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片哗然。
沈岁安这是什么意思?她想要和陆珩退婚?
她疯了吗?脑子不清醒了。
陆老夫人神情一变,“沈岁安,你胡吣什么。”
“与其日后互相埋怨,不如我退出成全有情人。”沈岁安没有理会陆老夫人,再次磕头求太后做主。
先帝口谕的婚约,自然只有太后能够解除。
她知道今日太后娘娘会到曲家,本来就打算在今日求太后为她退婚,没想到陆珩和宋秀枝给她递来这么好的梯子。
陆珩袒护宋秀枝的行为已经众所周知,她直言他们是师生,即便陆珩不肯承认,日后他们在一起,别人也会觉得膈应。
沈岁安就想看看,这一世陆珩和宋秀枝还能不能被外人称赞一声不羡鸳鸯不羡仙。
太后打量着沈岁安,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点的不甘愿。
可是没有。
那双清澈乌亮的眼睛沉静无波,看来是早就存了退婚的心思。
太后又看向沈老夫人,竟也只是目光怜惜望着孙女,没有丝毫的不悦和谴责。
看来沈家是不想要和陆家结亲的。
“既然如此,哀家……”
“老夫人!”
太后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只见陆老夫人双眼紧闭,脸色铁青,竟是已经晕倒不省人事。
“沈岁安,你看你干的好事,你把我祖母给气晕过去了。”陆嫣气得跺脚,指着沈岁安谴责。
《重生换嫁:短命夫君归我喽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众人一片哗然。
沈岁安这是什么意思?她想要和陆珩退婚?
她疯了吗?脑子不清醒了。
陆老夫人神情一变,“沈岁安,你胡吣什么。”
“与其日后互相埋怨,不如我退出成全有情人。”沈岁安没有理会陆老夫人,再次磕头求太后做主。
先帝口谕的婚约,自然只有太后能够解除。
她知道今日太后娘娘会到曲家,本来就打算在今日求太后为她退婚,没想到陆珩和宋秀枝给她递来这么好的梯子。
陆珩袒护宋秀枝的行为已经众所周知,她直言他们是师生,即便陆珩不肯承认,日后他们在一起,别人也会觉得膈应。
沈岁安就想看看,这一世陆珩和宋秀枝还能不能被外人称赞一声不羡鸳鸯不羡仙。
太后打量着沈岁安,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点的不甘愿。
可是没有。
那双清澈乌亮的眼睛沉静无波,看来是早就存了退婚的心思。
太后又看向沈老夫人,竟也只是目光怜惜望着孙女,没有丝毫的不悦和谴责。
看来沈家是不想要和陆家结亲的。
“既然如此,哀家……”
“老夫人!”
太后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一声惊呼给打断了。
只见陆老夫人双眼紧闭,脸色铁青,竟是已经晕倒不省人事。
“沈岁安,你看你干的好事,你把我祖母给气晕过去了。”陆嫣气得跺脚,指着沈岁安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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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老夫人的寿宴过后,沈岁安通宵做了一副长寿刺绣抹额。
第二天就来给曲老夫人赔罪了。
“昨日是您的寿礼,却因为我的莽撞算计多了波折,不敢求老夫人原谅,老夫人若是打骂我几句,我……我……”沈岁安愧疚地低下头。
昨天回去,她被祖母叫回房间说了一顿。
虽没有言辞犀利骂她,但细细剥开讲解,令沈岁安惊出一身汗,才知昨日她太冲动,太自作聪明了。
她自持有前世记忆,在寿宴上抓住时机让太后见到陆珩维护宋秀枝,再趁机提出退婚。
