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亮成一片,所有的时尚媒体都在高呼我的名字。
这次再也没有人能夺走属于我的荣耀。
也是在那天,国内传来消息,沈砚辞退出了沈氏集团。
他变卖了名下所有的房产、豪车和股份,把换来的钱,全都投进了城郊那座烧毁的工坊。
陈特助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我的工作邮箱,给我发了一封邮件,里头附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工坊被原样重建了,一砖一瓦都复刻了从前的模样。
唯独东侧储物间的防盗铁闸换成了推拉式的木门,一推就能开。
陈特助在邮件里写:宋小姐,沈总他每天都在屋里对着那台粉碎机发呆,一遍遍地用胶水粘那些红纸屑。
医生说他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重度抑郁,再这样下去,人就废了。
我没有回复,删除了邮件。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这是他的选择,与我无关。
在米兰工作一年后,我向总部申请了调职。
我去了法国南部的一座临海小镇,在当地的纺织博物馆整理东方档案。
这份工作不需要拿针,右手偶尔发抖也不会造成影响。
我在海边买了一栋带花园的小洋房,窗台上摆满了红色的天竺葵。
夏天,海风吹进院子。
我穿着红色的吊带长裙,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捧着半个冰镇西瓜,一勺一勺挖着吃。
我的衣柜里挂满了明艳的裙装,化妆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口红。
我终于把那五年失去的色彩,一点一点补了回来。
三年后的冬天,我在新闻里再次看见了沈砚辞的名字。
城郊工坊在一场暴雪后坍塌。
沈砚辞被困在废墟里。
救援队找到他时,他蜷缩在粉碎机旁,右腿被砸断,落下残疾。
配图里,沈砚辞坐在轮椅上,头发全白了。
明明才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抱紧铁盒,始终重复着一句:“清晏,门开着了,你回来看看,好不好?”
我关掉网页,把电脑屏幕合上。
窗外阳光很好,小镇的广场上有一群白鸽飞过。
同事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张画展的门票。
“清晏,周末镇上有个东方织物展,听说有一件朱砂红嫁衣,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
“不了,你们去吧,我周末要在家里修花。”
同事打趣了我两句,笑着走出了办公室。
我低头看了看右手,手已经能够稳稳握住杯子。
曾经的我们,都把自己困在红色里,画地为牢。
如今阮樱樱放下了旧日执念,我也在砸开排风窗时救出了自己。
只有沈砚辞被困在废墟里,把自己关进了牢笼。
我站起身,拿起水壶,给窗台盛开的红花浇了水。
水珠顺着鲜红的花瓣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阳光正好,新的一天也正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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