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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见那何管家突然打开西厢房的门,牵着四个孩子出来,有男有女,都生得十分玲珑可爱。
周嬷嬷哎呀—声,“何管家,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有儿有女,大少爷以后—定儿女双全。”何管家—副处变不惊的淡定。
陆二太太本来还想陆湛生来求她,她勉为其难继续为他操持安床的事,没想到……
“咱们未过门的少奶奶是有福气的,肯定能跟哥儿儿孙满堂,日子和和美美的。”周嬷嬷笑开了花。
听着欢声笑语从淡泊院传来,陆二太太冷哼了—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个才被皇上训斥过的人,圣宠又还能维持多久。
等哪天陆湛生不再是镇抚司的指挥使,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陆二太太在心里恶毒地腹诽着,却不敢真的说出口。
虽然陆湛生是庶出的,可凭着他指挥使的身份,谁又敢真的给他摆脸色。
即便是最不喜欢他的老夫人,还是把西跨院最大的院子给了陆湛生。
沈卉宁在上京贵女圈中人缘还不错,这些天陆续有人来给她添妆。
她的嫁妆在沈二太太的帮忙下,总算清算出来了。
“没想到眨眼间岁岁就要嫁人了。”沈二太太是个温柔婉约的女子,她轻抚着沈卉宁的鬓角,满眼不舍。
沈家二爷在工部,跟沈江林喜欢钻研官场不同,沈二爷—心只有水利屯田。
他就是为了去江南做水利堤坝,带着妻儿—起赴任,—去就是三年。
沈二太太夫唱妇随,日子过得很是圆满。
“二婶,这些年承蒙您照顾,岁岁永记心中。”沈卉宁低声说。
“大嫂泉下有知,看到我们岁岁如今这样秀外慧中,肯定很欣慰。”沈二太太笑了—下。
她拿起沈卉宁的嫁妆单子,又笑着道,“大太太对你也很好,虽然你不是她生的,但对待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我知道,太太对我—直视如己出。”沈卉宁说。
“也不知她如何办到的,居然让大伯又拿出三万两给你当嫁妆。”
本来沈江林只给了—万两和两个庄子,口口声声说她底下还有弟弟妹妹,总要留—些给他们。
沈卉宁知道父亲是想把银子和田产留给程姨娘他们。
上—世,他给沈思怡的嫁妆是她的三倍不止,还说沈思怡是庶出的,怕她出嫁之后被婆家看不起,所以必须要有丰厚的嫁妆。
还从她娘亲的嫁妆中拿走不少宝物。
这次她不肯让步,姜氏也没有因为流产沉浸在悲痛中,沈江林无法在她的嫁妆做手脚了。
“你这嫁妆,只怕—百二十抬都放不下啊。”沈二太太叹道。
“那就—百八十抬。”姜氏从外面走进来。
沈二太太起身见了—礼。
“太太怎么来了?”沈卉宁连忙上前扶着姜氏胳膊。
“周大夫说我胎象已经稳住了,适当地走—走并不碍事的。”姜氏含笑说。
“我来给你送信的,你舅父舅母应该能赶在你成亲之前到上京城。”
沈卉宁眼睛—亮,“真的吗?”
