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挽小说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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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周靳声的第十年,秦挽终于成了周太太。

所有人都说,周家大少爷是因为娶不到白月光,才会将就选择她。

可秦挽以为,婚后总能日久生情。

直到周靳声的白月光丧偶,秦挽好像也丧偶了。

他不顾秦挽有孕在身,跑去陪了白月光三天三夜。

秦挽没有哭也没有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后来再遇,周靳声死死攥住秦挽的手腕,声音颤抖:“挽挽,我们的孩子呢?”

秦挽淡淡微笑:“我们没有孩子。”

1“阿声,你快到了吗?”

“马上。”

“那我去路边等你。”

秦挽的声音里藏着甜蜜的雀跃。

因为她刚检查出来,怀孕了。

是她和周靳声的孩子。

自两年前两人结婚以来,外界风言风语很多。

几乎所有人都在说,周靳声娶秦挽,是因为顾宁嫁给了别人。

周靳声和顾宁青梅竹马,分分合合近八年。

就在周靳声即将说服家人接受顾宁的时候,顾宁却突然公布了婚讯。

新郎不是周靳声。

一夜之间,他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笑话。

于是周靳声一气之下,当众跟秦挽求了婚。

没有鲜花,也没有戒指,只有两本薄薄的结婚证。

就连秦挽的父母都提醒她:“挽挽,周靳声对你不是真心的。”

但秦婉还是义无返顾地嫁了。

因为,她喜欢周靳声,喜欢了整整十年。

从情窦初开,到大学毕业,周靳声一直是她心尖上唯一的人。

就算全世界都反对,秦挽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她天真地以为,婚后总能日久生情。

只要她对周靳声好,对他很好很好。

得到了他的人,迟早也一定会得到他的心。

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周靳声好像开始有点喜欢她了。

会给她做早餐,会哄她起床。

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给她买花。

也会在她生气的时候,深情地吻她。

旖旎夜色里,周靳声在她耳边低声诱哄:“挽挽,给我生个孩子吧。”

秦挽彻底沦陷,以为接下来等着她的,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生活。

可今天,顾宁的老公意外去世了。

秦挽刚上车,就听到周靳声的手机响了起来。

车厢里太过安静,即使没有开扩音,电话那头顾宁的声音还是很清晰。

她哭着问周靳声:“阿声,我好怕,我不知道怎么办,你能不能来陪我?”

“好。”

周靳声答应得毫不犹豫。

就好像,这一刻在他身边的人,不是秦挽,不是他的合法妻子。

……周靳声让秦挽自己先回家。

秦挽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可她还来不及说话,周靳声便很不耐烦地甩开,拧着眉低喝道:“那边出人命了,你能不能懂事点?”

秦挽被吼得一颤,伸出去的那只手收了回来。

原本想要拿给周靳声看的B超单,也差点拿不住。

她其实没有想要拦着周靳声。

结婚的这两年,虽然周靳声从不在她面前提起顾宁。

但秦挽知道,他心里应该还没有完全放下。

哪怕在他们缠绵最深的时候,他看秦挽的眼神,都像是在透过秦挽看别人。

所以秦挽现在也只是想告诉他:“阿声,你要当爸爸了。”

秦挽希望他看在孩子的份上,哪怕跟顾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最低也能守住本分。

不要让他们的孩子还未出生,就先成了笑话。

周靳声愣了愣,而后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看一下,确定没事马上回来。”

他的马上,是三天三夜。

白天陪着顾宁处理各种事情。

甚至连顾宁老公的丧礼,都是他帮忙操办的。

闺蜜宋清月看不下去,给秦挽打来电话:“挽挽,你就这么任由周靳声在外面给你戴绿帽子吗?”