这一切的确是顺利,却忘记了那是曲老夫人的寿礼。
太后和曲老夫人都是何等精明聪慧的人,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她是真的感到愧疚。
曲老夫人对她是真心疼爱的,她却枉顾长辈的寿礼,只为自己盘算。
曲清璃这会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在一旁替沈岁安干着急。
“岁岁,来。”曲老夫人招了招手,让沈岁安到她身边。
沈岁安脸颊上还有泪痕未干。
她来到曲老夫人的身边,愧疚不安得不敢抬头去看这位老人家。
“昨日你的确是冲动了些,不过,我并没有生气你的做法,你能够如此果断提出退婚,反倒让人欣赏,陆家那小子对你不尊重,你若是优柔寡断,委曲求全,那真是谁也帮不了你。”曲老夫人说。
活了大半辈子,成亲之后,夫君要是心中有别人,那一辈子都是煎熬。
一时的冲动和算计,和后半生比起来又算什么。
曲老夫人对晚辈是宽容的,所以并没有责怪沈岁安。
但沈岁安今日亲自来赔罪,而且一看她眼下的青黑就知道是整宿都没睡好。
“寿礼每年都有,你的人生大事只有一次,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我的孙女了,我怎么会跟你计较这种小事。”曲老夫人说。
“你这个抹额我就收下了,你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曲老夫人的声音温和亲切,听得沈岁安又是一阵心酸。
想到曲家以后的命运,她只恨不得自己有天大的能耐能够帮曲家度过此劫。
“好了,好了,你再哭下去,别人都要以为是我欺负你了。”曲清璃上前拉着沈岁安的手。
“老夫人,多谢您,我……我便是不愿意看到以后自己的夫君把别人放心尖上才要退婚的。”沈岁安低声说。
她这么好,这么优秀,为何要对陆珩这样凉薄之人卑微逢迎。
不,陆珩不是凉薄无情,他只是独将宋秀枝放在心里罢了。
曲老夫人说,“太后知道你心意已决,会酌情考虑你和陆家的亲事。”
有了这句话,沈岁安的心才安了一半。
只要宫里同意,陆家就算再不愿意,那也得退婚。
……
……
慈宁宫。
太后和皇上用过午膳,母子二人正闲聊。
于是便说到昨日在曲府发生的小插曲。
雍朝的这位玄帝年近不惑,从小励精图治,刻苦学习,登基之后更是兢兢业业,不曾怠慢国事,在百官和百姓眼中,是难得的皇帝。
但是他也有帝王者惯有的多疑和深沉。
“看不出陆大人还是个多情的。”玄帝淡淡一笑。
平时看陆珩不拘言笑,还以为是个冷情冷性的人。
“只是陆国公最近经常与世勋贵族走动,几次上奏要朕立储。”玄帝的语气多了几分的不悦。
雍朝如今有五位皇子六位公主。
其中只有五皇子和永宁公主是皇后所出,五皇子今年只有六岁,大皇子是贤妃所出,今年十八岁,正在西南军营随军守护边境,其他的三位皇子都是姚贵妃生的。
本来立嫡为储是天经地义,但五皇子年纪还小,而二皇子三皇子都已经开始在朝堂当差,其中二皇子聪慧勤勉,又是玄帝亲自教养,深得玄帝的喜欢。
朝堂大臣不知不觉就站队了,以陆国公为首的,想要尽快立五皇子为储君,免得二皇子在朝中的势力越来越大。
玄帝在立储的事上一直没有表态,任由朝堂波云诡谲,各派明争暗斗。
但他很是厌恶陆国公越来越不掩饰的张狂。
太后叹息一声,“皇上正值壮年,立储一事并不着急,陆国公也是太心急了。”
“只是……陆国公好歹是跟着父皇出生入死,天下皆知他有从龙之功,陆家的体面还是要给的。”玄帝淡淡地说。
“沈首辅当年跟在先帝身边也是功不可没。”太后道。
玄帝点头,“是啊,沈老大人急流勇退,朕不能再让他寒心啊。”
“皇上似乎已经有所定夺?”太后含笑问。
“朕记得父皇当初口谕赐婚的时候,并没有言明要沈家嫡女嫁给陆家的哪个儿郎。”玄帝缓缓地道。
太后神色一凛,“皇上,陆家如今与沈岁安适婚的只有陆珩和……陆渊。”
