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不知道怎么接。他站在病床前，脚底下蹭了蹭地板。

林震南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名片，递过来。动作很稳，跟三天前那个疼得直哆嗦的人完全两样：“林震南，震南集团。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震南集团——地产、酒店、医药，全市排得上号的大企业。他听说过，电视上见过，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这种人有什么交集。

“不用不用，真不用——”

“拿着。”林震南语气不容拒绝，眼睛盯着他，“我林震南的命，值这张名片。”

陈默只好收下，揣进兜里。

走出病房的时候，林婉儿追了出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得嗒嗒响。

“陈医生。”她站在走廊里，手背在身后，脸有点红，耳朵尖都粉了，“那个……我能加你个微信吗？我爸后续复查什么的，我想问问你。”

陈默看了她一眼。二十出头，长得确实好看，眼睛亮亮的，刚才哭过的痕迹已经没了，脸上补了点淡妆。

“可以。”

加了微信，林婉儿转身跑回病房，脚步轻快。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这才推门进去。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回到值班室，他一**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系统提示浮现出来：

诊断之眼·Lv2首例罕见病诊断：主动脉窦瘤破裂。经验+100。

病因追溯能力已激活。**看疾病根本原因及发展链条。

当前经验：220/300。下一级解锁：治疗方案推荐。

治疗方案推荐？

陈默睁开眼。Lv1看倒计时，Lv2看病因，Lv3看治疗方案。一级比一级深。一级比一级有用。

他看向值班室角落那面镜子。镜子里，他的脸还是那张脸。苍白，疲惫，下巴上冒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头顶依然一片空白。

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微信上有一条新消息，林婉儿发来的：“陈医生，今天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表情。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里，闭着眼。

门外走廊里，张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陈默！10床病历写完了没有？！”

陈默站起来，拿起病历本。

生活没什么变化。他还是那个实习生，还是要写病历，还是会被骂。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变。

他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唯独看不到自己。

林震南出院那天，林婉儿又来了。

这次不是加微信，是送请柬。烫金的，挺厚一张，里面写了一大堆陈默看不太懂的话，反正意思就是林家要办个答谢宴，请他务必去。

“我爸说了，你不来他就不办。”林婉儿把请柬直接塞他手里，语气没得商量。

陈默捏着那张请柬翻来覆去看了看。他这辈子没收过这种东西。一个实习生，跟“宴会”两个字隔了十万八千里，更别说是首富家的宴会。

“我……不一定有空。”

“你哪天有空？”林婉儿歪着头看他，“我问过周主任了，他说你除了值班就是值班，排班表都在他手里攥着呢。”

陈默哑了。周海潮这是把他给卖了。卖得干干净净。

“行吧。”

“周六晚上七点，香格里拉。我派车来接你。”林婉儿说完就走了，裙子一甩，走廊里留了股淡淡的香味。

陈默把请柬塞进白大褂口袋，继续写病历。护士小赵瞥了他一眼，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