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不乏嘲讽与幸灾乐祸。
我浑身一颤,“什么不方便?”
张主管上下打量着我,叹息说:“小宋啊,你也工作三年了,怎么还跟不明所以的大学生似的。
大家都看得出,这次你栽了。
“你的清白,对我们来说,不重要。
“没有你,对周特助与江总很重要。”
我背脊一震,寒意从地板直冲大脑,“所以,你们就可以这么不辨是非,明知道子虚乌有,还可以颠倒是非?”
张主管端起茶水,呷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是啊,这个世界就这么现实,要怨就怨你没有背景。
“女朋友爱慕虚荣背叛你,也只是想要过得更好。
“跟着你,等到35岁之后干不动,被公司自然优化。
“到那时,房贷都还没还完,她已人老珠黄了。
“所以啊,我劝你识时务为俊杰,你就咽下这口气,只要把这顶绿帽子戴好,好好离职,离开这里,还能去别处混呢。
“否则你得罪了江总,还能在这个圈子混下去吗?
年轻人要慎重,不要意气用事。”
他说着,脸上的笑意越发张扬。
我哪里听得了这些话,握紧拳头,朝着他脸上就是一击,血气上涌揪住了他的领子。
怒吼道:“你TMD有种,再说一遍!”
他倒在地上,手扫过了桌面,连着电脑显示器、打印机、水杯都坠落在地。
办公区的喧哗,引起了不小的骚动,总经理的办公室开了门。
江衍整理着领带,沉着脸走出,质问道:“怎么回事?”
张主管推开我,捂着肿了的左脸,委屈道:“江总,他私生活不检点,我教育他两句,他就不耐烦了,非要找您撒气呢,还说该调查的是您。
“我维护您,他生气就揍我,我要投诉他,不,应该起诉他!”
话音刚落,才见到周洁挺着肚子从江衍身后走出来,紧蹙黛眉,厌恶地望着我。
5 我对上周洁的视线,瞳孔地震。
只因为江衍的衬衫与周洁的裙子上有褶皱。
再仔细一看,她颈脖处的红色草莓痕迹。
在场的人都明白怎么回事,偏偏所有人都睁着眼睛装瞎子。
周洁严肃地说:“我和江总开私会,期间,谁也不能来打扰,宋煜,你怎么回事,还来公司做什么,嫌不够丢人吗?”
张主管立刻附和着说:“是的!
我对宋煜也这么说,可就是拦不住他,非得要跟您见面。
“他都被总部盯上调查了,叫他低调点,国外业务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私德败坏!
人渣!
败类!”
江衍轻笑道:“国外那点业务也配拿出来说吗?
任何人去了都能拿第一,还不是因为有大公司做背书,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功劳,要点脸吧。”
我不顾他们的冷嘲热讽,盯着周洁说:“周洁!
我现在要和你谈一谈!”
周洁没动静,瞅了一眼江衍,似在看他的眼色行事。
见况,我控制不住愤怒,拔高了声音,“好歹交往五年,总该有个了结吧!”
江衍皱眉,“小小业务员,你在跟谁摆谱呢,还需要聊什么?
你已经被开除了,直接走程序吧!”
张主管立刻打电话给保安。
周洁阻止了江衍,轻轻叹息,“那就谈谈吧,免得他像条狗总对我纠缠不休,挺烦的。”
她的话,引得旁人哄然大笑。
看吧,她很懂得如何精准的往我心上捅刀子,刺痛不见血光。
6 商区咖啡店里,周洁只点了一杯温水,抚摸着肚子,嘲讽地笑道: “孩子四个月了,一切很清楚,别再自讨没趣,继续丢人现眼了。”
我紧盯着她,半年前,不对,就在四天前。
视频电话里,她还能对我微笑,期盼着我早点回来。
原来是希望我回来,好做个了断啊。
周洁从包里取出了一张卡,“里面有五十万,就当我给你的补偿。”
我看着那张卡,眸子眯起,重新审视着这个曾经吸引我的,有韧性的女生。
“公司内部的小作文,是你主导的,还是江衍的手笔?”
