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彻底沸腾了!
“天爷啊!在井里?!”
“是老张家的井?我......我做晚饭还从那口井里打水洗菜来着!”
“丧良心啊!把杀人的东西扔井里,这......这让我们以后怎么用水?!”
邻居们的脸色瞬间从看客的事不关己,变成了切身利益的恐慌与愤怒。
之前那些指责赵长河‘不顾大局’的叔伯婶娘,此刻一个个面色铁青,看向李秀英一家的眼神充满了惊惧和怨恨!
大局?
当这‘大局’影响到他们自家时,所有的大局观都烟消云散了!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没有的事!!!”
李秀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了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她拼命地想挣脱保卫科员的手,朝着赵长河扑来,眼神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你个畜生!”
“你个讨债鬼!”
“你要害死全家才甘心吗?!”
“你怎么知道的?!你偷听我们说话?!”
她这慌不择言的质问,几乎等于不打自招!
二哥赵卫军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腥臊的气味弥漫开来,他眼神涣散,嘴里喃喃道:“完了......全完了......妈,我就说不能扔井里......”
大哥赵卫国原本已经认命般瘫软的身体,此刻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用一种混杂着绝望、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住赵长河。
大声嘶吼:“老四!我可是你亲大哥啊!你就非要置我于死地吗?!连这点活路都不给我留?!”
面对全家彻底破防的咒骂、哀求与崩溃,赵长河的神情却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前世,你们又何曾给我留过一丝活路?
赵长河转头看向孙科长:“孙科长,我说的是真是假,派人下去一捞便知。”
孙科长脸色阴沉,重重的一挥手,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立刻!去几个人,到前院张家的水井,给我仔细地搜!捞!”
他看向李秀英一家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处理公事的严肃,而是带上了深深的厌恶。
找人抵罪,藏匿凶器,还藏在公共水井里,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听着周围的吵吵嚷嚷,赵长河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坚定。
家的枷锁,在这一刻,被他亲手砸得粉碎。
不管是负面的还是正面的。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一切都随着这一次的审判,成为过去式。
从这一刻开始,他只为自己而活。
身后的那些声音,不过是他那枷锁碎掉后残片罢了!
春季略带冰冷的寒风刮在脸上,刺骨地疼,可赵长河的胸膛里,却燃烧着一团从未有过的火焰。
现在是1975。
那个丫头还好好的。
一定还好好的!
他要去祖国的北方,最北方!
去找那个鄂伦春族的小姑娘!
前世,八年劳改结束,领导想要留场就业,岔班莫希望他能在留下来娶她,可是......他却选择了回家。
结果一点鸡毛。
三年后,等他再次返回东北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个不大的坟包。
他在坟包边上搭了一个斜仁柱(鄂伦春族的传统帐篷),一待就是十年,在那儿靠着捕鱼打猎跑山为生,直到国家禁枪禁猎......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辜负那个,停留在他记忆里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