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到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然后打开手机,给一个沉寂已久的号码,发了条信息。
时清宴,当初你说的事,还算数吗?
手机震动,那边立刻回了:什么时候都算数。
我松了口气,手指一抖,滑到了我和陆衍知的聊天框。
往上翻,是他昨天中午发的一张图,乔月禾呆在他办公室吃外卖,他说:“你闺蜜非要来蹭饭,烦人。”
再往前,是上周五,他说要带乔月禾去修车:“她一个人搞不定,我顺手帮一把。”
彼时,我出了小型车祸,怎么打他的电话都打不通。
再往前,是上个月他生日,我提前一个月订了餐厅,等了他两个多小时。
他说:“乔乔临时有事拉我帮忙,我晚点到。”
后来他来了,吃了两口蛋糕,全程都在回消息。
我扫了一眼屏幕,是乔月禾发的一连串表情包。
自从我把闺蜜苏月禾介绍给陆衍知认识,这样的事情便越来越多。
我质问他,他总是说:“还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要不是你闺蜜,我理都不理她。”
我语塞,这五年里,我到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咽下了多少东西?
到家后,我推开门,环视一圈,突然苦笑出声。
玄关的门口最显眼的是一双粉色拖鞋。
乔月禾的。
鞋柜里,大多数也是乔月禾的鞋子,我的三双鞋子被挤在角落,上面的饰品都被挤掉了。
茶几上,是乔月禾的杯子,沙发靠垫是乔月禾常用的摆法。
阳台上晾着乔月禾的丝巾。
三个月前,乔月禾离职,房子到期没有地方住,过来投奔我。
这个家,就开始到处充斥着她的东西,越来越多。
我颓然地坐在沙发上,瞥见茶杯下压着一叠文件。
抽出来一看,是份购房合同。
乙方那一栏,竟写着陆衍知和乔月禾两个人的名字。
落款日期是一个月前。
我捏着文件的手止不住颤抖。
陆衍知当时是怎么跟我说的?
“念姝,最近周转有点紧,我那笔存款先不动,我们买房的事情再缓一缓。”
我信了,甚至把自己攒了四年的积蓄转给了他:“你先用,我不急。”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下巴抵在我头顶说:“我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才能碰到你。”
原来他的大德都积到了乔月禾身上。
我攥着那份合同,指尖把纸页捏出了褶子。
“念姝。”
陆衍知回来了,凑过来温声和我解释:“我和我妈说清楚了,妈说让你别想那么多,下个星期再过去一起吃饭。”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今天的误会根本不算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把合同摔在他身上:“吃饭的事先不说,你拿我的钱,给乔月禾买房子?”
他看到我手里的合同,脸色一变,沉默下来。
再开口,他语气明显变了:“你翻我东西?”
我笑了:“我不翻,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是吗?”
“念姝你听我说,那房子是乔乔求我帮忙的,她说总住在我们这也不方便,我这不是也不想她一直打扰我们吗?”
“而且,那是借给她的,她说了,会还的。”
我低头看着合同上“乔月禾”三个字,火气在胸腔翻腾。
“这么大的事,她不来找我,却非要私下求你帮忙?”
“而且,她用什么还?她现在连份工作都没有,还整天跑到你那去蹭吃蹭喝!还不起,是不是就准备以身偿债了?”
“林念姝!”陆衍知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巴掌扇到我脸上。
“你说话能不能别那么难听?乔乔她是你朋友,你就非要这么针对她?你要是觉得委屈,那房子改成我俩的名字行不行?”
我捂着红肿的脸颊,眼圈迅速红了。
“陆衍知,你跟她买房子的时候,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不是说了可以改——”
“你觉得只是一套房子的事吗?”我打断他,气的发抖。
“陆衍知,我们分手了。”
他一愣,却是道:“我不同意!你现在不冷静,我不和你吵。”
门被摔的震天响,陆衍知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苦笑一声,转身回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