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风怔住,脑袋隐隐作痛,一股莫名的焦躁和恐慌萦绕心间,他下意识开口,“你......”
话没说完,沈安安忽地惊叫,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慌张。
“你怎么这么恶心?欺负我,逼我离开阿风不够,竟然还把我们画在一起,想要骗阿风?”
她指着墙上三人的画,害怕抱住许秋风,
“她疯了!她画了这么多和我们的画,她是不是想告诉别人,是我抢走了你啊......我好害怕......”
许秋风刚升起的那一点奇怪的触动,在沈安安的惊叫和泪水里变成难以压制的愤怒。
他低咒,“疯子!”
他把墙上的画全都扯下来,狠狠丢到袋子上。
然后掏出火柴,擦亮,放下。
火焰“噗”地窜起,迅速**着画。
“不要!”
宋知雨瞳孔震颤,顾不上滚烫的火舌,赤手探进火里去抢牛皮袋。
皮肉被灼烧的焦味弥漫开来,许秋风的心脏莫名抽痛,指尖微动。
宋知雨赤手扑灭牛皮袋上的火焰。
帆布袋子上的火焰越烧越烈,照亮了她红透的眉眼。
几千张画和许秋风用替人翻半年地的钱为她买的帆布袋正慢慢变成灰烬。
她鼻尖又热又胀。
眼前闪现三年前的那个春天,老师给站在柳树下的她们画了第一张画。
许秋风说:“我要把这幅画好好收着珍藏!”
他小心翼翼给照片封了层薄膜,装进自己做的木框里,擦了一遍又一遍。
后来特意找老师学画画,就为了画遍生活中的她。
每张画他都封膜收好。
他说:“等我们结婚的时候,这些都要放在C位展示,什么都可以丢,这些回忆不行。”
“等我赚钱了就去买一台照相机,每天都给你拍照。”
现在不用了。
这次,真的要和过去告别了。
她抹掉眼泪,把牛皮袋摁在心口,起身。
却在转眼间,看见了三位村干部。
“小风,怎么回事?”
许秋风回神,看向宋知雨,“她偷偷摸进我屋里翻东西,还隔三差五欺负安安,安安被她吓得提心吊胆,人都瘦了。”
他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她身上,忘了曾经别人说她一句没爹妈教,他就冲上去把人打得半死。
宋知雨攥紧通知书,鼻子像被东西堵住。
村支书瞪大了眼睛,“小风,你胡说什么?这就是你们三个的家啊!”
村长也指着墙上用煤炭划出来的字迹,“这上面都写着你们三个的名字,从小你们......”
许秋风看都不看,皱眉打断。
“刘叔、黄叔,你们别帮她说话,她这种人,今天敢摸进我家里,明天就敢**放火,麻烦你们把治保主任找来,从重处理她。”
宋知雨喉咙像吞了万根针,每一个呼吸都疼得她想哭。
任由村干部们怎么劝,许秋风都不相信。
就在争执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去的沈安安带着治保主任回来了。
主任拿着户口簿和证明,“这是大队开的证明和小雨的户口簿,房子是你许家和她宋家合买的......”
许秋风眼神都没落在纸上,“如果您管不了,那只能去***了。”
宋知雨最终还是被送进了***。
她在***反反复复说自己没做坏事,说得嗓子都哑了。
对面的**叹气,“你隔壁的刘大爷说你是惯犯,经常偷他东西。”
宋知雨指间冰凉,“不可能......”
话戛然而止,她忽然想起来许秋风和刘大爷关系很好,刘大爷甚至认了他当干儿子。
是许秋风示意的,他在为了沈安安报复她。
“许秋风那边不接受私了。”**紧接着说:“你大人呢?有人能来保你出去吗?要是没人担保,按规矩你得先关半个月。”
宋知雨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
她不能留下案底。
西北林院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通过**调查是入学的前提条件。
一旦有了案底,她这辈子都去不了那所学校。
可她,是个孤儿。
她没有大人。
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她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举目无亲、孤立无援。
口中满是血腥味。
她死死盯着手中的通知书,抬眼,求**:
“能帮我呼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