彼时秦挽正坐在落地窗前。

她的手边,放着前几天的那张B超单。

当时她想拿给周靳声看,只可惜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周靳声就先一步丢下她,跑去陪顾宁了。

之后她只能从八卦新闻里看到周靳声的身影。

每一次,顾宁都跟在他身边。

两人如影随形,亲密得比她跟周靳声,更像夫妻。

秦挽自嘲地笑了笑,低声回道:“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第一天的时候,周靳声还跟她说了句,暂时回不来。

第二天就没音了。

等到第三天秦挽想打电话问问事情处理的进展,却怎么都没人接。

后面多打了几遍,周靳声更是直接把她拉入了黑名单。

没有说原因。

好像也不需要原因。

毕竟他现在陪着的人,是顾宁。

是他曾经想要得到而没有得到的人,是他的白月光。

宋清月听得比她更生气:“你打不通他的电话,那你跟他爸妈说啊,让他爸妈去联系。”

“不了。”

“为什么不?

你才是周靳声的合法妻子!

他白天陪着顾宁就算了,晚上还留宿顾宁家,他到底把你当什么了?”

秦挽也不知道周靳声把自己当什么。

或许是用来气顾宁的一个工具人。

又或许,是年纪差不多了,需要娶妻生子给家里一个交代。

可能性有很多。

唯一不可能的,就是周靳声爱她。

到了这一刻,秦挽忽然发现,她之前以为周靳声有点喜欢自己了,那种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和愚蠢。

《声声挽小说结局》精彩片段

喜欢周靳声的第十年,秦挽终于成了周太太。

所有人都说,周家大少爷是因为娶不到白月光,才会将就选择她。

可秦挽以为,婚后总能日久生情。

直到周靳声的白月光丧偶,秦挽好像也丧偶了。

他不顾秦挽有孕在身,跑去陪了白月光三天三夜。

秦挽没有哭也没有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后来再遇,周靳声死死攥住秦挽的手腕,声音颤抖:“挽挽,我们的孩子呢?”

秦挽淡淡微笑:“我们没有孩子。”

1“阿声,你快到了吗?”

“马上。”

“那我去路边等你。”

秦挽的声音里藏着甜蜜的雀跃。

因为她刚检查出来,怀孕了。

是她和周靳声的孩子。

自两年前两人结婚以来,外界风言风语很多。

几乎所有人都在说,周靳声娶秦挽,是因为顾宁嫁给了别人。

周靳声和顾宁青梅竹马,分分合合近八年。

就在周靳声即将说服家人接受顾宁的时候,顾宁却突然公布了婚讯。

新郎不是周靳声。

一夜之间,他成了所有人口中的笑话。

于是周靳声一气之下,当众跟秦挽求了婚。

没有鲜花,也没有戒指,只有两本薄薄的结婚证。

就连秦挽的父母都提醒她:“挽挽,周靳声对你不是真心的。”

但秦婉还是义无返顾地嫁了。

因为,她喜欢周靳声,喜欢了整整十年。

从情窦初开,到大学毕业,周靳声一直是她心尖上唯一的人。

就算全世界都反对,秦挽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她天真地以为,婚后总能日久生情。

只要她对周靳声好,对他很好很好。

得到了他的人,迟早也一定会得到他的心。

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周靳声好像开始有点喜欢她了。

会给她做早餐,会哄她起床。

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给她买花。

也会在她生气的时候,深情地吻她。

旖旎夜色里,周靳声在她耳边低声诱哄:“挽挽,给我生个孩子吧。”

秦挽彻底沦陷,以为接下来等着她的,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生活。

可今天,顾宁的老公意外去世了。

秦挽刚上车,就听到周靳声的手机响了起来。

车厢里太过安静,即使没有开扩音,电话那头顾宁的声音还是很清晰。

她哭着问周靳声:“阿声,我好怕,我不知道怎么办,你能不能来陪我?”

“好。”

周靳声答应得毫不犹豫。

就好像,这一刻在他身边的人,不是秦挽,不是他的合法妻子。

……周靳声让秦挽自己先回家。

秦挽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地拽住了他的衣袖。

可她还来不及说话,周靳声便很不耐烦地甩开,拧着眉低喝道:“那边出人命了,你能不能懂事点?”

