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又传来一个大嗓门。
所有人扭头看去——孙大厨那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院门口挤了进来,光脑门上冒着热气,身后跟着穿藏蓝中山装的李经理。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孙大厨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了***,然后又看见了缩在后头的赵铁柱和刘麻子,光脑门上的汗珠子都来不及擦,先冲着***拱了拱手。
“老陈,我刚在镇上听说有人举报铮子兄弟,我和李经理连夜赶过来。这小子是我们红星国营饭店的特约猎户,今天下午才把一百多斤白江鲜鱼和一条八十三斤的大哲罗鲑送到饭店——陈所长你猜怎么着?齐县长下午带省里领导来咱饭店吃的那桌,桌上那道清蒸哲罗鲑就是铮子打的!齐县长吃完了连夸三声好,说咱枫叶镇的白江野鱼是全省一绝!”
他顿了顿,手指头戳向赵铁柱。
“要是今天这举报成了,把铮子抓进去了,明天齐县长再想吃那道鱼——谁给做?你赵铁柱拿砖头炖给他?”
李经理站在旁边,没说废话,从中山装内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
“这是县供销社上周发给各乡镇国营**站的通知,鼓励各单位开拓山货野味供货渠道。我们饭店跟铮子签的特约猎户协议,完全合规合法。”
***看完了那张通知,把举报信和通知叠在一起塞回帆布包,扭过身来,盯着赵铁柱。
那眼神跟看耗子屎似的。
“赵铁柱,诬告陷害知不知道什么后果?”
赵铁柱的膝盖软了一截,嘴唇抖了两抖,挤出半句话:“陈所长我、我是听人说——”
“谁说的?”
赵铁柱下意识偏头往刘麻子方向瞟了一眼。
刘麻子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铁青色的光,两只三角眼死死盯着陆铮,眼球里全是阴毒的光。
“行了,回去写份检讨交到所里。”***懒得再废话,一挥手,“林业站那边,把打狼奖金给人家结了。”
林业站干事巴不得赶紧完事回去睡觉,从挎包里翻出张条子,唰唰写了几笔,从兜里摸出一张大团结递给陆铮。
“两头狼,一头五块,总共十块。按手印。”
陆铮按完手印,把钱揣进兜里,抬起头,目光越过赵铁柱和刘麻子,落在***脸上。
“陈所长,既然您今天来了,我正好有件事要实名举报。”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陆铮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头对准了刘麻子那张疤脸。
“镇西头巷子最里头那间挂着‘娱乐室’牌子的砖瓦平房,是刘麻子开的地下赌坊——聚众**、放***、收印子钱,专门**军烈属和屯子里的寡妇。我手里有他亲笔写的***借据,愿意出庭作证!”
刘麻子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疤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了两下,三角眼猛地收缩成了两条缝,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他盯着陆铮,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扭头就往院门外走。
赵铁柱愣了半秒,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
***站在原地,目光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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