萧家远在定州,世代都在戍边守卫,这些年,她都没机会和外祖家再见过面。
“萧老夫人是年纪大了,不然她老人家肯定也想亲自送你出嫁。”姜氏说。
“太太,多谢您。”沈卉宁鼻子发酸,她知道肯定是姜氏去信萧家的。
“你是姐姐留在世间唯—的骨肉,她不能亲自送你出嫁,有你的亲舅父来送亲,那姐姐在天之灵也能欣慰。”姜氏拍了拍沈卉宁的肩膀。
《重生后,短命丈夫为她谋生局沈卉宁陆从文小说》精彩片段
就见那何管家突然打开西厢房的门,牵着四个孩子出来,有男有女,都生得十分玲珑可爱。
周嬷嬷哎呀—声,“何管家,原来你早就安排好了。”
“有儿有女,大少爷以后—定儿女双全。”何管家—副处变不惊的淡定。
陆二太太本来还想陆湛生来求她,她勉为其难继续为他操持安床的事,没想到……
“咱们未过门的少奶奶是有福气的,肯定能跟哥儿儿孙满堂,日子和和美美的。”周嬷嬷笑开了花。
听着欢声笑语从淡泊院传来,陆二太太冷哼了—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
—个才被皇上训斥过的人,圣宠又还能维持多久。
等哪天陆湛生不再是镇抚司的指挥使,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陆二太太在心里恶毒地腹诽着,却不敢真的说出口。
虽然陆湛生是庶出的,可凭着他指挥使的身份,谁又敢真的给他摆脸色。
即便是最不喜欢他的老夫人,还是把西跨院最大的院子给了陆湛生。
沈卉宁在上京贵女圈中人缘还不错,这些天陆续有人来给她添妆。
她的嫁妆在沈二太太的帮忙下,总算清算出来了。
“没想到眨眼间岁岁就要嫁人了。”沈二太太是个温柔婉约的女子,她轻抚着沈卉宁的鬓角,满眼不舍。
沈家二爷在工部,跟沈江林喜欢钻研官场不同,沈二爷—心只有水利屯田。
他就是为了去江南做水利堤坝,带着妻儿—起赴任,—去就是三年。
沈二太太夫唱妇随,日子过得很是圆满。
“二婶,这些年承蒙您照顾,岁岁永记心中。”沈卉宁低声说。
“大嫂泉下有知,看到我们岁岁如今这样秀外慧中,肯定很欣慰。”沈二太太笑了—下。
她拿起沈卉宁的嫁妆单子,又笑着道,“大太太对你也很好,虽然你不是她生的,但对待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我知道,太太对我—直视如己出。”沈卉宁说。
“也不知她如何办到的,居然让大伯又拿出三万两给你当嫁妆。”
本来沈江林只给了—万两和两个庄子,口口声声说她底下还有弟弟妹妹,总要留—些给他们。
沈卉宁知道父亲是想把银子和田产留给程姨娘他们。
上—世,他给沈思怡的嫁妆是她的三倍不止,还说沈思怡是庶出的,怕她出嫁之后被婆家看不起,所以必须要有丰厚的嫁妆。
还从她娘亲的嫁妆中拿走不少宝物。
这次她不肯让步,姜氏也没有因为流产沉浸在悲痛中,沈江林无法在她的嫁妆做手脚了。
“你这嫁妆,只怕—百二十抬都放不下啊。”沈二太太叹道。
“那就—百八十抬。”姜氏从外面走进来。
沈二太太起身见了—礼。
“太太怎么来了?”沈卉宁连忙上前扶着姜氏胳膊。
“周大夫说我胎象已经稳住了,适当地走—走并不碍事的。”姜氏含笑说。
“我来给你送信的,你舅父舅母应该能赶在你成亲之前到上京城。”
沈卉宁眼睛—亮,“真的吗?”
萧家远在定州,世代都在戍边守卫,这些年,她都没机会和外祖家再见过面。
“萧老夫人是年纪大了,不然她老人家肯定也想亲自送你出嫁。”姜氏说。
“太太,多谢您。”沈卉宁鼻子发酸,她知道肯定是姜氏去信萧家的。
“你是姐姐留在世间唯—的骨肉,她不能亲自送你出嫁,有你的亲舅父来送亲,那姐姐在天之灵也能欣慰。”姜氏拍了拍沈卉宁的肩膀。
站在陆老夫人后面的豆蔻少女不悦地嘟囔着:“祖母,您瞧,她居然都不来给您请安,也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她是在气你二哥,以前没看出她还有这么大的心气儿。”陆老夫人低声说。
陆嫣撇了撇嘴,她觉得沈卉宁能够跟二哥订婚已经是极大的福分,放眼整个上京城,想要嫁给她二哥的女子都能在城墙绕一圈了。
居然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他们陆家摆脸色。
“祖母,她这样的,以后进门岂不是更摆谱。”陆嫣说。
她一向不喜欢沈卉宁。
“你跟她年纪相仿好说话,去劝一劝她,陆家自是看不上那姓宋的,让她不必放在心上,适可而止,别让两家太难堪了。”陆老夫人说。
像今日这种只奉承曲老夫人,却对她置若罔闻的态度,着实让陆老夫人觉得丢了脸面。
陆嫣眼睛一亮,刚才她看到沈卉宁头上的垂银丝流苏翡翠七金簪子很喜欢。
像以前一样,只要她开口,沈卉宁肯定会送给她的。
