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带你去见徐夫子,往后你就在他的课上读书。”
萧稚蝶跟着他走出暖阁。
脚步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她回头望了一眼空地方向。
萧澧行已不知去向。
只留下雪地上一串深深的脚印,和几点暗红的血迹。
在白雪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
徐夫子的书房不大,却收拾得雅致。
窗前摆着一张楠木书桌,案上堆着泛黄的书卷。
砚台里磨好的墨散着淡香。
墙角的铜炉燃着安神的檀香,与窗外的风雪声相映成趣。
萧稚蝶坐在书桌旁的小凳上,手里捧着一本《千字文》,听徐夫子逐字讲解。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一句讲的是天地初开时的景象……”
徐夫子须发皆白,声音温和,指尖在书页上缓缓划过。
“公主初入学,咱们先从基础的字句认起,往后再学经史子集。”
萧稚蝶点点头,认真地跟着念。
上辈子她虽在长乐宫长大,却也跟着沈芙请的先生读过几年书。
这些基础的字句早已熟悉。
此刻听着,不过是温故知新。
她垂眸看着书页,心里却不敢放松。
皇帝特许女子入国子监已是破例。
她若表现得太差,难免引人非议。
若太过张扬,又会招来嫉妒。
唯有不疾不徐,才能安稳立足。
“公主聪慧,过目不忘,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徐夫子见她读得流利,眼底露出赞许。
“再读几遍,咱们便试着讲解句意。”
萧稚蝶刚要开口,书房的门却“砰”的一声被踹开。
寒风裹挟着雪粒涌了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
她猛地抬头,就见萧澧行身着绛紫色锦袍,大步走了进来。
少年墨发上还沾着雪沫。
周身的戾气让书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真是好大的本事啊,居然让徐夫子单独授课。”
萧澧行的声音带着嘲讽,目光扫过书桌,最后落在萧稚蝶身上。
“我当初入国子监时,可都没这般待遇。”
徐夫子吓得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参见三殿下。这是……”
他刚想解释这是圣上的旨意,就被萧澧行抬手打断。
“本殿问你了吗?”
萧澧行挑眉,语气里的狠戾让徐夫子瞬间噤声。
他几步走到萧稚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前的小女孩不过到他大腿高,穿着梨白绣腊梅的裙衫。
双丫髻上的金簪闪着微光。
一双杏眼大而明亮,此刻虽带着几分怯意,却依旧澄澈。
像极了父皇书房里,珍藏许多年的画像上的女子。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萧澧行心头。
他恨沈芙那张勾人的脸。
恨她占了父皇的几分旧情。
更恨她生的女儿也长了这般“祸国殃民”的模样。
仿佛天生就该被人捧着护着。
萧稚蝶心头一紧,指尖攥紧了书卷。
却还是强压下惧意,起身屈膝行礼:
“见过三皇兄。”
她的声音平稳,不见丝毫慌乱。
她知道,越是害怕,越会让萧澧行得寸进尺。
上辈子的教训早已刻进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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