秦挽被吼得一颤,伸出去的那只手收了回来。

原本想要拿给周靳声看的B超单,也差点拿不住。

她其实没有想要拦着周靳声。

结婚的这两年,虽然周靳声从不在她面前提起顾宁。

但秦挽知道,他心里应该还没有完全放下。

哪怕在他们缠绵最深的时候,他看秦挽的眼神,都像是在透过秦挽看别人。

所以秦挽现在也只是想告诉他:“阿声,你要当爸爸了。”

秦挽希望他看在孩子的份上,哪怕跟顾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最低也能守住本分。

不要让他们的孩子还未出生,就先成了笑话。

周靳声愣了愣,而后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去看一下,确定没事马上回来。”

他的马上,是三天三夜。

白天陪着顾宁处理各种事情。

甚至连顾宁老公的丧礼,都是他帮忙操办的。

闺蜜宋清月看不下去,给秦挽打来电话:“挽挽,你就这么任由周靳声在外面给你戴绿帽子吗?”

彼时秦挽正坐在落地窗前。

她的手边,放着前几天的那张B超单。

当时她想拿给周靳声看,只可惜还没来得及递出去,周靳声就先一步丢下她,跑去陪顾宁了。

之后她只能从八卦新闻里看到周靳声的身影。

每一次,顾宁都跟在他身边。

两人如影随形,亲密得比她跟周靳声,更像夫妻。

秦挽自嘲地笑了笑,低声回道:“我打不通他的电话。”

第一天的时候,周靳声还跟她说了句,暂时回不来。

第二天就没音了。

等到第三天秦挽想打电话问问事情处理的进展,却怎么都没人接。

后面多打了几遍,周靳声更是直接把她拉入了黑名单。

没有说原因。

好像也不需要原因。

毕竟他现在陪着的人,是顾宁。

是他曾经想要得到而没有得到的人,是他的白月光。

宋清月听得比她更生气:“你打不通他的电话,那你跟他爸妈说啊,让他爸妈去联系。”

“不了。”

“为什么不?

你才是周靳声的合法妻子!

他白天陪着顾宁就算了,晚上还留宿顾宁家,他到底把你当什么了?”

秦挽也不知道周靳声把自己当什么。

或许是用来气顾宁的一个工具人。

又或许,是年纪差不多了,需要娶妻生子给家里一个交代。

可能性有很多。

唯一不可能的,就是周靳声爱她。

到了这一刻,秦挽忽然发现,她之前以为周靳声有点喜欢自己了,那种想法是多么的可笑和愚蠢。

第四天,周靳声终于出现了。

但他把顾宁也带了回来。

他说顾宁现在情绪很不稳定,如果留她单独一个人,怕出什么意外。

秦挽看了眼站在他旁边的顾宁。

还未开口,对方就先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秦小姐,我只是暂住几天,我跟阿声之间什么都没有,你别误会。”

这一声秦小姐,明晃晃的就是在刻意拉远她和周靳声的关系。

嘴上让秦挽别误会,可秦挽瞧着她的样子,好像巴不得自己误会。

尤其在周靳声转身去给她倒水的刹那,顾宁还给秦挽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秦挽静静地看着她。

从周靳声把她带回家的那一刻起,秦挽心底所有的希冀,都灭了。

没有一个正常人能忍受,老公堂而皇之地把白月光带回家,跟自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周靳声大概也忘了,在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他曾对秦挽说过:“挽挽,我们好好过日子。”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好好过日子。

秦挽只觉得有股寒意流动得很快,迅速笼罩全身。

所有的执念也都在这一刻消散。

她很平静地对顾宁笑了笑:“既然顾小姐遇到困难了,在我们家借住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跟你抢阿声的。”

顾宁假惺惺地打断她的话。

秦挽却摇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我怀孕了,可能没法好好照顾顾小姐,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要请顾小姐自便。”

顾宁闻言猛地一颤,脸色发白地转向周靳声。

当下情景,好像秦挽才是那个小三,怀了她老公的孩子,她在无声质问。

而周靳声面对她受伤的眼神时,也的确慌了。

他拉起顾宁的手:“我先带你去休息,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顾宁愣愣地被他带着走了几步。

