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伸出双臂，任由她将喜袍披到自己肩头。
他身形高大，这件喜袍穿在他身上略短，袖口只到小臂中段。可许清诺仰着小脸，认真替他系好腰间衣带，神情郑重，没有半分戏谑。
“我来。”
他握住她的手，从她手里拿过另一件喜袍。
那是她的尺寸，大红锦缎，领口绣着缠枝莲纹，是***的手艺。
他展开衣袍，许清诺配合地抬起手臂，让他替她穿上。
他低头替她系带时，指尖擦过她颈侧的皮肤，两人同时微微一颤。
许清诺退开半步，将大红床单抖开，仔仔细细铺在那张窄床上。
裴万卿转身去拴门，木闩落下，他又搬了把椅子抵住门板，动作沉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回到床边，帮她一起铺被褥。
鸳鸯枕并排放好，素白帕子叠在枕侧，香膏的瓷盒放在枕头旁边。
许清诺从包袱最底下摸出两支红蜡烛，裴万卿接过去，就着桌上那盏昏灯点燃，将蜡烛固定在床头和桌角。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通红。
许清诺退后一步，看着这间简陋的小屋——一张床，一方桌，两把椅，两盏红烛，两个穿喜袍的人。
她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却硬生生忍住了，扬起脸，朝他伸出手。
“阿卿哥哥，我们拜天地吧。”
裴万卿看着她伸过来的手。那只手白皙纤细，指尖在红烛光里泛着淡淡的粉。他伸出手，将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握得很紧，像是怕她下一瞬就消失。
“嗯。”
他牵着她走到屋子中央那方空地上。
没有傧相，没有喜乐，没有高堂满座。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两人朝着同一片虚空叩首，额头触地的那一刻，许清诺听见裴万卿的呼吸重了一拍。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父母在岭**荒之地，她的父母此刻正在将军府里对着空了的偏厅相对无言。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裴万卿看着她弯下腰，大红喜袍的衣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放的花。他也弯下腰去，额头几乎碰到她的额头。
起身时，许清诺一眼便撞进他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在燃烧。
烛火映在他瞳孔深处，像两簇跳跃的暗焰，灼热得几乎要灼伤她。许清诺把手放进他手心。
裴万卿握住，整个人却定住了，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许清诺朝他靠近一步，仰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