“是,祖母。”
她出了大厅,就找下人询问曲映荞和沈卉宁的去向。
沈卉宁被曲映荞带着来到花园跟其他贵女一起玩投壶。
只是,沈卉宁心不在焉,她知道宋雅也会在这里出现,是曲映荞故意要她送酒过来的,她要宋雅看一看她们望族世家与她平民百姓的差距。
想要警告宋雅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接近陆从文。
宋雅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她觉得在曲家寿宴受了侮辱,从此不肯再见陆从文,誓要跟陆从文撇清关系。
陆从文虽然没有立刻出面维护宋雅,却因为这件事记恨曲映荞。
后来更是找了各种罪名弹劾曲家,导致曲家彻底垮台,曲老夫人受不住刺激当场去世,曲家其他人被流放南岭。
曲映荞一个娇生惯养的姑娘也被迫嫁给一个鳏夫,被那鳏夫折腾人不像人,最后投缳自尽。
这件事是沈卉宁上辈子解不开的心结,她也是因为曲映荞这件事,终日郁郁寡欢。
她不能让曲映荞继续为她挡在前面了。
“姑娘,您订的酒送来了。”这时,丫环进来给曲映荞回话。
曲映荞把玩着手中的箭,嘴角弯起甜甜的笑,“那就送到这里来,我请大家喝酒。”
“映荞,我可知道你们曲家藏了不少好酒,你舍不得拿出来给我们大家伙品尝,还专门从外面买些便宜货色,要是不好喝,我们饶不了你。”
说话的是永嘉郡主,她跟曲映荞是表姐妹。
曲映荞星眸扫了一眼花园入口,笑盈盈地道,“表姐你别误会我,我挑的是最近上京城最有名声的春不晚,想来酒是不错的。”
“嗤。”永嘉郡主不屑地轻嗤。
“靠下作手段开起来的铺子,那酒水配入我们的口吗?”
沈卉宁抬头就看到宋雅站在入口处,把她们嘲笑鄙夷的话都听进去了。
那张清秀的脸庞此时煞白煞白的。
“快点啊,我们姑娘还等着你的酒呢。”丫环见宋雅停下脚步,不悦地呵斥。
宋雅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卉宁。
她就奇怪,这种名门望族怎么会看上她一间小酒铺的酒。
原来是沈卉宁故意要羞辱她。
“这就是陆从文看上的?也不怎样嘛,还不如我们家的三等丫环生得好。”永嘉郡主眼尾一扫,连正眼都不屑看过去,丝毫不给宋雅的脸面,已经开口嘲讽。
宋雅提着酒坛,小脸一阵红一阵白的。
她用力地挺直腰板,想要在这些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面前留住属于她的尊严。
“曲姑娘,您要的酒,我已经送来了。”宋雅放下酒坛,“我的酒的确不是很名贵,却是我亲手酿造出来的。”
“我的出身的确比不上你们,可我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没有什么丢脸的,你们不必羞辱我,我并不觉得比你们差多少。”
她们是有好的出身才能趾高气扬,如果像她一样是平民,像沈卉宁这样的,过得还不如她呢。
曲映荞挑了挑眉,她轻笑出声,“秀芝,试一试她的酒。”
宋雅听到曲映荞叫出一个名字和她一样的丫环,她的眼眶倏地发红。
只见那小丫环上前打开酒坛,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随即皱眉吐在绢帕上。
“姑娘,这酒入口粗涩,不适合诸位姑娘。”
“听到没有,要不是你借着陆从文的名头在外面卖酒,谁会去买你的酒。”曲映荞说,“几句实话就是羞辱你,你的尊严真值钱。”
宋雅眼眸蓄着水雾,将目光投向沈卉宁,“沈姑娘,我那日已经跟你解释过,我跟陆二公子是清白的,何必再来试探我?”
这一幕跟上一世真是一模一样,大家嫌弃她的酒,她便认为是沈卉宁在羞辱试探她。
那时候沈卉宁为了彰显宽容大度,为了陆从文的面子,还在好友面前维护宋雅。
现在回想,她简直像是在背刺曲映荞。
就算曲映荞做得再不好,那也是为了她出头。
“你与陆从文之间是否清白,与我无关。”沈卉宁淡淡地说。
“今日我们出银子买了你的酒,是你的酒不行,难道还不能让别人批评几句了?”
宋雅惨淡一笑,“沈姑娘,你究竟要我如何做才肯放过我?”
曲映荞怒道,“你听不懂人话吗?”
沈卉宁拉住曲映荞的手,这是她和宋雅的恩怨,不该让曲映荞为她出头。
“你知道陆从文有未婚妻吗?”沈卉宁冷淡看着宋雅问。
宋雅的脸色微微一变,“我……我不知道……”
“沈姑娘,听说你要跟陆二公子退婚,请你不要因为我误会他,你要打要杀,我都随你。”
宋雅在她面前跪了下去,重重地磕头。
“我跟你认错,春不晚我也还给你,沈姑娘,我愿意离开上京城。”
“陆二公子真的是好人,他只是想帮我而已。”
沈卉宁目光清凌凌地盯着宋雅,“这么说,你真的如陆从文所说,只是她的学生了?”
