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儿子三岁之前，陆庭舟频繁出差，一走就是半个月。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发烧了也是自己扛，累到吐也是自己撑。

陆庭舟压低声音，“儿子很聪明，从小就知道怎么往她心窝子上戳。今天说‘妈妈做的饭不如食堂阿姨好吃’，明天说‘妈妈你不要老管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她拼了命地想讨好他。”

他顿了顿，嘲讽一笑：“她想证明自己是个好妈妈。我就让她证明。她教孩子读书认字，教孩子弹琴画画，费心费力把孩子教成一个小神童。正好，省了咱们的事儿。”

苏洛宁听着，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拧紧，又狠狠松开。

酸涩、疼痛、荒谬、可笑……各种情绪翻涌上来，最终汇成一片空茫茫的冷。

她掏出手机，拨打了七年都未曾拨过的电话。

这是她读博时的导师，国家科研院的老院士。

苏洛宁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老师，是我，苏洛宁。”

那头的声音立刻精神起来，“你这孩子，多久没来电话了！怎么，有事？”

她顿了顿，“我想问…我还能回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你那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呢！当初你走的时候我就说了，你是我带过最好的学生，实验室的门永远给你开着。怎么，想通了？”

苏洛宁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哑着嗓子说：“嗯。想通了。”

“好！好！”

老院士连说了两个好，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你什么时候回来都行！实验室正好接了个大项目，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苏洛宁听着那头絮絮叨叨的话，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