紧接着反应了过来,忽然甩开他的手,没头没脑地冲进了房间,又反锁了房门。

周靳声在门外敲了敲,得不到回应,便转过头来盯着秦挽。

那种眼神,是秦挽熟悉的责怪。

婚后这两年,他不在秦挽面前提顾宁,但别人会提。

偶尔秦挽跟别人搭话两句,他就会这样目光森森地盯着秦挽。

好像顾宁是什么不可亵渎的存在,秦挽连提起她的名字都不配。

……那天之后,周靳声再也没有进过主卧。

他睡在了离顾宁最近的那间客房。

晚上他在家,顾宁唯唯诺诺病怏怏。

秦挽总能听到她用虚弱的声音喊周靳声——阿声,我渴了,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阿声,外面打雷了,我有点害怕。

阿声,你总是陪我,秦小姐会不会生气啊?

秦挽没有生气。

只是外头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她的心里,也一天比一天凉。

周靳声当着她的面都敢对顾宁这般体贴入微。

她不敢想,在最开始的那三天里,两人又会是怎样的亲密无间?

周靳声把顾宁捧在手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她?

有没有,想起过她肚子里的孩子?

周靳声也不会知道,白天他出门后,顾宁又是怎样的一副嘴脸——“秦挽,你准备忍到什么时候?”

“阿声心里喜欢谁,还不够清楚吗?”

“就算你怀了他的孩子,他也不会喜欢你。”

“大不了,以后去母留子!

但你放心你的孩子给我养吗?”

这最后一句话,还真的提醒了秦挽。

周靳声不爱她,自然也不会爱她的孩子。

如果生下来,要么跟着她颠沛流离。

要么,留在周家,顾宁当后妈。

不该那样。

也不能那样。

秦挽放下手里的碗筷,淡淡回复她:“今晚吧,等我跟阿声谈一谈。”

顾宁挑了挑眉,一副坐等看好戏的样子。

当晚周靳声回来得很迟。

顾宁吃了混合着安眠药的饭菜,早早地睡下了。

看秦挽一个人坐在客厅,周靳声问了句:“宁宁呢?”

称呼都这么亲密。

可他对自己,除了在床上会叫挽挽,平时都是连名带姓的叫秦挽。

谁生疏,谁亲近,一目了然。

秦挽的心更往下沉了一分,垂着视线淡淡地回了三个字:“她睡了。”

周靳声点点头,转身就要回房间。

自从顾宁丧偶后,秦挽好像也丧偶了。

曾经跟她耳鬓厮磨的人,如今多看她一眼都觉得烦。

虽然秦挽从一开始就知道,周靳声娶她,只不过是想气顾宁。

是她太贪心,明知一切都是海市蜃楼,却还是在日常虚妄的温情中,一点一点陷了进去。

如今幻象覆灭,真相摊开在眼前,她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

秦挽放在桌下的手不知不觉攥紧了。

她很艰难地问出声:“阿声,你爱过我吗?”

周靳声停下脚步,一回头又是那副不耐烦的表情。

他冷冷地反问:“孩子都有了,现在才说什么爱不爱?”

“可我很爱你,十二年了。”

秦挽直视着他,声音平静却有力。

一字一字,仿佛自带回音效果,在耳边不断地循环,震得她痛彻心扉。

在这一秒之前,她对周靳声的爱,都是赤诚的。

只可惜,她曾妄想的日久生情,最终没能如愿以偿。

如今剩下的,只有相看两厌。

秦挽现在看他,也很讨厌。

周靳声被她说得一愣。

英俊的眉宇间略略动了动,似是情绪被挑起来了。

秦挽还以为他会说点什么。

可等了等,周靳声只用责备的语气说了句:“宁宁老公刚去世,你这个时候跟我谈什么情情爱爱的,合适吗?”

原来他也知道顾宁的老公刚去世啊。

原来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谈情情爱爱不合适啊。

可秦挽看他,好像迫不及待要跟顾宁双宿双栖呢。

心口更痛,秦挽强忍着,最后开口问他:“阿声,你对我们的孩子,期待吗?”

