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下忍索性大步向大门走去,没走几步,便木桩般呆立在原地。
不知何时,院门己然消失,只有原木色的板垣肃然矗立。
众人鸦雀无声,齐齐扭头看向脱下披风、白衣紫裤的面试官。
紫藤树下,花见绿纤细的左手随意搭在黝黑虬结的树干上。
艳丽的深紫色花苞正顺着浅绿色花序争先恐后地探出,转眼间,无数长长的花穗流苏般随风摇曳。
幻术?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慌忙双手结印:“解!”
有人高高跃起,企图越过垣墙,却像撞上了透明坚固的屏障,被重重弹回地面。
裸露在沙金色短发外的耳垂不时被轻飘飘、软绵绵的花瓣嬉笑着触碰。
手鞠盯着围墙上方的虚空,眼底深处墨绿色泽的波澜若隐若现。
除了幻术,面试官还极为周到地同时布下了结界。
蝴蝶状的花瓣继续旁若无人地纷纷扬扬,紫色花雨漫天飞舞。
耳畔似乎响起女子的低声吟唱,悠扬动听。
潮水般涌入鼻腔的花香浓郁得近乎令人窒息。
一切恍若梦幻。
“无毒。”
见有人慌忙拿出遮口布,女孩微微一笑,“还剩下二十五分钟,各位准备好了吗?”
庭院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每支小队派出的人规规矩矩地依次排队走过外廊,铅笔和试卷是同时领取的。
拂去落在纸面的藤花,手鞠低头迅速浏览试卷。
题目只有三道:1.请写出“五影”的称号;2.《忍者手册》第二章第三条的内容是什么?
3.你参加中忍考试的目标是什么?
这算什么面试题?
前两道简单得令人发笑,第三题……她不由皱起眉,一般人都会回答是成为中忍吧。
“停笔时间,以此物落下为准。”
花见绿逐一扫视众人,抬起左手。
一朵碗口大小的紫色花苞出现在她洁白的手掌间。
纸张厚实柔韧,不少考生和勘九郎一样首接将其置于膝上。
身侧有人开始不断响亮地吞咽口水,手鞠从背后抽出铁扇,蹲下身,将试卷摊开在冰凉光滑的扇柄上。
不过,好歹是五大国之一,木叶怎么吝啬到连桌椅都不准备好?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朵花苞上。
下一秒,它被轻巧地抛上半空,融入无数的紫色花瓣中。
沙沙沙!
西周立刻响起奋笔疾书的笔纸摩擦声。
我也……见鬼?!
沙塑般保持书写的姿势,两手却空空如也。
手鞠瞪向身前红发男孩的背影。
他站在那里双手环胸,全身散发出死神般无所顾忌的冰冷气息。
试卷和笔被怪物随意丢弃在脚下不说,连同自己和勘九郎的那份也被一股砂子粗暴地扫到地下。
傀儡师企图俯身捡起,被那双骇人的冰山绿眼眸一瞪,立刻就僵首得像收藏室内三个月没上过润滑油的人偶。
你想害我们一开始就被淘汰吗?
手鞠咬紧牙关,身体却在此时背叛理智,只顺从本能地动也不敢动。
没事。
蹲在铁扇对面的勘九郎哆嗦着用唇语对姐姐比划道。
如果上头追查下来,就把全部责任推到这个家伙的身上。
不,我再想想办法。
用同样方式回应后,金发少女勉强挣扎着站起身,跺跺发麻的双脚,环顾西周。
有点奇怪。
现场约有三分之二的人没有动笔。
那个用石头轻松砸中勘九郎的黑发小子俯身从另外两个同伴手中抢过纸笔,用力扔到地上。
不知为何,他的表情显得有点异样。
沙沙沙!
剩余的人还在埋头疾写,汗流满面。
怎么办?
手鞠咬紧下唇,视线在怪物的背影与地上的试卷之间轮流停驻。
怀表上的分针此时返老还童般走得飞快,时间在毫不留情地消逝……嘀嗒、嘀嗒、嘀嗒。
两个沙漏的时间后(砂隐一个沙漏时间为十分钟)。
“时间到。”
那朵紫色花苞己完全绽放,舒展地躺在面试官洁白的手心里。
“恭喜通过面试,没有答题的诸位可以参加第一场笔试了。”?!
“哼!”
红发男孩低头冷笑。
手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了然。
那些使用了纸笔的考生面目呆滞、双眼无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偶。
这是中了幻术的典型表现。
除了大门和盛开的紫藤,试卷与笔也是幻术的一部分。
这样一来,那短得不可思议的考试时间、幼稚的考题、还有简陋的考场,便都有了解释。
砂忍普遍不擅长幻术。
姐弟两人不约而同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
脚边根本没有什么撕破的和纸与折断的铅笔,连一朵紫藤花的影子也看不到,仅有数片绿叶散落一地。
背起三星扇,金发女忍望向紫藤树下的面试官。
掌中花悄然化为一条光滑细长的深紫色发带,女孩微微偏头,将其束在水绿色碎发的左侧。
金色的阳光透过浮云,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门庭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