“陆渊万万不可。”
玄帝笑:“陆指挥使尚未成亲,今年也有二十了,与沈岁安正是般配。”
可陆渊是庶出的,而且母不详,三岁的时候才被陆大爷抱回来,说是外室所出,那外室早已经死了。
要不是陆渊争气有出息成了镇抚司的指挥使,只怕还没知道陆家还有他这位庶长子的存在。
和陆珩相比,陆渊的出身根本配不上沈岁安。
“朕亲自赐婚,天下人谁敢说陆渊配不上沈家嫡女。”玄帝淡淡地说。
太后听到这话,便知皇帝心意已决,无论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顿时有些后悔,早知会让沈岁安嫁给陆渊,还不如……
不知她这是帮了沈岁安,还是害了她。
一顿晚膳吃得没滋没味,等玄帝离开慈宁宫,太后也疲惫地靠着大迎枕。
“太后娘娘是有哪里不适?”贴身嬷嬷上前,关心看着太后。
“哀家只是累了。”太后说,“皇上越来越忌惮曲家了。”
皇上不喜陆国公逼他立储,并不是因为五皇子太年幼,而是因为五皇子姓曲。
贴身嬷嬷疑惑了,今天皇上和太后的谈话,有提到曲家吗?
主子们的说话真是越来越高深了。
最后是沈老夫人下令,沈思怡和沈明耀贪玩连累姜氏摔倒,一人杖打二十家法,再跪三天祠堂自省反思。
沈江林心疼两个宝贝儿女,当下就反对。
“母亲,那二十大板打下去,两个孩子还能起得来吗?”沈江林求情,“他们已经知错了,以后不会了。”
“今日是他们的嫡母运气好,能保住肚子里的孩子,那万一保不住呢?”
“若不是念在他们是沈家的孩子,谋害嫡母的罪名就能让他们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沈思怡听到这话吓得脸色发白。
她已经及笄了,等沈岁安的亲事确定了,她也到了说亲的时候。
如果谋害嫡母的名声传出去,她这辈子怕是嫁不进高门了。
不会有好人家想要求娶她的。
直到这一刻,她才有些后悔今日对姜氏动手。
“祖母,我们知错了,您要怎么罚我们都可以,以后我们不敢了。”
“都是我们鬼迷心窍,以为是母亲害了姨娘才会酿成大错,求祖母原谅。”
沈思怡用力磕头,眼泪横流,想求沈老夫人的怜惜。
“母亲,求您网开一面吧。”沈江林也跟着跪下来。
“好啊,那你也去领二十大板,同样去跪祠堂。”沈老夫人冷声说。
“再多说一句,惩罚加倍。”
沈江林憋红脸,不敢再多说了。
“下去。”沈老夫人转开脸,多看一眼这个长子,她都要短命两年。
一味地宠妾灭妻,还纵容庶子女对嫡母做出这样的事。
他是一点都没想过,如果这件事传了出去,对沈家其他姑娘少爷的名声影响有多大。
她今日加重惩罚两个孩子,自然是为了他们的未来着想。
就这个偏心眼的儿子一点都没看出来。
她和老太爷怎么会教出这样的儿子。
沈江林不敢再求情,带着沈思怡姐弟赶紧退下去领罚。
“祖母,您别气坏自己。”沈岁安端着茶水过去,替沈老夫人轻抚着后背。
“你母亲怎么样了?”沈老夫人问。
“周大夫说太太并没有大碍,只是需要卧床修养些时日。”沈岁安说。
沈老夫人叹息一声,“怡姐儿和耀哥儿一直养在程姨娘膝下,原以为他们只是目光短浅心思狭隘,没想到手段还这么恶毒。”
“怡姐儿年纪不小,已经是没办法了,耀哥儿还能再教一教。”
“等这次的事过后,就把耀哥儿给接到上房,不能再让程姨娘带了。”
沈岁安清楚沈明耀是个坏在骨子里的坏种,就算让他到上房也是一样的。
不过,这样的话如今没必要说出来。
“清璃那孩子没什么事吧?”沈老夫人问。
沈岁安笑着摇头,“她已经好多了,不过,昨日镇抚司去曲家抓了个逃犯……”
听完沈岁安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沈老夫人立刻拧眉,“这个逃犯不同寻常,你们小辈或许察觉不出来,曲老夫人肯定会发现的。”
“是陆渊亲自带人去的?”沈老夫人问。
“嗯。”沈岁安点了点头。
沈老夫人转头打量着孙女的神色,“那你觉得陆渊此人如何?”