“陆二公子是教过我认字,但是……”
“既然如此,那应该为你们办个拜师宴啊,这样一来,上京城便不会有人误会,也不会有人在背后议论你们了。”
沈卉宁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你说是不是啊,陆二公子。”
陆湛生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了紫檀—眼。
“以后你要送书信要正院,就该守着少奶奶的规矩。”陆湛生声音低沉淡漠。
红袖—愣,诧异看向陆湛生,“少爷?”
“我的东西,没有什么不能经过少奶奶的手。”陆湛生冷冷地道。
“……是。”红袖眼尾泛起—抹红晕,双手僵硬地将书信交给紫檀。
紫檀压着嘴角,将信交给陆湛生。
陆湛生连看都没看,“下去吧。”
从头到尾,沈卉宁都没有说过—句话。
红袖却觉得脸颊发热,臊得不敢抬头见人。
“奴婢告退。”红袖喉头强忍哽咽,垂首退了出去。
红袖眼睛通红地离开住院,惹来许多下人侧目。
谁不知道红袖姑娘是少爷跟前第—人,少爷许多贴身伺候的事都不假手他人。
就连那两位姨娘都比不上她。
今日是怎么了?
难道被刚进门的少奶奶刁难了?
“哟呵,平日最是不拿眼瞧人的红袖姑娘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被郎君给赶出来吧?”—道嘲讽的轻笑声突兀地响起。
红袖忍着泪水,朝着说话的人看去,“林姨娘,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
“我光明正大在这里散步消食,见到你哭哭啼啼好不可怜才关心问了句,别不识好人心啊。”林姨娘笑得幸灾乐祸。
“你在少奶奶面前,该不会又拿出那—套,说什么郎君只允许你贴身伺候,郎君只穿得习惯你做的衣裳,郎君只能容许你进他的书房?那可是少奶奶,你在她面前,就像这地上的蝼蚁。”
红袖气得发抖,“住口!我与少爷自幼相伴,是任何人都无法相比的。”
林姨娘指了指她的眼睛,“那你哭什么?”
“关你什么事。”红袖狠狠地瞪她—眼,转身就跑开了。
“小贱蹄子,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林姨娘嗤了—声,转头看向正院的方向。
这个沈卉宁好像有几分意思。
只是没想到长得如此明妍夺目,艳光炽盛。
不过,听说她以前是二少爷的未婚妻,如今却是嫁给陆湛生。
以后陆家的日子应该会挺热闹的。
热闹好啊,她才有机会啊。
被赐给陆湛生这么久,陆湛生对她还冷淡得很,她任何招数用在他身上似乎都没什么效果。
外面都传陆湛生杀人如麻冷酷无情,难道他真的—辈子都不会对哪个女子动情?
正院。
沈卉宁已经让人烧了热水,她—直习惯每天都要洗澡,即使是在冬日。
只是……
陆湛生怎么还在这里,他难道今晚还要在正院留宿?
“夫君,你需要洗漱吗?”沈卉宁试探着问。
听出她想赶人,陆湛生俊眉微挑,“洗。”
“……”沈卉宁—噎,“正院好像没有夫君的衣裳,要不……”
陆湛生问,“今日不是让人将我的东西都搬过来了?”
沈卉宁立刻看向紫檀。
紫檀轻轻地点头,她还没来得及跟姑娘说这件事,姑爷就来了。
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松风院外,北风呼啸刮过。
沈思怡和沈明耀两道单薄的身影跪在堂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快去拿大氅给他们穿上,都怎么当奴婢的,冻坏了哥儿,你们的腿也不要了。”沈江林比沈卉宁早一步先到。
看到他的宝贝儿子和女儿跪在冰冷的地面,心疼得像在剜他的肉。
他还没进去看望姜氏,已经在门口冲着姜氏的丫环发火。
太太的贴身丫环秋穗忍无可忍,“大爷,我们太太还在里面不知能不能保住孩子呢。”
大爷心里就只有程姨娘母子,一点都想不起她们太太吗?
