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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泪,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冰川,终于在这一刻融化,无声地崩塌。
没有嚎啕,没有抽泣,只是安静地流淌,冲刷着她脸上的污垢,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
我没有催促她,也没有说话。
我们就这样,一个蹲着,一个躺着,在城市高架桥下刺骨的寒风里对峙。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远处偶尔驶过车辆的轮胎摩擦声,和她那几乎淹没在风里的、绝望的泪水。
许久,我站起身,脱下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弯腰,轻轻盖在她单薄的身上。
大衣上还残留着我的体温,和我身上那股高级木质香水的味道。
这温暖和香气,与她身上那股酸腐、潮湿的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样,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想把大衣推开,但她太虚弱了,手臂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
我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我再次蹲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握住她冰冷的手臂,将她从那堆肮脏的被褥里拉了起来。
她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几乎是半抱着她,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踉跄着,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从桥洞到我停车的路边,不过几十米的距离,我们却走了很久。
我打开车门,把她安置在副驾驶座上。
她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显得愈发瘦小。我的那件大衣裹在她身上,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我关上车门,坐进驾驶位,将车里的暖气开到最大。
温暖的风吹出来,她又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牙齿咯咯作响。那是身体在极度寒冷后,突然接触到温暖的应激反应。
我没有问她要去哪里,也没有问她这几年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平稳地发动汽车,驶入车流。
她一言不发,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那些璀璨的灯火,映在她空洞的眼眸里,却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她仿佛一个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对这个曾经属于她的繁华世界,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车子驶入我住的小区地下车库。
我熄火,下车,绕到另一边为她打开车门。
“到了。”我说。
她没有动,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窗外。
我耐心地等着。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不确定。
我朝她伸出手,和刚才在桥下一样。
这一次,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她那只冰冷、布满污垢和细小伤口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掌心。
我握紧,将她拉出车外。
走进电梯,光洁的镜面墙壁清晰地映出我们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西装革履,身姿挺拔,是这个城市最标准的精英模样。
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误入的难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