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走之际，孟凡森终于鼓起勇气喊住她：

“赵枝枝。”

孟凡森手里拿着一杯酒，义无反顾的咽下去。

我心里一跳。

这孩子从小酒精过敏。

赵枝枝眼神里没有波动，孟凡森便一杯接着一杯。

“对不起，是我识人不清。”

“对不起，让你受到这么多的伤害。”

“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

不知道喝到第几杯，孟凡森终于控制不住晕过去。

晕过去前，他问赵枝枝：

“原谅我，好不好...”

赵枝枝摇头：

“我真的已经不爱你了，在你打我那巴掌之后。”

我赶忙叫了救护车，很快将孟凡森送去了医院。

赵枝枝在我身边，小声地开口：

“对不起。”

我拍拍她的肩，眼眶有点泛红：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这是他活该。”

孟凡森被救护车拉走了。

在宴会上，我四处找不到孟自源的踪迹。

人群熙攘的中心，孟自源在和陈律师打架。

孟自源显然处在劣势，打不过也要硬打，被打的鼻青脸肿。

被大家拉开之后，孟自源趴在我怀里痛哭。

“妈...我好像真的把她弄丢了...”

13。

后来，乔若若和陈律师在一起了。

赵枝枝也有了自己的另一半。

是一个大学老师，对枝枝极好极好。

两个儿子的精神逐渐恢复正常水平，也不再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

我以为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可是他们，竟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本画册。

孟凡森拿着画册跑下楼，急切地问我：

“妈！这是哪来的？！”

我扫了一眼，是小孩的绘本。

孟自源看到画册后，整个人也是一激灵。

两个人争先恐后地询问画册的来历。

我丈二的和尚似的摸不着头脑，随口答道：

“赵枝枝或乔若若的吧，这个房子里只可能是她俩的。”

一时之间，孟凡森和孟自源都愣住了。

片刻后。

“哈哈哈哈哈想起来了，全想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纷纷大笑起来。

但笑声中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凄婉。

孟凡森粗糙的大手轻抚上画册，问我：

“妈，您不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对蒋柔这么好吗？我今天都告诉你。”

“从前，有两个小孩，他们在某一天偷偷出去玩时，遇到了另外两个小姑娘，他们四个人玩得很开心。”

“他们几个人，将那天的经历一起画到了画册上。他们约好了还要在一起玩。”

“但回家路上遇到了一条大狗，两个勇敢的小姑娘救下了两个小男孩。所以他们发誓，会一辈子保护那两个小姑娘。”

孟凡森讲到一半，已经哽咽了好几次。

孟自源接下他的话继续讲：

“但世界太大，原来的地方在第二天拆迁了，我们找不到她。”

“后来见到了蒋柔，我，孟凡森和蒋柔玩了一下午，理所应当地认为，那就是她。”

“我们以为自己记错了，以为自己将一个小姑娘记成了两个，所以对蒋柔特别好。”

“全然忘了，一开始便是两个人。”

我有点明白了。

当初赵枝枝和乔若若非要和两个儿子结婚。

我找她们两个谈过，说他们两个心里都有一个白月光，嫁进来可能会收到委屈。

没想到两个小姑娘非但不生气，还信誓旦旦道：

“没事阿姨，他们答应过会保护我们一辈子的，不可能伤害我们。”

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她们会这么笃定。

现在大抵是了解了。

只是...

他们想起来的太迟了。

赵枝枝和乔若若，婚礼就要到了。

14.

赵枝枝和乔若若为了方便起见，举办了一场四人婚礼。

她们是彼此的伴娘，也是婚礼上最美的新娘。

婚礼邀请了我。

但我只敢自己偷偷去，如果带着孟凡森和孟自源，说不定会惹来什么麻烦。

毕竟他俩自从看到那个画册之后，整天魂不守舍。

非要告诉赵枝枝和乔若若这个秘密。

倘若被他们知道了婚礼，一定会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知道谁透露的信息，孟凡森和孟自源还是赶来了。

我生怕他们闹事，所以把家里的车胎扎破，把他们手机藏起来。

让他们没有任何交通工具。

也就是说，他们俩是从家里一路跑到婚礼现场，足足二十公里！

台上，司仪将话筒对准两位新郎：

“是否愿意娶面前的新娘为妻，尊重她，爱护她，不论贫穷富贵，不论健康或疾病，不论顺境或逆境，你都愿意照顾她，直到永远，你们愿意吗？”

