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世人眼中嚣张跋扈的将门虎女,人人对我避之不及。
唯独顾凌陌信我。
他不顾太子身份,偏要将我被误会的种种全部显露于人前。
只为还我一身清白。
却在我小心翼翼表明心迹时。
痛骂我异想天开,不知廉耻。
隔天,他拼尽一身军功,换取罪臣之女赵浅浅活命的机会。
又在金銮殿前苦跪一天,不惜惹圣上暴怒。
祈求圣上为他们赐婚。
我才知道,他真爱的人,一直是赵浅浅。
我万念俱灰,随父亲远赴边疆。
可是顾凌陌却在大婚当日抛下新娘。
星夜兼程,疯了一样寻我。
。
我同意回边疆之后。
将军府中,大家都在欢天喜地地收拾东西。
大姐拿起早已生灰的红缨枪,宝贝似的耍了几个来回。
二姐卸下碍事的头花,换上一身精炼的骑装。
只有我失神地站在门口。
恰好太子马车驶过,风卷帷幔间,顾凌陌看向赵浅浅眼里的柔软将我灼痛。
百姓都知道,每次太子顾凌陌的马车出现在宫外,都是要进将军府。
这次竟也过门不入了。
我不想看他们恩爱,扭头回了府上。
三年前,我们刚刚从边疆回来京城。
正好撞见赵浅浅的哥哥赵宁试图强抢民女。
我路见不平,却被赵宁与威逼下的民女反咬一口。
所有人都深信不疑,辱骂声几乎将我淹没:“告她!
送去官府!”
“什么人啊,大将军怎么会有这样跋扈的女儿,真不要脸!”
正无助之时,顾凌陌的马车停下,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几年不见,小丫头还是这么莽撞,看哥哥的!”
他甚至没有问前因后果,便坚定的站在我这边。
事情解决后,他揉着我的头无奈道:“赵家的人都心思深沉,尤其是赵宁赵浅浅两兄妹,你处世单纯,下次莫要这么冒进!”
可我竟不知道。
他何时与自己曾经最为不屑的赵浅浅生了情意。
2。
忽然狂风大作,一个荷包从马车里飞出,砸到我的头上。
赵浅浅笑声传来:“太子哥哥,这个荷包真丑,人家替你扔了好不好?”
顾凌陌的声音宠溺而又迁就:“好好好,都听你的。”
我捡起面前的荷包,犹豫片刻后,毅然扔进火里。
这个荷包,原是我绣的。
原来从一开始,便是我自作多情了。
自边疆回京后,我对顾凌陌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他带我赏花灯,追日出,在茫茫大雪中笑称我们两个已然“共白首”。
我也开始为他执起针线,笨拙地做自己从没做过的女红。
顾凌陌看见荷包时,一把夺过去,如珍如宝捧在手中:“送与本宫可好?”
女子缝制荷包,有定情信物之意。
我被他的直爽吓了一跳。
之后,堂堂太子殿下,腰间总是挂着一个丑的要死的荷包。
还大摇大摆,满脸骄傲。
坊间问起荷包是谁绣的,大家反应出奇的一致:“还能有谁,让太子心悦已久的将军府那位呗!”
现在,大家看着飞出的荷包连连摇头:“痴缠太子好久,这将军府小姐也该死心了,赵浅浅小姐真是好福气啊!”
3。
傍晚时分,顾凌陌还是来了将军府。
大手紧紧拉着赵浅浅。
我死死盯着他们紧握的双手,指甲狠狠掐进了肉里。
最心悦顾凌陌的时候,我尚且不敢和顾凌陌有丝毫碰触,生怕亵渎了他。
他们竟然这样明晃晃的十指交握...赵浅浅颈下,还有顾凌陌发情是烙下的吻痕。
嫉妒的藤蔓紧紧箍住,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顾凌陌注意到我冒血的手,下意识从怀里掏着什么朝我快走两步。
往前,我一不高兴,便会将自己手掐到出血。
顾凌陌几次都没能制止。
他都气笑了,最后索性在怀里常备着一支药膏。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顾凌陌的脚步生生滞住。
看向我的目光带着复杂:“昭昭小姐,你的手应该需要包扎一下。”
语气礼貌而又疏离。
好似我们从前种种都是黄粱一梦。
我没理他,任由着血液在手心凝结成痂。
饭桌上,赵浅浅缩在顾凌陌怀里撒娇:“太子哥哥~人家想吃那块肉~”顾凌陌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脸上全是宠溺:“就你馋!