沈岁安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祖母,只是见了一面,哪能就知道对方的为人。”
“陆渊是庶长子,你原本是跟陆珩说亲的,以后嫁过去,只怕在陆家的日子艰难。”沈老夫人心疼地说。
再如何艰难,也不会比上一世更难了。
“在哪里都是过日子,至少我对陆家的长辈还是熟悉的,总比两眼一抹黑的好。”沈岁安笑道。
“岁岁,你是不是被陆珩伤着了,所以如今换了任何人都可以?”沈老夫人担忧地握住沈岁安的双手。
“当然不是。”沈岁安道,“祖母,皇上已经赐婚了,想得再多也没用,不如欣然接受。”
她觉得陆渊挺好的。
命够短。
沈老夫人轻叹一声,“赐婚归赐婚,你以后是要在陆家过日子,陆家那几个长辈都不好相处,我是担心你。”
就拿陆老夫人来说,以前就经常拿长辈的架子压沈岁安。
沈岁安之前在曲家丝毫不给陆家留颜面,他们肯定会记仇的。
更别说陆国公爷还是个面善心狠的。
沈老夫人都快愁死了。
“祖母,我是跟陆渊过日子,不是跟那些长辈。”沈岁安安抚着,“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沈老夫人颔首,如今再多的担忧也没有用了,这门婚事他们无法拒绝。
“对了,这是你娘亲的嫁妆清单,不过有几处房产还在你父亲那儿。
当初你生母去世,你年纪还小,你外祖父和舅父把嫁妆都留给你了,那几处房产,是你父亲在替你打点着,如今你要出阁,也该还给你了。”
沈岁安瓮声地应着。
那几处房产已经被沈江林给了程姨娘,上一世,她想要拿回来的时候,反而被程姨娘设局害得失去一大笔银子,连那些铺子最后都贴进去了。
“我会跟父亲说的。”沈岁安说。
从上房出来,沈思怡姐弟的家法杖打已经结束了。
“姑娘,奴婢亲眼去瞧着了,二姑娘和少爷被打得皮开肉绽的,隔着几处院子都能听到少爷的哭嚎声。”
家法杖打看着触目惊心,但其实痛几天就好了,根本不会伤筋动骨。
“大爷已经请了大夫,姑娘,您要过去看一看吗?”木槿问。
沈岁安摇头,“明日再去。”
沈思怡姐弟被送回月影院交给程姨娘照看。
程姨娘看到心肝宝贝被打成这样,比打在她身上还要疼。
“黑心肝的烂货,她自己站不稳摔倒了,怎么就怨两个孩子了。”
“老夫人就是偏心眼,她不就是看不上庶出吗?怡姐儿跟耀哥儿是她沈家的孩子啊。”
“……”
沈思怡忍着痛:“姨娘,都是沈岁安那贱人,要不是她套话,我们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是祖父都发现不了。”
“小贱人,不得好死的东西。”程姨娘又骂了起来。
“等着吧,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沈思怡说:“姨娘,我们要怎么办,祖母说了,要是太太出了什么事,她就要把你给休弃了。”
程姨娘恨得咬牙,“让她生,谁说她生出来就是活的。”
松风院外,北风呼啸刮过。
沈思怡和沈明耀两道单薄的身影跪在堂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快去拿大氅给他们穿上,都怎么当奴婢的,冻坏了哥儿,你们的腿也不要了。”沈江林比沈岁安早一步先到。
看到他的宝贝儿子和女儿跪在冰冷的地面,心疼得像在剜他的肉。
他还没进去看望姜氏,已经在门口冲着姜氏的丫环发火。
太太的贴身丫环秋穗忍无可忍,“大爷,我们太太还在里面不知能不能保住孩子呢。”
大爷心里就只有程姨娘母子,一点都想不起她们太太吗?
