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人。”许昭笑着行了一礼,眉眼间的欢喜还未完全散去,“夫君已经让人传过话了,说今日有事耽搁,恐怕要晚些回来。大人先随我进屋坐一会儿吧。”
孟彧收回目光,拱手还礼:“有劳夫人,又来叨扰了。”
“孟大人客气了。”许昭侧身引路,见他目光又落在那盆海棠上,便顺势解释道,“这是前几日从花市挑中的,今日才让人送来。原先搁在墙根,后来想着那里光照不足,便叫人挪了出来。”
孟彧抬头看了看廊檐,又望向那盆开得正好的海棠,温声道:“这里倒是合适,上午能见些日头,午间又有廊檐遮挡,不至于晒得太过。”
许昭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我也是这样想的。”她忍不住又看了眼那盆花,笑道,“卖花的人还特意叮嘱,说垂丝海棠虽喜**,却怕盆中积水。我便让人在底下垫了两块青砖,想着雨天也不容易积着水。”
她说得认真,连摆放的位置都仔细解释了一番。直到说完,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拉着客人谈了许久的花草,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瞧我,只顾着说这些琐事,倒叫大人站在这里听了半日。快请进吧。”
孟彧原本还想再问一句,闻言便将话收住,含笑道:“无妨,我也觉得这花开得好。”
许昭笑了笑,领着他往堂屋走去。
屋里的陈设与上回并无太大不同,只是临窗长案上的白瓷瓶换了几枝新鲜花枝,花色比先前更浅了些。
窗边还添了一只小小的针线笸箩,里头盖着方帕子,露出一角尚未完成的绣绷。
许昭请孟彧在客位坐下,又吩咐春芜去沏茶。转身时瞧见桌边的针线笸箩,便顺手收了起来,略带歉意地解释道:“平日这里亮堂,做针线方便,我便常坐在窗边,方才出去看花,倒忘了收拾。”
孟彧的目光在那只笸箩上停了片刻,瞧见帕子下露出一截青色丝线,心头又是一动。
梦中的许昭也喜欢坐在窗边做针线,有时一坐便是半日。他从外头回来,往往能瞧见她低着头穿针引线,见他进门,便抬起脸来笑,招呼他过去坐。
只是那些画面终究不能与眼前的人混为一谈。
孟彧垂下眼,将带来的旧书放在桌上,没有多问。
不多时,春芜便端了茶进来。孟彧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清淡,入口回甘,倒比上回喝的更合口味。
许昭坐在一旁,见他尝过,便笑着问道:“这回特意让春芜少放了些茶叶,不知可还合适?”
孟彧闻言,抬眼看向她。
上回他并未说过自己喜欢什么茶,不过是许昭见他那盏茶剩得多,猜着他或许不喜浓茶,便让人重新沏了一盏。没想到时隔数日,她竟仍记得。
孟彧捧着茶盏,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过了片刻才温声道:“很好,正合我的口味。多谢夫人费心。”
许昭见他喜欢,便也放下心来,又从春芜手里接过一碟点心,放在他面前。
“今日出门时顺道买了些糕点,大人若不嫌弃,便先用些垫垫肚子。夫君恐怕还得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孟彧原本正要道谢,目光落在碟中时,却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碟梅花糕。
小巧的糕点整齐地码在白瓷碟中,糕面压着精致的梅花纹样,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孟彧望着那几块糕,心头忽然一阵恍惚。
梦中那场大雪似乎仍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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