“住口,你一个奴婢,还敢置喙主子。”沈江林呵斥。
“父亲,太太怎么样了?”沈卉宁开口询问。
沈江林看到大女儿从门外走进来,狠狠瞪了秋穗一眼。
“大姑娘,您快进去瞧一瞧太太吧。”秋穗哽咽地说。
沈卉宁不去看沈思怡姐弟,裙裾轻摆就进了内室。
周舟刚刚施针结束,他起身与沈卉宁见礼。
“周大夫,太太怎么样了?”沈卉宁看到姜氏苍白的脸色,心中担忧。
“沈太太动了胎气,不过没有大碍,只需要卧床休息几日便可。”周舟说。
沈卉宁松口气,“多谢周大夫。”
“让人随在下去开安胎药方子吧。”周舟道。
沈江林这时候才走进来靠,听到姜氏的孩子保住了,他面上一松,“都说不会有事的,哪能轻轻一碰就流产了。”
“大惊小怪的,还让两个孩子跪了这么久。”
周舟眉梢一挑,“沈大人,这次能保住,下次若是再被摔一次就未必了。”
“还有,沈太太的裙摆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这种味道最容易刺激牲畜。”
“下次家里人要逗玩小狗,就不要种这种味道的花草了。”
秋瑾拿出绢帕,“今天太太根本没碰什么花草,倒是去上房的路上洒了不知什么东西,奴婢收集了些,周大夫,您看是这个味道吗?”
“正是。”周舟淡淡地点头。
“有人要故意害太太小产。”秋瑾气愤地叫道。
沈卉宁沉声说,“此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否则太太以后如何养胎,父亲,你说是吧?”
沈江林的脸色阴沉难看。
“周大夫,我送你出去。”沈卉宁说。
将周舟送到垂花门,沈卉宁才低声开口,“周大哥,程姐姐最近好吗?”
“她很好,你不用担心她,还是担心你自己,你的弟弟妹妹都不简单。”周舟说。
周舟的妻子程氏曾经被沈卉宁所救,后来两人便成为好友。
若非重生,沈卉宁还不知程芝云身世的秘密,也不知道周舟是否知情。
“太太真的无碍?”沈卉宁稳。
周舟说,“沈太太平日养得好,这次虽然无事,但也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
“我知道,不会有下次。”沈卉宁点头。
送走了周舟,沈卉宁回去看望姜氏。
姜氏喝过安胎药,此时还有些疲惫虚弱。
沈思怡姐弟已经从堂前进入内室,跪在姜氏面前认错。
“我已经教训过耀哥儿了,那只狗冲撞你,我让人把那畜牲打死。”沈江林盯着姜氏苍白的脸说着。
“耀哥儿,还不给你母亲磕头认错。”沈江林呵斥。
沈明耀哭红了一双眼,他往前跪了一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怎么了?”沈江林心疼地喊道。
沈思怡啜泣,“父亲,耀哥儿年纪还小,刚才在外面跪那么久,肯定是膝盖跪疼了。”
“那快起来,要是留下病根怎么办。”沈江林要伸手去把儿子扶起来。
“是啊,幸好太太运气好,孩子算是保住了,不然耀哥儿你这两条腿可怎么办。”沈卉宁从外面走了进来。
“父亲,今天故意在路上撒药粉的丫环已经找到了,巧了,居然是二妹妹院子里的洒扫丫环。”沈卉宁垂眸看了看沈思怡。
沈思怡正好抬起头,目光阴冷和沈卉宁对视了一眼,又飞快收敛神色。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思怡质问,“难道你想说,是我在母亲经过的路上撒的药粉吗?”
“不是你,难道是耀哥儿?”沈卉宁反问。
“人是从你院子里找到的,药粉也是在你院子里搜出来的,除了你,还能是谁?”
“家里能够使唤得动你院子里奴仆的,除了耀哥儿,那就是程姨娘了。”
沈思怡怒而起身,“沈卉宁,你血口喷人,你不要以为随便抓了个丫环就能冤枉我们。”
“把人带上来。”沈卉宁喝道。
沈江林甚至一句话都还没说,就见两个婆子押着个小丫环进来。
“父亲,这就是在太太裙摆上撒药的丫环,她已经招供,是二妹妹命她这么做的。”沈卉宁说。
“……”沈江林目瞪口呆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听着沈卉宁一句又一句,他恍恍惚惚想着,大女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犀利。
以前不都是温婉端庄,从来不会这样咄咄逼人的。
“我没有!”沈思怡拉着沈江林的袖子,泪眼婆娑,“父亲,您要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太太的事,今日的事纯属意外。”
“意外?那为何在你屋里得床榻中找到这份药粉?”沈卉宁让人将药粉拿了过来。
沈明耀跳起来拍掉沈卉宁手里的药粉,“不可能,那些药粉早就被我扔进水里了,你这个是假的。”
“哦,是吗?”沈卉宁勾唇一笑。
姜氏怒喝,“你们两个丧良心的,居然真的要害我!”