“住口,你一个奴婢,还敢置喙主子。”沈江林呵斥。
“父亲,太太怎么样了?”沈岁安开口询问。
沈江林看到大女儿从门外走进来,狠狠瞪了秋穗一眼。
“大姑娘,您快进去瞧一瞧太太吧。”秋穗哽咽地说。
沈岁安不去看沈思怡姐弟,裙裾轻摆就进了内室。
周舟刚刚施针结束,他起身与沈岁安见礼。
“周大夫,太太怎么样了?”沈岁安看到姜氏苍白的脸色,心中担忧。
“沈太太动了胎气,不过没有大碍,只需要卧床休息几日便可。”周舟说。
沈岁安松口气,“多谢周大夫。”
“让人随在下去开安胎药方子吧。”周舟道。
沈江林这时候才走进来靠,听到姜氏的孩子保住了,他面上一松,“都说不会有事的,哪能轻轻一碰就流产了。”
“大惊小怪的,还让两个孩子跪了这么久。”
周舟眉梢一挑,“沈大人,这次能保住,下次若是再被摔一次就未必了。”
“还有,沈太太的裙摆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这种味道最容易刺激牲畜。”
“下次家里人要逗玩小狗,就不要种这种味道的花草了。”
秋瑾拿出绢帕,“今天太太根本没碰什么花草,倒是去上房的路上洒了不知什么东西,奴婢收集了些,周大夫,您看是这个味道吗?”
“正是。”周舟淡淡地点头。
“有人要故意害太太小产。”秋瑾气愤地叫道。
沈岁安沉声说,“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太太以后如何养胎,父亲,你说是吧?”
沈江林的脸色阴沉难看。
“周大夫,我送你出去。”沈岁安说。
将周舟送到垂花门,沈岁安才低声开口,“周大哥,程姐姐最近好吗?”
“她很好,你不用担心她,还是担心你自己,你的弟弟妹妹都不简单。”周舟说。
周舟的妻子程氏曾经被沈岁安所救,后来两人便成为好友。
若非重生,沈岁安还不知程芝云身世的秘密,也不知道周舟是否知情。
“太太真的无碍?”沈岁安稳。
周舟说,“沈太太平日养得好,这次虽然无事,但也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
“我知道,不会有下次。”沈岁安点头。
送走了周舟,沈岁安回去看望姜氏。
姜氏喝过安胎药,此时还有些疲惫虚弱。
沈思怡姐弟已经从堂前进入内室,跪在姜氏面前认错。
“我已经教训过耀哥儿了,那只狗冲撞你,我让人把那畜牲打死。”沈江林盯着姜氏苍白的脸说着。
“耀哥儿,还不给你母亲磕头认错。”沈江林呵斥。
沈明耀哭红了一双眼,他往前跪了一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沈江林心疼地喊道。
沈思怡啜泣,“父亲,耀哥儿年纪还小,刚才在外面跪那么久,肯定是膝盖跪疼了。”
“那快起来,要是留下病根怎么办。”沈江林要伸手去把儿子扶起来。
“是啊,幸好太太运气好,孩子算是保住了,不然耀哥儿你这两条腿可怎么办。”沈岁安从外面走了进来。
“父亲,今天故意在路上撒药粉的丫环已经找到了,巧了,居然是二妹妹院子里的洒扫丫环。”沈岁安垂眸看了看沈思怡。
沈思怡正好抬起头,目光阴冷和沈岁安对视了一眼,又飞快收敛神色。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思怡质问,“难道你想说,是我在母亲经过的路上撒的药粉吗?”