周靳声紧抿着唇,神色阴沉,眉头更是拧成结。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期待。

这个结果早在秦挽的意料之中。

可人心真贱啊。

怕结果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更怕结果跟自己预想的一样。

她听到周靳声说:“不管以后怎样,孩子生下来了,我们周家肯定会养。”

秦挽的心,彻底碎了。

情绪崩塌后,连带着声音都有点含糊。

她说:“那算了。”

周靳声没听清,反问她:“什么?”

秦挽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吧。”

话音落下,她也没管周靳声是什么表情,先行一步回了主卧。

也许,周靳声会觉得很奇怪吧。

今晚自己的架势,明显是要解决他和顾宁之间的纠缠不清。

可自己只说了一半,忽然就偃旗息鼓了。

周靳声做好了准备迎接秦挽的质问,甚至是谩骂,却都没有发生。

秦挽只是在他也昏睡之后,带上打包好的行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真诚无畏的十二年,在今晚,由她自己,亲手画上了句号。

到了此刻,周靳声其实已经不怀疑秦挽的话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可我之前明明查到过,你去做产检。”

“那是个误会。”

那次秦挽是去医院复查的。

因为临时有事走得急,差点撞到一个孕妇。

紧急避开后,两人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

对方拿错了秦挽的就诊卡。

这才导致,后面周靳声派人去查,查到的是秦挽做了产检。

但也只有那一次。

整个怀孕的过程,是不可能只做一次产检的。

周靳声其实也早就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之前吵着要让秦挽把孩子交出来,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他希望秦挽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

至少那样的话,他和秦挽之间,就不算真正结束。

周靳声满脸灰暗的颓败。

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此刻站在那里摇摇欲坠,给人一种弱小的错觉。

郁欢看得于心不忍。

转念又想起做手术那天,秦挽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忍不住说道:“孩子不在你肚子里,可你知道孩子没了,也这么难过。

那你想想,当时挽姐自己一个人去做手术,她又该多难过?”

难过吗?

秦挽忽然有点想不起来,那天的自己,到底有多难过?

可能是那时候还没有完全走出来,所以心里还是很痛很痛。

尤其到了要进手术室的时候,心脏好像都痛得麻木了。

每一步都走得浑浑噩噩。

仿佛即将要去的地方,不是手术室,而是地狱。

当时护士看她脸色过分惨白,还有些担心,问她要不要换个时间做手术。

秦挽没有换时间。

因为她知道,如果那天的勇气没有一撑到底。

再往后,很有可能就不舍得拿掉孩子了。

可她不想生下一个跟周靳声有关的孩子。

她再也,不想跟周靳声有任何牵扯了。

郁欢还在低声诉说那日的场景。

她每说一句,秦挽的脑海里就自动浮现相应的场景。

有的伤心,有的难过。

还有些,很痛苦。

但秦挽一直笔直地站着,脸上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好像那些痛苦,都不曾发生在她身上。

反倒是周靳声,听到一半,忽然对着郁欢低喝:“别说了!”

郁欢吓一跳,止住了声音。

周靳声转向秦挽。

他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最后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又能说什么呢?

不管说什么,都抵消不了秦挽当年承受过的痛苦。

周靳声转过身去,背对着秦挽和郁欢。

秦挽猜测,他应该是情绪崩了。

但因为还有郁欢这个外人在,他要保持自己的骄傲,所以才不让她们看见。

秦挽让郁欢先出去。

然后,她走过去拿了自己带来的那个文件夹。

又对周靳声说:“周总如果还愿意跟我们公司合作的话,随时联系我,今天我就先走了。”

“挽挽!”

“周总还有什么吩咐?”

“我们之间,除了合作,就没有别的可以谈了吗?”

“谈感情?”

秦挽歪了歪头,笑得很俏皮,“不合适吧?”

“那谈离婚呢?”

“不用了。”

秦挽仍旧笑着,却是笑里藏刀:“我已经提起诉讼了。”

既然周靳声不肯好聚好散,那就法庭上见吧!

周靳声被她的操作震惊到了,说话都变得很慢:“你、你起诉离婚了?”

