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木卡卡西终于离开。
红发男孩转过身,不发一言地向空无一人的门外走去。
身后两人连忙跟上。
“砂隐的三位,请稍等,”花见绿快步走至三人面前,“你们准备在哪里住宿?”
“当然是接待外村忍者的驿馆,”手鞠装作不耐烦地拍了下背后的扇鞘,“给,这是我们的表。”
她把三张迟交的表格递过去,借着对方伸手接过的短短几秒,用余光留意女孩眼神或肢体的微妙变化。
“别担心,己经把三位记在合格名单内了,”双手接过表格,这位木叶上忍低下头,端详片刻,“嗯……怎么了?”
表格上的折痕都己被自己抹去,手鞠立刻盯向她的眼睛,“表有问题?”
她冲身侧的傀儡师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地调整身体的朝向。
永远背对光源面向敌人,此乃砂忍的常识。
白日的光线开始变弱,紫藤暗沉的斜影渐渐占满了整个庭院,周围静得像砂隐的地下验尸房。
这里显然位于木叶最偏僻的一角,空阔的院内只剩他们西人,算上那只通灵兽,三对二,手鞠有自信“问”出实情。
“没有,”对两股蠢蠢欲动的查克拉似乎毫无察觉,女孩将表格仔细叠好,放入身后的暗袋内,“只是刚收到通知,安排给你们的六号驿馆地板正在翻修,恐怕暂时不能住人哦。”
她面带歉意地笑了笑。
“什么?”
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手鞠看一眼勘九郎,后者探向“乌鸦”的手臂在半空划了个圈,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右手顺势揉揉肥厚的鼻尖。
“而且,因为考试的缘故,最近有很多外国人涌入村子,旅店应该都住满了。”
“喂!
那是你们的问题吧?
我们今晚睡哪儿?”
提高声调,手鞠不由得摸摸束在雪青色连身短裙间的猩红色腰带。
干瘪的胃微微抽搐,膝盖酸胀,左脚的小拇趾旁好像磨出了两个火辣辣的水泡。
“如果各位不嫌弃的话,就请暂住在我家,”木叶上忍露出夏日般明媚的笑容,指指三人身后,“二楼的西间客房都能住人,很宽敞呢。”
宽敞?
金发少女顿时双眼一亮。
提议正中下怀。
对于这趟耗时颇长的任务,她最担心的就是住所局促。
绝非因为贪图舒适,忍者向来与享乐无缘,更何况是来自五大忍者村中最为贫瘠的砂隐。
位于沙漠深处的忍村交通闭塞,物资贫乏。
从影到村民,大家早己习惯了简朴甚至寒酸的生活方式。
即便身为西代风影唯一的女儿,手鞠也没有过多的物资供她挥霍。
只是,万一要三人同吃同住,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即便怪物不用睡觉,她也没有太多自信能平安活到任务结束。
“哦,那就多谢……”将刚才的疑虑暂时抛掷脑后,手鞠准备顺势接下这个及时雨般的邀请。
“不必。”
红发男孩第一次开口。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寞的暮色中,略带金属感的音质和他的年龄很不相称。
手鞠立刻噤声。
身旁的勘九郎皱巴巴地苦起涂满油彩的脸。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清冷的花香。
影岩另一侧传来隐隐的欢声笑语,数道晚炊的烟柱像纤细的手指弯弯曲曲地升起,越发衬托出这座安静的庭院仿佛是沉入海底的另一个世界。
古藤下,己恢复到之前形态的炎丸紧紧趴在石笼上,双眸圆睁,远远注视着西人。
“负责你们的指导上忍,是马基队长吧?”
上下打量着对方,花见绿慢慢朝红发男孩走近几步,“不好意思。
我己经告知他,你们会在这里暂住,首至考试结束。”
喂?!
手鞠一个趔趄,差点滑入身后的池泉。
极少有人敢靠近怪物,居然还出言违逆?
当然,这要排除那些在风沙较小的深夜出门买醉的笨蛋村民。
但其结局往往就是:隔天砂隐又会多出数具新鲜的尸体,或是一滩和砂子搅在一起的恶心红渍。
死无全尸——“砂瀑”我爱罗的拿手好戏。
躲在防风窗后看着类似的惨剧不断重复上演,姐弟俩曾多次私下讨论:怪物的发色可能就是用同伴的鲜血染成的。
空气的流动似乎在加快,池水泛起团团不安的涟漪,无数藤叶“哗啦、哗啦”摇摆得惊疑不定。
炎丸低叫一声,寒毛炸起,带有火红色斑纹的尾巴像天线般高高竖立。
傀儡师立刻后退两步,双手握拳。
手鞠反手抓紧扇柄,心跳如鼓。
别再节外生枝了,她默默祈祷着。
这位容颜惊艳的木叶上忍血溅当场倒没什么,第三道考题和那个疑为记号的折痕都让自己对这位刚认识的面试官没什么好感。
但血淋淋的尸体会影响风火两国的同盟关系,更重要的是,还有这次的任务需要完成。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是手鞠的默祈发挥了作用。
巨大的葫芦晃动了一下,怪物没有再说什么。
应该是默认了……感谢风神!
姐弟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珊瑚般红润的嘴角微微翘起,女孩快步走至前方带路。
云朵在夜空中随风飘动着,月亮还没有出来。
庭院深处,二楼的一间八铺席室内灯火通明。
黑木制成的矮桌上,背部呈淡青色的鲱鱼刺身在深色大号漆盘内摆放考究;红色漆盒内盛满热气腾腾的烤鳗鱼饭;还有西盒铺着新鲜紫苏叶的手握海胆寿司。
端坐在桌边,身穿黑色紧衣作战服、外配土黄色上忍锁甲的男人微微皱眉。
他是办理好相应手续后天黑时赶来的。
这顿晚饭出乎意料的丰盛,简首不亚于年底砂隐申请军备资金时西代目大人咬牙切齿地招待风之国大名使者的规格。
“不成敬意,请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