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司庭衍说,他要保护她。
一股酸涩从胸腔里涌动着冲上鼻尖,差点流出眼泪来,林瓷及时转身,“那我先去睡了。”
“嗯,头发吹干再睡。”
司庭衍去洗澡,林瓷去吹头发,他出来时林瓷正抱着枕头要去次卧,“去哪儿?”
确定了司庭衍性冷淡并且不喜欢被触碰。
林瓷识相地分床睡。
抬头却对上司庭衍紧蹙的眉,“昨天没来得及征求你的同意,今天还不可以一起睡吗?”
“一起?”
可一起睡就难免会碰触到啊。
林瓷有些凌乱。
“嗯,一起。”司庭衍走到床边,“次卧是糍粑的,它可不喜欢有人一直霸占它的卧室。”
原来是为了糍粑。
林瓷闷闷地“嗯”了声过去,将枕头放在另一侧,床很大,她往侧边躺,中间还能留下一道空隙,空隙里足以在躺下一个人。
关上灯,黑暗里有丝丝缕缕漂浮着的呼吸声,轻柔,均匀,全部来自于她的新婚丈夫。
“司先生,刚才谢谢你。”
司庭衍眼皮掀开,长睫轻垂,唇角的弧度藏在夜色中。
“不瞒你说,还没有人这么替我说过话。”
“我知道。”
他知道,一直以来都是她站在闻政身前替他冲锋陷阵,搞得自己遍体鳞伤还不自知,天底下这么蠢的人还有几个?
…
…
司庭衍房间的床垫像是有魔力,躺上去像躺在云朵上,睡得又沉又香,林瓷在家里睡相一直是很好的,也很规矩。
睡之前是什么姿势醒来也不会变。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敢和司庭衍睡一张床上,甚至有保证不碰到他的自信。
可天一亮,林瓷睁眼入目便是司庭衍宽阔的,肌肉纹理漂亮的胸膛,她手里还攥着它睡袍的腰带,不知不觉解了大半。
被子也被踹开,司庭衍衣衫半解,灰色的有字母花纹的内裤边露在外面,发丝凌乱,睡得很不舒服,蹙着眉,一副被轻薄了的模样。
林瓷蓦然坐起,慌张退开一些距离,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到了司庭衍身上,还差点把他挤下床。
“醒了?”司庭衍迟缓地睁开眼皮,眼下有一块没休息好的乌青。
“对对对不起司先生。”"
“是这样的,刚才闻先生声称门锁坏了,因为业主登记只有您一个人,保险起见还是想问一下您同意开锁人员暴力破锁开门吗?”
林瓷拽紧浴袍边缘,指甲嵌进掌心,带着浓重的愠怒,“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麻烦帮我把人赶走。”
快速穿戴好赶回公寓,林瓷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
一旁司庭衍轻咳了声,“不用我跟着上去?”
深更半夜有人撬锁,怎么想都是危险的,但这个人是闻政,危险系数没那么高,一个人就能搞定。
“不了,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我自己处理。”
和前任一刀两断而已,林瓷还办得到。
可司庭衍眉心却狠狠沉了沉,“要是闻政纠缠你怎么办?”
“不会的。”
林瓷侧着身,拿自己打趣,“他巴不得和我分手呢。”
司庭衍没笑。
面孔冷硬的棱角陷在车厢阴影中,有些阴沉,林瓷的注意力却放到了他立挺的鼻子上。
辛棠很喜欢欣赏短视频的帅哥,刷到腹肌会尖叫狂戳赞,林瓷听过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这个鼻子长得好,那里肯定大’。
要不是闻政。
兴许今晚……
心跳漏了一拍,林瓷将注意力收回来,“那我先上去了。”
“嗯。”司庭衍声线微沉。
林瓷走进单元门,他下车,靠在车门上点了支烟,边等边抽。
公寓门前比林瓷预想的冷清。
没见到开锁工人和前来阻拦的物业,刚走到门口,映入眼帘的便是被撬坏的密码锁,物业的消息紧跟着进来。
“林小姐很抱歉,我们极力阻止过,可闻先生说你们未婚夫妻吵架,轮不到我们管。”
这就是闻政的脾性。
出身勋贵之家,自视甚高,能纡尊降贵来这间不到一百平的公寓住都是给林瓷面子,一个物业怎么可能拦得住他。
正是因为想到了这种情况。
林瓷才必须回来,把话当面说清楚。
坏掉的锁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林瓷一推门便缓慢展开,光隙从眉眼之间扩散,玄关光亮处放着一只行李箱,是闻政的。
他不习惯陌生人碰他的衣物,九年里衣食住行都是林瓷在打理,每每出差旅行回来的行李要干洗的,要熨烫的,林瓷都亲自分门别类。
全心全意爱他时。
替他整理衣物,准备饭菜对林瓷来说都是生活里甜蜜的碎片。"
林瓷本想抢,碍于淑女礼仪才收了手,“你干嘛呀,服务生马上就送来了。”
司庭衍可不是缺酒喝的人。
司家有个红酒庄园,全世界各地运来的美酒在那儿都有,他作为二少爷,只要想喝一个电话第二天就有人送去,哪里至于抢林瓷手上的喝。
“我就是想喝你这杯。”
林瓷喝过的,总是特别解渴。
这样太过暧昧,林瓷还有些不适应,司庭衍弯腰贴耳过来,“闻政在看,你也不想他发现我们是假夫妻吧?”
