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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梨刷着牙,口齿含糊但语气却很清晰地回道:“那是嫂子你太勤快,把男人都惯坏了。”

“男人啊,就不能太惯着,你得让他知道疼你,他才会把你当宝。”

“这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又不是给你一个人过的。”

这话让几个嫂子面面相觑,竟觉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沈知梨一边洗脸,一边不动声色地听着。

她知道,从今天起,陆峥“疼媳妇”的名声,怕是要在家属院传开了。

洗漱完,沈知梨也没闲着。

她懒,但从不肯在生活品质上将就。

陆峥这屋子干净,却也冷清得像个兵站。

她从自己的包裹里翻出一块碎花布头,是做衣服剩下的料子,简单裁剪一下,铺在了光秃秃的桌上。

又把那个喝水用的空罐头瓶洗净,去院墙角落折了几枝不知名的、开着黄色小碎花的野花插进去。

不过十几分钟,这间冷硬的屋子,瞬间就有了家的温度和色彩。

做完这些,她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

饿了。

她刚拿起那个油渣瓶子,想先垫两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下一秒,门被推开。

陆峥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铝饭盒,额角还挂着一层薄汗。

他显然是刚从训练场下来,作训服的背心都湿了一片,连宿舍都没回,就先去了食堂。

一进门,他的视线先是在那块突兀又鲜亮的碎花桌布上停了一瞬,又扫过窗台上那抹充满生机的野花,最后,才定格在坐在床边、抱着油渣瓶子正要下手的沈知梨身上。

他眉头瞬间蹙起。

“又吃这个?”

男人大步走过来,将饭盒“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语气硬邦邦的,动作却极轻,生怕震碎了桌上的野花。

“吃饭。”

沈知梨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凑过去掀开饭盒。

红烧肉,大白菜炒粉条,还有两个暄软的白面馒头。

那肉烧得红光油亮,肥瘦相间,霸道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勾得她口水直流。

“这么多肉?”沈知梨惊喜地抬头看他,“陆团长,你这是打劫了炊事班?”

“陆团长”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又软又俏,带着一股撒娇的意味,让陆峥心口猛地一跳。

他面上却分毫不显,拉开椅子坐下,沉声说:“我不爱吃肥的,你吃。”

说着,他拿起筷子,动作极其自然地将自己饭盒里那几块烧得最软糯的五花肉,全都拨到了沈知梨的碗里。

沈知梨咬着筷子尖,看着碗里堆起的肉,心口像是被温热的蜜水浸过,又甜又软。

他不爱吃?

骗鬼呢。

部队里那种训练量,哪个男人不是见了肉眼睛都发绿?

他分明是把自己的份例都省下来给了她。

沈知梨娇气,可不代表没良心。

她夹起最大的一块肉,直接递到陆峥嘴边,眼神清亮,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你也吃。”她说,“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

陆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泛着诱人油光的红烧肉,又看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家属院的房门只是虚掩着,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这种喂饭的举动……亲密得有些过火了。

陆峥喉结滚动,声音发紧,试图做最后的抵抗:“我自己来。”

“张嘴。”

沈知梨不仅没收回手,反而又往前送了送,声音软了下来。

“我手酸。”

“手酸”两个字,像一句魔咒,精准地戳中了陆峥的死穴。

昨晚,也是因为她说“心慌”,他才上了她的床。

陆峥在心里认命地叹了口气,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却还是僵硬地张开嘴,将那块肉含了进去。

温热的唇瓣,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微凉的筷子尖。

那触感,比电流更猛烈,让他浑身一麻。

沈知梨得逞地笑起来,眼眸弯弯。

她收回手,还故意当着他的面,用刚刚喂过他的那双筷子,夹起一片白菜,慢悠悠地送进自己嘴里。

甚至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

“嗯,真香。”她眯着眼,一脸满足。

陆峥只觉得唇上被她筷子碰过的地方,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那股火顺着喉咙一路烧进了五脏六腑。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胶着在她水润的唇上。

他垂下眼,沉默地扒了一大口饭,试图用食物来压下心头那股汹涌的燥热。

这顿饭,吃得比负重五公里越野还让他心神不宁。

他的纪律和自制力,在这个小女人面前,正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速度,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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