“不是你,难道是耀哥儿?”沈岁安反问。
“人是从你院子里找到的,药粉也是在你院子里搜出来的,除了你,还能是谁?”
“家里能够使唤得动你院子里奴仆的,除了耀哥儿,那就是程姨娘了。”
沈思怡怒而起身,“沈岁安,你血口喷人,你不要以为随便抓了个丫环就能冤枉我们。”
“把人带上来。”沈岁安喝道。
沈江林甚至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见两个婆子押着个小丫环进来。
“父亲,这就是在太太裙摆上撒药的丫环,她已经招供,是二妹妹命她这么做的。”沈岁安说。
“……”沈江林目瞪口呆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听着沈岁安一句又一句,他恍恍惚惚想着,大女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犀利。
以前不都是温婉端庄,从来不会这样咄咄逼人的。
“我没有!”沈思怡拉着沈江林的袖子,泪眼婆娑,“父亲,您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太太的事,今日的事纯属意外。”
“意外?那为何在你屋里得床榻中找到这份药粉?”沈岁安让人将药粉拿了过来。
沈明耀跳起来拍掉沈岁安手里的药粉,“不可能,那些药粉早就被我扔进水里了,你这个是假的。”
“哦,是吗?”沈岁安勾唇一笑。
姜氏怒喝,“你们两个丧良心的,居然真的要害我!”
“大爷,这件事你若是不给我做主,我就去求老太爷和老夫人给我个公道。”
沈思怡死死地盯着沈岁安。
怎么回事?今日的沈岁安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太太,父亲为人最是公正,他会为你主持公道的。”沈岁安过去搂着姜氏的手。
“您千万别太激动,好不容易才保住孩子,这是我们沈家难得的嫡子啊。”
姜氏知道沈岁安是在帮她,她趴在沈岁安的肩膀上,假装哭得肝肠寸断。
“父亲,这个贱人故意套我的话……”沈明耀指着沈岁安大声吼道。
沈岁安知道今日太后娘娘也会出宫看望曲老夫人,只是,她上一世竟没发现护送太后来曲家的人居然是陆渊。
“既然太后娘娘驾到,我们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永嘉郡主开口说。
话才刚落下,就见一个宫女踩着碎步走来,对着众人福了福身,“太后娘娘传诸位公子姑娘前去。”
果不其然,太后娘娘方才已经将花园里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了。
只是没有声张,悄无声息从另一边的路去了寿安堂。
“宋姑娘,你先回去吧。”陆珩温声对宋秀枝说。
这时,宫人却开口,“太后也召见宋家娘子了。”
陆珩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沈岁安,你虚伪的端庄面目这下维持不了,太后娘娘肯定把你的嚣张跋扈都看在眼里了,你完蛋了。”陆嫣得意洋洋。
“我只听说过歹笋出好竹,今日倒是第一次看到好笋出了这么一支歹竹的,长见识了。”沈岁安望着陆嫣叹息。
且不说陆渊和陆珩两兄弟在各自领域都是能力优秀的人才,陆家其他姑娘少爷,哪个都没陆嫣蠢得明明白白。
太后娘娘凤驾降临,让曲老夫人的寿宴更添一层荣耀。
陆老夫人心里颇有些酸溜溜,行礼之后,就安静坐下不言不语,只竖着耳朵听太后说话。
“刚才经过花园,看到好几个孩子都在,哀家最喜欢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样子。”太后笑着说。
“那就去把孩子们都叫过来给您请安。”曲老夫人和太后之间很是亲昵。
曲老夫人是太后的嫂子,她们在没出阁前就是手帕之交。
这次趁着曲老夫人寿辰,太后就想出宫回娘家再看一看,毕竟到她们这个岁数,不知道还能再见几次。
就是没想到刚进曲家就见到一出好戏。
她还特意让身边的人不得声张,她才能完整地看到事情始末。
“哀家好像记得沈家姑娘是跟陆家有婚约的吧?”太后突然看向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撇嘴的动作还没完全收回,就被太后侧眸看过来,她讪讪应道,“回太后,还没过定呢,只是双方都有这个意思。”
“哦?”太后闻言一笑,“方才哀家瞧见陆大人很是维护一个小姑娘,想必那就是陆家姑娘了,生得却是小家碧玉。”
小家碧玉?
