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自己都差点信了。
可她知道她在骗他,也在骗自己。
左腿的坏死面积不小,清创之后可能还要再截,装义肢的难度会更大。
这些她都知道。
可她不能说。
江绍烽偏过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
“你不用编这些。”他说,声音很轻,“我的腿什么样,我自己感觉得到。”
阮星晚的喉咙堵了一下。
“左腿没什么知觉了,”他继续说,语气平平的,“可有时候又觉得脚还在。脚趾头在动,脚踝在转,甚至能感觉到风吹过脚背。明知道不存在了,可就是感觉得到。护士说这是幻肢痛,正常。”
他顿了顿。
“可我不觉得是幻觉。我觉得是那条腿还在,只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动不了。我想让它动,它不动。然后我开始疼,疼得冒冷汗,可我又找不到疼的地方。因为那儿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段医学报告。
阮星晚把他的手握紧了。
“江绍烽。”
他没看她。
“你还有我。”
他没说话。
可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慢慢收拢了,把她的手也攥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再开口。
窗外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一道暗红色的余晖,慢慢被灰蓝色的暮色吞没。
护士进来查房的时候,阮星晚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她的手还握着江绍烽的手,头歪向一边,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她太累了。
这些天她几乎没合过眼,此刻终于撑不住了。
护士轻手轻脚地量了体温,记录下来,转身要走。
江绍烽忽然低声叫住了她。
“护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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