小馋猫。”
我拿筷子的手骤然握紧。
赵浅浅将我的异样尽收眼底,柔柔的话中意有所指:“太子哥哥,你只许给人家夹肉肉,就让旁的人眼馋去吧!”
“是不是呀,昭昭?”
我张了张嘴,不敢说话。
生怕我强装的坚强混着眼泪一起彻底崩塌。
大姐一拍桌子,将赵浅浅碗里的红烧肉抢来放我碗里:“昭昭乖,姐姐给你块肉吃,不像某些人,兄弟姐妹死光了才要靠男人~”赵浅浅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的父亲贪污受贿,家里人全部斩首。
是顾凌陌用自己全部军功换下她活命的机会。
顾凌陌心疼坏了,赶忙把赵浅浅搂到怀里低声哄着。
他锐利的眼神倏地看向我,是从没有过的怨恨与责备。
我一愣...胃里止不住翻涌。
顾凌陌这是在怪我?
怪我伤害到他心爱的女人了?
那我呢?
他抢走我的荷包,又将它弃若敝履。
我算什么啊!
4。
我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生怕晚走一步自己哭出来。
我屏退下人,自己一人坐到屋顶的瓦片上。
心里不停安慰自己,马上...马上了...马上就可以回到边疆,再也不用在这里了。
月亮孤单的挂在天上,撒下一片寒意。
身后传来瓦片的动静,我下意识地以为是顾凌陌。
之前在这里赏月,谁曾想睡着了,第二天便患上风寒。
顾凌陌急坏了,撇下繁冗的国事,忙前忙后照顾我好几天。
此后便再不许我来屋顶。
甚至那几天,每晚都要监督我,守着我睡着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宫。
依稀记得,那几天晚上做的梦都是格外香甜。
我满是期待地回头,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顾凌陌。
而是赵浅浅。
她脸上挂着假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发簪递给我。
“昭昭啊,太子哥哥说了,这三年你没少陪他四处游玩,跟哥们似的。”
“所以他特意让我把这个发簪赏给你,价值几千两呢!”
“太子哥哥说,就连去青楼包个姑娘都才不过五百两,你比她们贵多了。”
我愣怔着。
在他眼里,我...和青楼女子没什么两样?
我以为的爱情,只是因为他缺一个陪玩的姑娘?
季昭昭,你他妈的真贱!
我腿一软,几片瓦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清楚的感觉到,胸口处,有什么东西悄悄地碎了。
赵浅浅扭着腰就要把簪子插在我的头上。
我正要闪躲。
可不料赵浅浅直勾勾的盯着我,一步一步后退,直至退到了房顶边缘。
下一秒,她从屋顶摔了下去。
我瞪大眼睛,下意识要飞身下去救她。
但是黑暗中,有一道黑影快我一步。
将赵浅浅打横抱在怀里,最后两人稳稳落到地面上。
是顾凌陌。
这一变故很快吸引了不少人群围观。
顾凌陌心有余悸,搂着怀里嘤嘤直哭的赵浅浅不断安慰:“乖,浅浅乖,没事了没事了。”
而我,在救赵浅浅的时候,被着急的顾凌陌狠狠一掌拍中。
硬生生从房顶上跌落下来。
现如今,顾凌陌丝毫不顾及我的伤势。
看我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生怕我会对他心爱的赵浅浅下毒手。
5。
他拉着赵浅浅,怒气冲冲往马车里走,甚至没有想到看看我伤的重不重:“浅浅,我们走!”
赵浅浅看着来往的人,眼珠咕噜噜转了一圈。
甩开顾凌陌的手,委屈巴巴走到我身边:“昭昭,你为什么要推我啊!”
“我一介弱女子又没有武功,倘若没有太子哥哥,我必死无疑...”人群中三三两两开始响起了议论声:“最毒妇人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