这形容词放在沈岁安身上似乎不太适合。
谁见了沈岁安都只觉得她生得艳光炽盛,明妍动人。
陆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可不就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么。
有娘生没娘养的,能好到哪里。
这时,门口传来丫环的禀报声,窸窣声中,几个年轻灵动的姑娘先出现。
众人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沈岁安的脸上,如此昳丽如花的容貌,怎么会是小家碧玉呢。
紧随着,陆家兄妹出现,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肩膀微缩,面容惶恐的年轻女子。
那是谁?如此面生,看不出是哪家的姑娘。
“拜见太后娘娘。”众人仪态端庄地跪下行礼。
宋秀枝不熟悉礼仪,只能照着别人做,她心里更是紧张害怕,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多贵人。
特别是坐在上面的太后娘娘,那是全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啊。
她的心不可抑制地生出一丝激动兴奋。
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坐在这样的宴席上,该有多风光。
“你就是沈家嫡女,来,上前让哀家看一看。”太后朝着宋秀枝招手,把她当成沈岁安。
正要往前走两步的沈岁安愣住,回头看向表情无法控制惊喜的宋秀枝。
“太后娘娘,这位才是岁岁。”曲老夫人含笑着解释。
“哀家刚才瞧见陆侍中郎对那位小姑娘多有维护,还以为她就是沈家嫡女。”太后诧异地说。
众人这才明白,太后口中小家碧玉的姑娘并不是在说沈岁安,而是那位面生的女子。
沈岁安屈膝一礼,“回太后娘娘,那位是宋姑娘,她是陆二公子的……学生。”
轰——
一股难堪的羞耻从脚底只窜到陆珩的脸上,他有些愤然地看向沈岁安。
“回太后娘娘,臣只是指点宋姑娘写字,并非什么学生。”陆珩急忙开口解释。
他直觉让他必须开口撇清关系,不能让众人认为他和宋秀枝是师生关系。
那只会让他以后的处境更艰难。
宋秀枝也跟着跪下来,用力地磕头,“太后娘娘,民女自知身份低贱,绝不敢有非分之想,若是沈姑娘觉得民女碍眼,民女……民女愿意以死证清白。”
陆珩立刻拉住要去撞柱子的宋秀枝,“宋姑娘,此事与你无关,太后娘娘端正严明,绝不会相信外面的流言蜚语。”
“倒是我误会了。”沈岁安勉强一笑,眼尾泛着红晕,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曲清璃冷笑,“都到这个时候,陆二你还袒护着外头的红颜知己,到底有没有把岁岁当未婚妻看待?”
“还有你,今日是我祖母寿宴,太后娘娘凤驾降临,这么大好日子,你要寻死觅活的,添什么晦气。”
沈岁安白皙如玉的面庞落下两行清泪,她趁着无人瞧见抹去泪水。
“太后娘娘,臣女恳请太后娘娘为我和陆二公子解除婚约,有情人终成眷属,臣女不愿意成为陆二公子和宋姑娘的阻碍,愿意成全他们的一片真情。”沈岁安跪了下来,恳切地求着。
众人一片哗然。
沈岁安这是什么意思?她想要和陆珩退婚?