林瓷一愣,下意识去找人,司庭衍及时喊停。
“别看他。”
“……我这个老公会吃醋的。”
服务生送酒过来,司庭衍恢复淡然平静的面庞,好像刚才那句模棱两可的低语不是出自他口。
托盘递过来,司庭衍去拿酒杯,托盘猝不及防一晃,酒杯坠下来,将西装裤染脏了一大片。
“对不起对不起。”
服务生忙拿纸巾给司庭衍清理。
“没事。”
他不是那种会为难服务员的人,一条西装裤对他来说微不足道,可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几个月的工资。
“我去下卫生间,在这等我。”
林瓷举着酒杯,脸庞带着呆滞的红晕,“你还有换洗衣服吗?”
司庭衍走过两步,“不用,马上就结束了。”
红酒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大片,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叫了保洁过来,“你是怎么做的事,送个酒都能闯祸!”
服务生半跪在地上捡玻璃碎片,战战兢兢。
“司太太,真是不好意思,您有没有伤到?”
砸杯子时林瓷离得很远,无伤大雅,可她看到了,看到服务生是故意摇晃托盘让红酒洒在司庭衍身上。
“赔吧。”
她一改刚才的温婉柔情,语调泛冷。
“什么?”服务生一怔,“可是刚才那位先生……”
“我先生好说话,我可不是好说话的,之后我会让人把赔偿单送过来,一分都不能少。”
不管这个人是谁指使的,既然敢这么大胆,就一定是收了钱作恶,只让他赔钱算是仁慈的了。
…
司庭衍带着裤子上的红酒渍到洗手间随意擦洗了下,西装裤的面料很娇贵,这么一泼基本废了。"
“我激动?”
闻政伤得那么重,一个背上青紫交加,纵横交错,只是看上一眼她这个做母亲的就几近心碎,跟杨蕙雅争吵时身体就已经很虚弱,“你亲女儿悔婚,养女天天勾引闻政不放,我已经对你很客气了!”
“你骂林瓷就骂,提韶光干什么?”
苏凌珍怎么骂林瓷都可以,但韶光是她心尖尖上的孩子,不容许任何人污蔑,“这件事跟韶光有什么关系,是林瓷背着我们悔婚,等我把她带过来你随便杀了打了埋了我不会替她求情一句,但你少扯韶光!”
苏凌珍捂着胸口,血压升高,“我不和你废话,马上去把林瓷给我带过来!”
杨蕙雅也不多说,转头就走。
比起林瓷,司庭衍的住处的确要好找太多了,他这种级别的每年都有许多合作商送新年礼物,随便一打听便能打听到云镜悦府。
翌日一早。
猛烈拍门声惊扰了房内还在睡觉的林瓷。
糍粑好像感知到危险,炸了毛,弓着背朝着门的方向摆出蓄力攻击的样子。
林瓷被吵醒去开门。
透过猫眼看到杨蕙雅,警惕性立刻升起。
“是我。”
杨蕙雅放慢了声音,“小瓷你开门,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知道她来一定没什么好事。
“有什么事,您隔着门说吧。”
“开门。”
她坚持。
林瓷退后,“如果没事就请先回吧。”
看来是她和司庭衍的事传了出去,不然杨蕙雅不会找到这里来。
“你要是不开我就让这座楼所有人知道司庭衍是怎么撬走别人的未婚妻的,到时候你脸上无光,他也难堪。”
自己名声不好听不要紧,但不能牵连到司庭衍。
犹豫再三,林瓷拧动门把手开了门。
门外杨蕙雅身着华贵的皮草,面容带着精致的妆,眼睛在看到林瓷的瞬间滋生出滔天的恨意,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倒了杯热水,林瓷亲自拿给杨蕙雅。
睨了眼那杯水,杨蕙雅轻蔑一嗤,转身打量着四周。
这套房子坐落在江海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当前挂牌价一亿七千万,拥有整个江海最好的江景。
装修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电视机旁的音响是外国货,全球仅三台,更别提杨蕙雅脚下那块地毯,和身后名师的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