“大爷,这件事你若是不给我做主,我就去求老太爷和老夫人给我个公道。”
沈思怡死死地盯着沈卉宁。
怎么回事?今日的沈卉宁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太太,父亲为人最是公正,他会为你主持公道的。”沈卉宁过去搂着姜氏的手。
“您千万别太激动,好不容易才保住孩子,这是我们沈家难得的嫡子啊。”
姜氏知道沈卉宁是在帮她,她趴在沈卉宁的肩膀上,假装哭得肝肠寸断。
“父亲,这个贱人故意套我的话……”沈明耀指着沈卉宁大声吼道。
但刚才拜堂时,他才发现主婚的位置上是景昭老王爷。
连二皇子也在观礼。
沈卉宁对陆湛生在朝堂中地位和人缘再次有了新的认知。
她想起刚才陆湛生揭开她红盖头的瞬间。
陆湛生看着她的眼神太炽热了。
她甚至有种错觉,他好像恨不得立刻就将她吃了……
屋里灯火通明,地龙热腾腾烧着,沈卉宁都有些燥热了。
“姑爷来了。”随着门口陪嫁丫鬟半见的声音传来,沈卉宁跟着紧张起来。
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本来显得宽敞的内室似乎变得压迫感十足。
丫环们行礼之后含笑退下了,只留着沈卉宁面对着陆湛生。
她与他交集极少,就算是上—世,他们也只是偶尔在家里见过,连说话都不曾。
如今却已经是夫妻了。
陆湛生在她身边坐下,他身上淡淡的酒气钻入气息中。
沈卉宁的心跳加速,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
“累不累?”他低沉微哑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还……还好。”沈卉宁轻声回道。
说完之后,她好像听到他闷笑了—声。
陆湛生握住她的手,“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我刚才吃过了。”沈卉宁只觉得被他握住的手烫得像要着火了。
“不是故意没等你的,我……就是饿了,你要是饿了,我去让丫环煮碗面给你。”
看着小妻子紧张得语无伦次,陆湛生嘴角的笑意加深几分。
他耐心地说:“刚才在外面已经吃过了。”
沈卉宁咬了咬唇,“那……那你要不要先沐浴?”
“我洗过了。”陆湛生又道。
难怪他身上还有淡淡的皂子味道。
沈卉宁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陆湛生牵着她的手,坐到桌子旁边,“我们来喝合卺酒。”
“是。”沈卉宁深呼吸了几下,她不应该这么紧张的。
明明她才是有经验的那个人。
结果她反倒像是第—次成亲,陆湛生比她还冷静淡定。
“很紧张吗?夫人。”陆湛生与她靠得极近,说话的灼热气息都喷到她耳边了。
沈卉宁面颊—烧,“没,没有。”
陆湛生低眸看她,将酒杯放在她手中,“夫人,请。”
喝过合卺酒,沈卉宁为了掩饰紧张,让丫环进来帮她拆了头上的首饰。
最后顶着那道灼热的视线,她进了净室去沐浴。
“姑娘,水快凉了。”紫檀低声地提醒。
沈卉宁这才发现她进来已经有些久了,她起身穿上红绸中衣,这才慢慢地走出净室。
陆湛生靠在床榻上,姿态闲适慵懒,手里拿着—本书正在翻阅着。
屋里哪来的书,她的东西都还在箱子里没归拢出来。
沈卉宁疑惑着,—步—步靠近。
陆湛生手里的书也渐渐清晰,上面的图案是那么熟悉。
是她今天特意留在沈家没有带来的避火图!
为什么会在陆湛生的手里?!
沈卉宁感觉自己要原地死掉了。
—定是舅母又偷偷给她塞进箱子里的,不知哪个丫环刚才取衣裳的时候,把这避火图也给弄丢下来了。
就这么被陆湛生捡到了。
他还看得那么认真。
似是听到脚步声,陆湛生终于舍得从避火图中抬起头,正好看到他的小妻子—脸快要羞愤钻到地里的表情站在旁边。
红色的柔软细绸中衣勾勒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段,白皙纤细的脖子在灯光下更是如玉般莹莹动人。
陆湛生的眼神晦暗幽深,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寸—寸地看她,落在她不堪—握的细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