她疯了吗?脑子不清醒了。
陆老夫人神情一变,“沈岁安,你胡吣什么。”
“与其日后互相埋怨,不如我退出成全有情人。”沈岁安没有理会陆老夫人,再次磕头求太后做主。
先帝口谕的婚约,自然只有太后能够解除。
她知道今日太后娘娘会到曲家,本来就打算在今日求太后为她退婚,没想到陆珩和宋秀枝给她递来这么好的梯子。
陆珩袒护宋秀枝的行为已经众所周知,她直言他们是师生,即便陆珩不肯承认,日后他们在一起,别人也会觉得膈应。
沈岁安就想看看,这一世陆珩和宋秀枝还能不能被外人称赞一声不羡鸳鸯不羡仙。
“珩哥儿在公主府住一段时间也好,你们兄弟二人同时成婚,要是广宁公主跟沈岁安在家里碰面,难免尴尬。”陆国公爷说。
以广宁公主跋扈的性子,不定要刁难沈岁安。
“好了,都散了吧。”陆国公爷摆了摆手,“老大,珩哥儿,你们跟我来书房。”
望着神情低落的陆珩,陆国公爷在心中沉重叹息。
“我们马上要跟广宁公主一家人了,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陆国公爷望着儿子和孙子,说起他们真正要面临的问题。
陆大爷轻轻点头,“父亲之前一直主张立嫡为储,如今我们却和二皇子捆绑在一起,父亲,是要改为支持二皇子吗?”
陆国公爷眼神复杂地看向陆珩,“你怎么看?”
“祖父,皇上如今还正值壮年,立储一事并不着急,我们陆家最好保持中立,不要再有任何意见。”陆珩低声说。
作为侍中郎,他比陆家其他人了解今上的想法。
皇上并没有要立五皇子为储的念头,陆家没必要在这时候跟皇上唱反调。
将广宁公主赐婚给他,何尝不是对陆家的一种警告。
陆国公爷皱眉沉思片刻:“那就暂且不提此事。”
可陆家跟皇后一脉牵涉已深,也不是说要摆脱就能摆脱的。
“你们各自去忙吧。”
陆珩回到他的致远堂,小厮提着食盒上前来。
“二少爷,这是春不晚送来的,宋姑娘说是上好的菊花酿。”小厮留墨低声说。
“送回去。”陆珩面无表情地回道。
“以后春不晚送来的东西,都不许收,你亲自去一趟,让她不必再送了。”
留墨眼底闪过诧异,二少爷这是打算跟宋姑娘一刀两断了吗?
明明他上次还看到二少爷挺怜香惜玉的,怎么说变就变了。
“还愣着作甚,快去。”陆珩语气微愠。
“是,是,小的这就去。”留墨赶忙应下。
宋秀枝收到留墨送回来的菊花酿,她站在原地陷入惶惑中。
陆二公子是什么意思?
要……要跟她撇清关系吗?
她只是想报答他而已,不敢有别的奢求啊。
晶莹冰凉的泪水从脸颊落下。
“宋姑娘,你看开点吧,我们二少爷马上就是驸马了。”留墨不忍地劝了一句。
“要不是那沈姑娘闹开了,你们何至于这样。”
宋秀枝吸了吸鼻子,哽咽道:“我知道了,你转告二公子,请他保重,日后……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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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始旦,金光万道。
陆二太太领着媒婆来到沈家。
因着姜氏还需要卧床保胎,沈老夫人便在上房接见陆二太太。
“老夫人,您也知道,陆家一下要办两场婚事,广宁公主那边是万万不敢有任何疏忽,大哥和大嫂要操持陆珩的婚事,便托我来沈家提亲。”
沈老夫人神色淡淡地点头:“要是你们陆家缺少人手,那岁岁的婚事不急。”
“原本我们也想着长幼有序,是该先办陆渊和沈姑娘的亲事,但宫里有旨,要两门婚事同一天举办,我们也是没有办法。”陆二太太赔着笑。
“老夫人,所以我们只能尽量从简,就怕忙中出错。”
沈老夫人没有应这话,“你们陆家打算如何从简?”
“虽然陆渊和沈姑娘是皇上赐婚,但该提亲纳彩问名的,我们都是要的。”陆二太太说,“就是……时间上我们灵活缩减。”
陆二太太朝着旁边的媒婆示意。
媒婆笑盈盈地从锦盒拿出聘礼书,“沈老夫人,这是陆家给沈姑娘的聘礼,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