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陪嫁丫鬟春桃红着眼进来,小声劝我。
“王妃,要不先把凤冠摘了吧。”
“王爷那边传话,说陆姑娘受了惊,腹中孩子不稳,他实在走不开。”
我低头看着裙摆上密密匝匝的金线。
这件嫁衣,是萧绝命三十六名绣娘赶制了半年才做出来的。
他曾将我抱在怀里,一遍遍描摹上面的海棠花纹,说等成亲那日,一定亲手为我掀开盖头。
如今盖头还在,拜堂的人却没来。
我抬手摘下它,轻轻放在一旁。
“让人把外面的宾客送走吧。”
春桃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声音发颤。
“可您和王爷还没拜堂。”
我望着满屋刺目的红,喉咙像堵着一团烧过的灰。
“再等下去,天都亮了。”
府中下人不敢做主,直到晨钟响过三遍,前院的宾客才陆续离开。
十里红妆摆了满街,最后连一声礼成都没等到。
辰时,房门终于被人推开。
萧绝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玄色常服皱得厉害,眼下泛着淡淡青黑,像是真的守了一夜。
他看见我还坐在喜床上,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还穿着嫁衣?”
萧绝快步走到我面前,半跪下来,握住我冰凉的手。
“不是让人告诉你别等了吗?”
他的掌心依旧温热。
只是衣襟间,沾着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安胎药香。
我在花轿前闻到过。
那时陆书画挺着肚子拦住他,哭着说自己无处可去,萧绝便脱下喜服外袍,披在了她的肩头。
我看着他,胸口攒了一夜的委屈忽然翻涌上来,却连质问都觉得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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