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师,好啊!教书育人,就是要因地制宜。让孩子们学得进去,用得出来。你这堂课,上得生动!”
刘干事激动地握住苏玉曼的手上下摇晃。
门外偷听的马校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浊气,腿一软,靠在泥砖墙上,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半个月的工资,算是保住了。
送走了一口一个夸赞的刘干事,苏玉曼收拾着桌上的粉笔盒。
窗外的走廊上,两个低年级的小丫头正蹲在地上玩翻花绳。红色的毛线在黑乎乎的小手上绕来绕去,嘴里唱着含糊不清的童谣。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林浩贼眉鼠眼地从后门溜了回来,两只手背在身后,贴着墙根蹭到讲台边。
“苏老师。”他压低声音,跟做贼似的。
“怎么?还没算清刚才那笔烂账?”苏玉曼把教案合上,看着他。
林浩摇摇头,从背后摸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发黄草纸,飞快地塞进苏玉曼的手心。
纸面上用烧黑的木炭画着几根歪七扭八的线条,旁边还打了个大大的叉。
“这是啥?”苏玉曼挑眉。
林浩咽了口唾沫,凑近了点,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苏老师,这是我阿公昨天晚上喝醉了画的。明天后半夜有雷阵雨,连着天文大退潮。这叉叉的地方,是龙王爷藏私房钱的隐藏海*。”
他咧开嘴,露出一颗豁牙。
“这图连我爸都不知道。明天半夜,去干票大的?”
发黄的草纸边缘毛糙,还有股刺鼻的旱烟味。
苏玉曼没嫌弃,把纸铺在***,拿指腹压平上面的褶皱。
纸上的炭笔线条歪歪扭扭,但等她仔细一看,拿着粉笔的手顿在了半空。
这根本不是乱画。林浩用深浅不一的炭迹,标注了礁石的走向。甚至在几个关键的缺口处,还画了代表水流漩涡的圈圈。
“这些水深的标记,你自己琢磨出来的?”苏玉曼抬眼看他。
林浩搓了搓沾满黑炭灰的手指,脚尖在地上踢着黄泥块。
“我阿公喝醉了吹牛,说那片海*藏着龙王的宝库,只有初一十五大退潮才能走进去。我偷偷去踩过两回点,水太深没敢往里走。不过那水流的方向,我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苏玉曼把草纸折好,揣进的确良衬衫的口袋里。
“林浩,你小子是个学地理的好苗子。这空间方向感,比好多成年人都强。”苏玉曼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好好学算术和地理,将来去当个舰艇领航员,那才叫威风。”
林浩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在这海岛上,大人教训他们除了打骂就是嫌弃,从来没人夸过他有出息。
“苏老师,你没骗我?我真能当领航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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