“过程不重要了。”
“那什么是重要的?”
“结果,你的处境很坏了,你也不想变得更坏吧。”
我克制怒火,尽量冷静,“你在威胁我?”
周洁说:“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相配,你满足不了我,无论是情感上,还是物质上!”
我低下了头,肩膀颤抖,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有点疯癫。
最后我收敛笑容,平静地问道:“所以,你放弃我,只为了走捷径?”
周洁沉默,半晌,语重心长地说:“收下吧,五十万,有总比没有好,这是我对你的仁慈。”
我直视着她,周洁被看得心虚,别开了眼睛。
“我不需要。”
我将卡推了回去。
周洁诧异望向我,“难道你想要更多?”
我不答反问:“江衍早结婚了,你不惜知三当三,还替他生孩子,以前你的心气上哪了?”
周洁被戳中痛楚,脸色一沉,怒道:“你懂什么,他说爱的人是我,他和他老婆本就是商业联姻,她老婆还生不出孩子。
等我生了孩子,他答应会娶我的!”
这是她的筹码。
我讥笑道:“他老婆不孕,你调查过了吗?”
周洁脸色越发阴沉,握紧了拳头,声音拔高,掩饰着不安:“宋煜,见好就收,要知道撕破脸对谁也没好处,你还有把柄在我们手上,难道你非要鱼死网破,结果呢?
你能承担吗?
听说你爸身体也不大好。”
闻言,我喝了口水,打断了她的话。
“好,我明白了。”
最后,我面无表情地摘下无名指上、她送那枚定情戒指,放在桌上,与银行卡一并推给她。
“周洁,恭喜你成功了,我们分手了。”
她一怔,意外地望着我,我起身转身离开。
7 等我再次步入办公室,各种流言,接踵而至: “宋煜在国外玩得太花了,周洁才会跟江总搞在一起。”
“也是宋煜活该,他在国外花天酒地,好快活。”
“听说还拿钱了,出卖女友换取飞黄腾达的机会,要不然公司内网的小作文怎么一天就消失了呢!”
“人家靠出卖女友博上位,开辟新赛道的极品渣男啊!
哈哈哈!”
见到我的出现,同事们也没留口德。
尤其是张主管特意大声嘟囔:“有人戴绿帽子,就是为了加官进爵!
以后可以靠着女友和孩子吃软饭,步步高升,真是羡慕啊!”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窃笑。
我充耳不闻,坐在工位上,昨夜一宿没睡,头脑发胀,胸口也难受。
晚上,公司要为周洁‘破格晋升’开庆功party。
张主管说今天是我上班的最后一天,特意邀请我,就当“欢送会”。
他们戏谑的眼神,好像打定主意,认为我不敢去。
我心中坦荡,为什么要退缩?
会所中,周洁得体地应对每一个人,眉目飞扬,眼中再无当初清澈的灵气了。
当初她握着我的手,笑着说一定要努力拼搏,在这座城市扎根。
如今她的坚韧不再,反而是满脸的媚色讨好。
我对她的滤镜,彻底碎裂了。
也许,到了该离开的时刻。
毕竟当初留在这个公司,目的就是为了帮她铺路。
这些年来,我隐秘谈成很多业务,都记挂在她的名下。
只因初入职场的她,太实诚,容易被人灌酒算计,才暗地里使力帮她。
要不是因为出色的业绩,她怎么能毫无背景,一直能稳步高升呢?
如今看来,我的默默付出,换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同事们看到我这般落寞,各种阴阳怪气,落井下石,不停对我灌酒,要我出丑。
心情不好,酒又太烈,火辣辣烧灼着胃。
我立刻跑去卫生间呕吐,隔间里,先听到了江衍的声音。
“也不知道宋煜怎么想的,怎么能厚脸皮过来,该不会真想继续吸女朋友的血吧?”
“周洁也蠢,我一张嘴,她就屁颠颠主动献身,看得出她就是恋爱脑,还说要和我结婚生孩子。”
“还真以为我是爱她,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才懒得搭理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