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一掀,马大娘甩出两条粗麻袋,拿眼角剜他:
“就你毛手毛脚的!人家吃饭的家伙你也划拉,害臊不害臊!”
俩人搭手把乱扑腾的大鱼硬塞进麻袋,袋口一拧,麻绳在后车架上绕两圈系紧。
齐卫东偏腿跨上大杠,脚踩着车蹬子扭头:
“永祥兄弟,明儿四点老地方,少不了你的条子!”
徐永祥往前跟了半步:
“齐哥,公章可得砸瓷实了啊!路上碰着红袖箍,没大红戳我可说不清。”
“放心吧你,误不了!”
脚下一蹬,车轱辘碾着冻泥棱子,嘎吱嘎吱拐出巷口。
徐永祥弯腰拎起大筐,把棉袄领口扯开散散热。
手往里怀一摸,掏出那几张盖戳的薄纸片子。
脑子里的木门动都不带动一下,连个屁响都没有。
我勒个去!布票、棉花票、大白兔,扔鸽子市抢破头的值钱东西,你居然不收?这破门纯纯双标啊!合着非得见着真家伙才肯认,真***死脑筋!
脚底下紧倒腾两步撵上去:
“马大娘,前头柜台顺带手把东西提了吧?”
马大娘拍打两下袖口上的灰,回头瞅他:
“就属你猴急!走,跟着进屋!”
挑帘子进门。屋里大铁炉子烤得热烘烘的,生铁钎往门后一戳,大柳条筐往柜台跟前一墩。
马大娘钻进柜台,抄起台面上的铁夹子“啪”地一拍:
“条子拿来,换什么?”
徐永祥把兜里的票往台面上一排:
“大娘,大白兔全要!白糖就称一斤,多一两我都不要,剩下一张我先揣兜底留着防急。”
一斤到手摸一遍门里就收录了,一折免票要多少有多少,在外头花全款掏现钱买两斤?纯属大冤种****!这斤硬票回头塞给秀姐压箱底,万一家里有个头疼脑热最顶用。
马大娘拿铁夹子敲了敲柜台木板,乐骂道:
“算盘珠子都快崩老娘脸上了,小算盘精得跟猴似的!老赵、小翠,搭把手,给这小子扯布称糖!”
赵大娘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木尺卡在斜纹布头上一推,“刺啦”一声撕开丈二棉布。马大娘拿生铁铲子往大铁罐里一挖,舀出一斤雪白绵糖倒在粗草纸上,两头一折,麻绳系了个规矩的十字扣。孙大娘抱出一大捆新棉花套子,麻绳一扯打了个死结,连糖带布全撂在柜台上。
徐永祥看着堆齐的家当,冲柜台咧嘴一笑:
“几位大娘手脚真麻利,眨巴眼工夫就全齐活了!”
孙大娘笑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