所,人来人往全是来看病的。
贺铁桥一眼就瞅中了一家门脸最气派的西药房。
那药房门口装了两扇大玻璃门,里头呼呼往外冒着凉爽的冷气。
他刚抬起踩着烂泥的草鞋,迈上光溜溜的大理石台阶。
门里头猛地窜出来个穿着紧身保安服的胖子。
胖子手里拎着根黑胶棍,满脸嫌弃地用棍子尖直戳贺铁桥的胸口。
“去去去,要饭去后街蹲着,这地方也是你个叫花子能进的?”
贺铁桥被戳得往后退了半步,胸口上的泥巴印子被蹭掉了一块。
他透过大玻璃瞅了瞅里头那些穿着白大褂、鼻孔朝天的卖药丫头。
贺铁桥朝台阶底下狠狠啐了一口黄浓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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