“对。”

“那合作呢?

你起诉我,还想我跟你合作?”

那自然是不想了。

所以——周靳声的声音低沉压抑,好像痛苦到极致。

但秦挽的神情,却没有半分动容。

她是真的彻底死心了。

无论周靳声在她面前做出何种模样,她的心里,她的脸上,都不会有太大的波动。

而周靳声之所以这么痛苦,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听到了秦挽跟傅斯越的对话。

平心而论,傅家在京市的发展不错。

傅斯越的样貌也算上乘。

如果秦挽真要找下家,傅斯越是一个很好的下家。

可秦挽没有。

她很明确地拒绝了傅斯越,一点暧昧的迹象都没有。

不像周靳声,当初和秦挽还是夫妻的时候,他就跟顾宁牵扯不清了。

人品如何,高下立判。

周靳声心里很难受,只能扯开话题,问起了那年伦敦的事。

秦挽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夜空。

今晚的天气不太好,夜色连绵。

一如当日她在纽伦的酒店里,看到周靳声带着小姑娘时,心底绵绵不断地压抑。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周靳声不爱自己。

所以在看到那一幕时,她甚至连上去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怕周靳声的答案如自己所想。

又怕答案更深一步,让自己更难堪。

秦挽说:“那天我确实是去看你的,但后来发现,纽约街头的那场大雪,也很好看。”

雪很冷,跟她的心一样冷。

她撞到傅斯越后,又继续往前走了很久很久。

一个人,慢慢地走。

最后全身都冻得没知觉了,她才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然后拿出手机,准备买机票回国。

可手指也冻得不灵活了。

不知道点到了哪里,忽然就跳转到了听歌软件。

一首七月七日晴自动播放了出来。

眼泪代替你亲吻我的脸我的世界忽然冰天白雪……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我失去知觉天空无际无边秦挽当时就在这一句句歌声里,在纽约街头,痛哭不已。

后来她回到京市后,连着高烧了好几天。

直到周靳声回来的那天,她的身体才稍稍恢复一些。

可周靳声,好像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甚至没有问过一句:我不在的这些天,你过得好不好?

大概是因为,那些天他自己过得很好吧。

往事如烟,好的不好的,都过去了。

秦挽收回视线,淡淡地笑了笑:“下次有机会,我还会去纽约的街头看下雪。”

周靳声:“跟我一起吗?”

“怎么可能?”

秦挽睨了他一眼。

好像在说:你在发什么癫?

你配跟我一起去吗?

周靳声怔怔地看着她。

到了这时,周靳声才发现,原来自己那么不了解秦挽。

她并不是永远温柔,也会有小脾气。

睨人的时候,眉角眼梢都泛着鲜活,生动得让人心生向往。

他突然就很嫉妒,傅斯越居然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见过秦挽的另一面。

哪怕是,失魂落魄的另一面。

但那至少是真实的秦挽。

周靳声无声地笑了起来,带着满目自嘲。

他轻声问秦挽:“你是不是认为,我跟那个小姑娘睡了?”

秦挽:“以前这么认为过,但现在,都不关我的事。”

“可我想解释。”

周靳声放低了姿态,夜幕下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晰——“我带她回房间的时候,确实有一些混账的想法。

但我接完你的电话后,突然就不想了。

如果你没有走得那么快,应该能看到那个小姑娘的离开。”

秦挽:“哦。”

先不说这段解释是不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那他一开始,不也是想要跟别人发生关系吗?

不能说最终没发生,就抹去最初的恶意。

秦挽不敢想,如果自己现在还爱着周靳声,听到他这么解释,自己心里会有多痛。

幸好,不爱了。

秦挽面无表情地转身。

周靳声喊住她:“挽挽——”本该亲密,现在却让人恶心的称呼。

秦挽没有回头,甚至加快脚步进了屋。

外面忽然起了风。

周靳声站在冷风里,感觉身上的温度正一点一点被风带走。

好冷,冷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死掉。

他想秦挽来救自己。

却又清楚地知道,秦挽不会来。

挽挽,我真的彻底失去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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