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轮拉锯下来,陈梦瑶始终在成本和股东压力上反复回旋,李达康则**六千万底线不松口。孙连城从旁补充专户监管细则,说每笔支出都要有台账,山水可以核对,打消她的顾虑;孙连城偶尔搭一句,说工人那边他去做工作,只要钱到位,基本能稳住。
争到最后,陈梦瑶终于松了口。双方定下框架:山水集团不**职工持股会百分之四十九股权,先期支付四千五百万安置费,最终金额以第三方评估为准,底线不低于六千万,款项全额打入市人社局监管专户,按安置名单专款专用。
陈梦瑶拿起笔,在这一条下面顿了片刻,落下签名。
“第二条,澄清函。” 李达康没合协议,继续往下说。
“山水可以承认股权质押程序存在重大瑕疵。” 陈梦瑶搁下笔,态度很明确,“但蔡成功伪造公章、伪造签名,是他个人行为。这个责任不能算在山水头上,工人要追责,该去找蔡成功。”
“没人让山水替他认罪。” 李达康语气平稳,“澄清函只写明质押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不对伪造公章的法律责任作定论。相关责任由司法机关认定,和山水无关。”
孙连城点头附和:“这样既给了工人说法,也不会给山水留下法律后遗症。”
陈梦瑶沉吟几秒,点了头。
“第三条,土地。”
听到这两个字,陈梦瑶神色认真了几分,主动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
“山水集团若继续开发该地块,须自行向国土部门申请,依法补办出让手续,足额补缴土地出让金差价。差价由省审计组核定,山水要提前到公证处作不可撤销承诺。” 李达康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金额还没核定,就让我们先作不可撤销承诺,风险太大了。” 陈梦瑶立刻摇头,“审计尺度松紧不定,万一核定的数额远超预期,我们没法向股东交代。”
“土地手续必须依法**,差价必须足额补缴,这是原则。” 李达康语气沉了下来,“山水可以选择不开发,市里依法收回土地就是。但不能占着划拨地,等着变性升值,把成本包袱甩给**、甩给老百姓。”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山水的核心诉求。折腾这么久,图的就是土地变性后的增值收益,真收回土地,前期投入就全打了水漂。
陈梦瑶沉默几秒,退了一步:“承诺可以做,但只针对省审计组核定的土地出让金差价部分。其他税费、配套费之类的,按正常程序另行**。”
“可以。” 李达康应得干脆。
小金很快重新打印了框架协议,三条约定列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处留白。陈梦瑶逐字核对一遍,拿起笔在末页落下名字。笔尖收住时,孙连城伸手收走了旧草案,孙连城则默默记下了会谈时间。
李达康将签好的协议推回陈梦瑶面前,指尖轻轻按在协议右上角:“这份框架协议双方各执一份。正式文本我让办公厅按今天的口径拟定,尽快走完流程。明天我让连城同志拿着框架意见去跟工人代表沟通,先把人心稳住。”
“那就辛苦达康**了。” 陈梦瑶收好自己那份协议,起身告辞,“有什么问题,我们随时沟通。”
李达康点点头,示意小金送客。
等人走后,办公室里静了下来。孙连城还坐着,李达康拿着协议又扫了一遍,抬眼问孙连城:“明天的法律咨询会,都安排妥当了?”
“都安排好了。” 孙连城连忙放下保温杯,“万**请了省里的法学教授和法官,我们区里负责现场秩序和后勤保障。”
“万安同志这个思路,确实比单纯行政推动管用。” 李达康指尖在协议上轻点,“你明天去了,多听少说,别乱表态。先让专家把法理讲透,我们再顺势推和解方案。”
“我明白。”
孙连城迟疑一下,开口问:“**,省审计组那边…… 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审计是省里牵头,我们配合就行。” 李达康摆了摆手,“当前第一要务,是把大风厂的安置稳住,别出乱子。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孙连城应声告辞,轻手轻脚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李达康一个人。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几名业务骨干正在林雪面前汇报:“丁义珍主持光明峰开发时,批过一笔三千二百万的财政土地返还款。这笔财政专款进了山水集团账户,不到四十八小时就以工程预付款的名目化整为零,转进三家空壳商贸公司,随后不知所终。这个是银行那边配合我们提供 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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