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残疾的军人,没有家族庇护,脾气还臭,能有什么出息?
就算是周扬有点本事,估计也就团级到头了。
而秦铭,那个一直没死心的秦铭,这时候恰到好处地伸出了橄榄枝。
“协议带笔了吗?”周扬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王颖正准备了一肚子诸如“性格不合”、“感情破裂”之类的说辞,甚至做好了周扬会大吵大闹、痛哭流涕求她别走的准备。
可周扬这一句话,直接把她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啊?”王颖愣住了,下意识地点点头:“带……带了。”
她慌乱地从包里摸出一支钢笔,递了过去。
周扬接过笔,拧开笔帽,看都没看协议里的内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周扬,你……你不看看条款吗?”
王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这就好像她精心准备了一场大戏,结果观众连眼皮都没抬就退场了。
她本以为周扬会愤怒,会质问,至少会表现出一点不舍。
毕竟,他们曾经也是人人羡慕的一对。
“不用看了。”
周扬手里的笔尖落在纸上,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锋锐利,力透纸背,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右臂有伤的人写出来的字:“你要什么都拿去,这房子,家里的存款,只要你写在上面的,都归你。”
他把签好字的协议和钢笔往王颖怀里一塞,动作干脆利落,就像是在扔一袋垃圾。
“签完了。你可以走了。”
周扬重新跪直了身子,面向爷爷的遗像,连个余光都没再给她。
王颖抱着协议书,站在原地有些发懵。
她看着周扬那张冷峻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变得极其陌生。
那个曾经为了她跟人打架、为了她放弃去军校深造机会的周扬,好像在这一刻彻底死去了。
“周扬,你也别怪我。”
王颖咬了咬嘴唇,试图找回一点场子,或者说是给自己那点可怜的良心找个借口:“秦铭他……他能帮我调动工作,还能帮我爸……你也知道,人往高处走……”
听到“秦铭”两个字,周扬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
上一世,这对狗男女凑到一起后,日子过得也并不怎么样。
秦铭那种人,占有欲极强,却又极其自私。
他得到王颖,更多的是为了满足当年输给周扬的那种不甘心。
等新鲜劲一过,再加上两人地位越来越高,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那是常态。
他记得很清楚,后来有一次在酒会上碰到王颖,她喝得烂醉,拉着自己的袖子哭诉,说秦铭在私人飞机上玩得有多花,说她在夏威夷的别墅里有多寂寞,只能靠开泳池派对找年轻男模来填补空虚。
那是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两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互相折磨的闹剧。
“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周扬冷冷地打断了她:“门在那边,不送。”
王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跺了跺脚,把协议书塞进包里,转身就走。
“周扬,你别后悔!以后你在街上讨饭的时候,别指望我会施舍你!”
她扔下这句狠话,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了灵堂。
那种急切的样子,就像是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赶。
灵堂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