两个新郎郑重地回答：

“我愿意。”

我随着台下众人一起，情不自禁地鼓掌。

相处三年，我早就把她们两个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如今看到她们重获幸福，我心里是一千个高兴，一万个高兴。

变故就发生在司仪将话筒对准赵枝枝和乔若若时。

婚宴大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门口站着气喘吁吁的二人。

“赵枝枝，别嫁给他！”

“求你乔若若，不嫁给他好吗？”

所有宾客满脸惊诧，都搞不懂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有点着急，不想让他们两个破坏婚礼。

但是宾客众多，见此情景都杂乱起来，我根本迈不开步子。

走过长长的红毯，孟凡森和孟自源小跑着到达新娘面前。

阔别几月见到熟悉的脸，二人都忍不住呜咽出声。

“赵枝枝，我求求你了，在给我一次机会，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还有我，乔若若，今天先别结婚好吗，我告诉你这个秘密之后，你再考虑要不要结...”

被破坏了婚礼，赵枝枝自然没有好心情：

“孟凡森，你听不懂吗，我说我已经不爱你了，需不需要我提醒你，离婚协议是你自己亲手签的字！”

孟凡森受不了赵枝枝的冷淡，捂住胸口痛哭出声：

“对不起...我当时不知道你们遭遇了不幸，...我只以为...只以为...”

孟自源附和：

“是啊嫂子，我们当时都不知道你们出事了...”

乔若若勾唇冷笑：

“是是是，你不知道，所以你为了那什么蒋柔，把我推出门外，你知不知道，我差点造成二次感染，因为你，我差点再死一次！”

孟自源一惊，赶忙将乔若若拉过来仔细查看，急切地问：

“乔若若，怎么会...你现在怎么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你还好吗？我错了...”

乔若若挣开他，深吸一口气，言语间满是礼貌：

“所以两位先生，请你们离开，我们要继续婚礼仪式。”

孟凡森拉着赵枝枝不肯走。

赵枝枝冷声吩咐司仪：

“仪式继续。”

司仪左看右看，尴尬地重复刚才的问题：

“是否愿意嫁给面前的新郎，尊重他，爱护他，不论贫穷富贵，不论健康或疾病，不论顺境或逆境，你都愿意不离不弃，直到永远，你们愿意吗？”

赵枝枝接过话筒，正要开口。

孟凡森赶忙将话筒抢过来死死护在怀里：

“不要说...赵枝枝...不要说！”

“赵枝枝，我还有个秘密没告诉你，求你了，给我点时间，我们聊完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嫁给他，好吗？”

孟自源直接“噗通”一声跪在乔若若身前。

“求你了乔若若，听我讲完故事，你再做决定好吗？”

赵枝枝和乔若若对视一眼。

赵枝枝讥讽道：

“你们不会是在说那个画册吧？”

孟凡森孟自源愣住。

赵枝枝继续开口：

“我们早就知道你们是当时的两个孩子，所以才敢义无反顾的嫁给你们，但是后来，你们的所做所为，真让人失望。”

“怎么，还有别的话要说吗？”

孟凡森和孟自源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一丁点可能了。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失魂落魄地走回家。

也不知道他们心里该是怎样的后悔。

但是做错事，终究要付出代价。

15。

婚后，听说赵枝枝和乔若若离得很近，两家人就住在对门。

而且她们这次的另一半，没有什么白月光。

满心满眼都是她们。

赵枝枝和乔若若隔三差五会来看我，把我当成自己亲妈一样。

只是每次来，孟凡森孟自源都会满眼不甘地看她们。

到后来，赵枝枝有了孩子，抱着孩子过来。

孩子贴心地唤孟凡森“舅舅”。

孟凡森笑着，但笑意中有些失魂落魄。

他们走后，孟凡森问我：

“妈，如果我不干那些混账事，那个孩子，是不是应该管我叫爸爸...”

我不作声，原本赵枝枝多爱他啊！可是这一切被他自己亲手毁了。

后来的很久很久，孟凡森和孟自源始终没有再交过女朋友。

等到同辈人都做了父母，调侃他们还不结婚时。

他们也只是苦笑着不应声。

看吧。

勇敢爱的人终获幸福。

糟践爱的人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