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前往娘家。
我爸住在厂家属区尽头的四合院里,房子是祖辈传下来的。
我推开院门,脚下踩到碎瓷片。
院子里堆满往外扔的家具。
衣柜掀翻在地,八仙桌拖到墙根,桌面上有刮痕。
老式座钟摔在石阶上玻璃全碎了。
“轻点!那个柜子沉,别砸了脚!”
白漪的声音从正房里传出。
我跑进屋,看见几个人抬着红木箱往外走。
白漪叉腰站在屋子中央指挥,身后站着她弟弟白勇。
我爸被堵在东屋门边,一手撑门框,一手护着我妈的遗像。
他嘴唇抖动,面色涨红。
“你们这帮......你们这帮不是人的东西!”
白漪转头看见我,收起笑容。
她眼眶泛红,压低嗓音开口。
“姐姐你来了......”
“建国哥心疼我弟弟成了家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说借这院子给我们先住着。”
“你看你爸不让,弄得大家都不好看......”
我捡起地上的座钟碎片质问。
“借?谁批的条子?房契呢?”
白漪转动眼球回答:“建国哥说......口头答应的......”
“放屁。”
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
宋建国走进来,看着满地的家具,面无表情。
他看着我发问:“又来闹什么?”
“闹?”我指着院子,“宋建国,你看看这像话吗?”
他不接话,走到我爸面前说话。
“爸,不是我说您,漪漪弟弟成了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您这三间房空着也是空着......”
我爸拍打门框怒斥。
“我呸!什么爸?你离婚的章还没盖呢就惦记我的房子了?”
“当年要不是我把馒头塞你嘴里,你早死在猪圈旁边了!”
“白眼狼!”
宋建国面色涨红,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