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到我根本听不见,慌乱的要挂断电话,给我发消息。
就在他挂断的前一秒,我平静开口:“顾裴琛,我听得见。”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我直接掐断了电话。
给他发去了那段他和苏绾绾激烈纠缠的录音。
然后关机,带上眼罩,沉沉陷入梦乡。
梦里是照亮几乎半个城市的大火。
是少年顾裴琛在火海里哭嚎救命。
是爸妈冲进火场救他,被倒塌的书桌砸到口鼻漫血,还在拼命把他朝门外推。
是年幼的我,努力把顾裴琛往火场外拖,最后被烧坏的门框,砸到双耳失聪的场景。
再然后,是少年顾裴琛拖着断腿跪在我面前,一字一句的发誓:“林念,我发誓,对你我永不背叛!”
梦境杂乱无章,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所以爸爸妈妈,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飞机刚好准备落地。
打开手机,有一百多通未接来电,和陌生信息。
我懒得看,在金发碧眼的人群里,我一眼就看到舅舅。
他身边站着头发花白的外公外婆。
爸爸妈妈的死,不仅让年幼的我,失去了庇护的港湾,更给两位老人带来了难以言说的痛。
“念念,好孩子,你受苦了......”
外婆慈爱的摸着我这张,和妈妈有八分像的脸,老泪纵横。
这阵子的委屈一瞬间爆发。
我抱紧外婆,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外婆温柔的拍着我的背:“好念念,不怕,不怕,回家了......”
他们把我护在中间,一起朝着机场外走去。
没走两步,舅舅的手机响起。
是顾家父母打来的电话。
他为难的看着我:“念念,顾家人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所以我没接。”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永远是你的依靠。”
他没在意我为什么不继续试婚纱。
在语音发送的下一秒,他神色冷峻的用手语告诉我,公司出了很紧急的事,他必须立刻回去。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苏绾绾撒娇的声音,彷佛还在店内回荡。
导购亲眼见证了一场特殊三角恋。
看着我的眼神溢满同情。
我把婚纱放到她手上,她问我:“要不改天再约时间过来试?”
说完她又意识到我听不见,正要找来纸笔跟我沟通。
我冲她笑笑:“不必了,定金也不用退了。”
“你能听见?那刚才……”
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我摁掉口袋里的录音键,冲她牵动嘴角,转身离开。
5.
接下来几天,顾裴琛没有再回家,只时不时出现在苏绾绾的朋友圈里。
我在收拾的时候,不小心翻出了他的另一部手机,里面的内容,让我已经平静的心,再次冷到刺骨。
在他们两人如胶似漆的时候。
我办理好了签证。
便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
我们在一起十年了。
共同的记忆属实太多。
从前他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最好的相机,总是求着哄着给我拍照,说我们的每一天都弥足珍贵,值得好好记录。
可自从宋绾绾回来后。
就连过年,我想跟他拍张全家福,他也说我幼稚,然后嫌弃的拍开我的手。
转头宋绾绾的朋友圈,又会出现他们两人的贴脸合照。
从前是我耳聋心瞎,居然连这么明显的挑衅都没看出来。
把数千张合照全部收纳出来后,我将他们统统燃为灰烬,火光印照在我的脸上,一如爸妈走的那天。
距离婚礼只剩下八天的时候,顾裴琛回来了。
他整个人带着疲倦。
推开门的瞬间,他皱眉看我:“怎么感觉家里空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