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僵在那儿,盼着男人能看她一眼。
只要一眼,她就能放过他。
可是,直到好一会儿,他都没看过来。
王女眼神一沉。
咻——
一支箭迅速飞出,却是偏转了方向,插在地上。
原来,王女终究不忍下死手。
她心中痛苦,尖声高喊。
“都住手!住手!!”
她这是明智之举。
地上那些或死或伤者,都是她的人。
再打下去,她也占不了上风。
不过,她此刻叫停,更多的是因为不舍得。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紧锁着萧逸尘。
而他此刻还紧紧护着那个白净的小厮。
她不禁怀疑,他一再拒绝她,是因他好男色。
“我们单独说几句。我只有这一个要求。”王女恢复了一些理智。
洛晞抓住萧逸尘的衣袖,“怀安别去,危险。”
那王女是真敢击杀别国官员啊。
他若是死了,谁带她回天启?
萧逸尘却十足淡定,让她先上马车,还叫严大人照看好她。
之后,洛晞进了马车里。
她只能掀开帘子,看见萧逸尘和那王女站在一处,却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一刻钟后,萧逸尘回来了。
那王女也没再喊打喊杀,侧身上马,抬手擦了擦,像在擦眼泪。
马车里。
萧逸尘看向惊魂未定的洛晞,将她搂过来哄慰,“没事了。”
说完,他便低头亲吻她。
这一吻只是蜻蜓点水,表面厮磨。
风很大,窗帷被吹得飞起,外面的王女一定能看见他们在做什么。
果然,那王女手攥缰绳,死死盯着他们。
亲眼确认过什么,她才转身离开。
洛晞恍然大悟。
她推开萧逸尘,“你这是有意为之,让王女以为你喜欢男子吗!”
萧逸尘没有否认,眼神深邃似渊,令她心悸。
洛晞追问:“包括你刚才救我护我,也是……”
他皱眉打断她这话。
“你是我的人,我当然会护你周全。”
洛晞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萧逸尘抬起她下巴。
“在心里编排我?看你这样儿,活像只养不熟的狐狸。”
“我哪有!”洛晞赶忙否认。
萧逸尘望着她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缓缓道。
“王女构陷我在先,不惜牺牲清白逼我娶她,查清后又不肯放我离开。
“她并非有多倾慕我,而是自幼要风得风,一时不服输罢了。对待如此难缠之人,我只好出此下策。委屈你了。”
洛晞倒是不觉得委屈。
她只是好奇。
王女模样俏丽,有丰厚的嫁妆,还甘愿做妾。
这样的条件,谁不眼红?
唯独萧逸尘一点不动心。
只有一种可能,王女给的这些,他都瞧不上。
还有他刚才救她时施展的内力……
总言之,萧逸尘这个人,可比她所想的复杂多了。
洛晞有种强烈的预感,继续跟着萧逸尘回天启,她将来很难逃脱他。
而眼下,倒是有个比他更好的选择……
马车行驶了几天后,抵达一座集镇。
当晚,一行人入住客栈。
客栈马房内。
严大人亲自给自个儿的马喂草。
倏地,一道婉转的声音响起。
“大人,您还未歇息吗?”
严大人身形一顿,转头就看见那俊俏的“小公子”。
他眼中含着警惕,问。
“小公子,你来此作甚?”
洛晞笑意温柔,令人如置身春风里。
“有东西落在了马车里,遂来取。”
“你自便。”严大人不想跟她单独待在一处。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也算看透了一些事。
这姑娘能留在那位大人身边,也是有点本事的。
他头脑简单,可招惹不起这样的女子。
严大人刚要走开,却听洛晞声若黄莺地唤道。
她以为,这样简单的请求,张怀安不会拒绝的。
可他眼神里有不容商量的决绝。
“我近日有要事忙,抽不开身。”
“那……”
昭华还想争取,却被他打断了。
他那清润的眉眼,掺杂着温凉,暖不到人心里去。
“再者,不过在庄中待了一日便闲不住,往后为府中妾室,能安分?昭华,你总要习惯的,不是么。”
哪还能事事都由着她,该磨磨她的性子。
闻言,昭华很不是滋味儿。
但她微笑着,隐忍着垂眼道。
“不出去便不出去吧。”
而后她一句话不再说,沉默地吃着糕点。
一整盒都快被她吃光了。
张怀安看出她的勉强和不满,盖上糕点盒子,沉声问她。
“在跟我闹脾气?”
“我怎么敢。”昭华倔强地否认。
她只是不再奢望那些美好了。
张怀安知道她不服,没有纵着她,而是严肃地劝诫她。
“后宅有后宅的规矩,为妾者,便只能安生待在后院。
“虽还未正式入府,你也当谨记规正自身,绝了那些往外飞的心思……”
昭华被刺激到,突然打开他的手。
“我知道我是做妾的命,我知道的!不用你总来提醒我!
“可你不该觉得我不安分,你从来就瞧不起我,觉得我是杜府的养女,被培养来伺候男人的,所以我就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不安于室吗?
“若是你这般不信任我,那便弃了我吧!”
说完,她就哭着跑了出去。
张怀安却还怔在原地,瞳孔渐渐紧锁,眉眼晦暗不明。
他刚才那些话,就那么让她难受?
但是,以前更过分的话他都说过,她照样没心没肺地黏过来。
想来这次也是闹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