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之日,龙王现龙冥渊林见鹿后续+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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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邂红绸
  • 更新:2024-11-10 11:54:00
  • 最新章节: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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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这片大山之中,生活着满、蒙、赫哲、鄂温克、鄂伦春与哈萨克等民族的后裔。

他们共同信奉着一个神秘的宗教——萨满教。

萨满教信奉的理念是万物有灵,天是天神,地为地神。

动物、植物、包括祖先都能成神。

我的奶奶林桂香就是土生土长的鄂伦春人,可我却是个汉族人。

因为我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奶奶说,我是被一头驯鹿从山林深处驮过来的。

她认为这是鹿神的旨意,便为我取名——林见鹿。

奶奶在树林里捡到我的时候,我才三个月大。

寒冬腊月只裹着一层薄薄的被单,被冻得奄奄一息,浑身发紫,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我救活。

但奶奶那时已经五十岁了,又没有生养过,根本分泌不出奶水。

那几年正赶上东北下岗潮,大家都穷,连村长家都买不起奶粉。

我是喝那头母鹿的奶长大的,所以奶奶说我身体里流淌着鹿的血脉,倒也没错。

奶奶心善,把我当成她自己的亲孙女,砸锅卖铁也要供我去上学。

我接受了九年义务制教育,对这些宗教信仰表示理解并尊重,却始终处于怀疑状态。

比如,奶奶说她自己是‘神抓萨满’这件事。

萨满并不是天生就能与神明沟通的,她在自己十五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夜。

当她再次醒来时,便拥有了与天地神和动物沟通的能力,还可以请神上身,帮村民们消灾解难。

奶奶说,能成为萨满的人,多半五弊三缺。

她的那双眼睛,就是被上天收了去,大病初愈后便再也看不见了。

我反倒认为奶奶是在那次大病中烧坏了脑子,所以才会变得神神叨叨。

至于眼睛,很有可能是白内障引起神经萎缩导致的失明。

科学能够解释的事,为什么非要迷信玄学?

她还说我是什么鹿灵的转世,背负应劫之命。

只因我前生用血封印了江中一头作恶多端的黑蛟。

若我今世破了处子之身,就会放跑镇压在江底的恶蛟。

从此灾祸不断,生灵涂炭!

正因如此,奶奶连恋爱都不让我谈。

我严重怀疑奶奶是对男性有什么偏见,所以她才孤寡终老,还逼着我跟她一起当灭绝师太!

上初三那年,我们班有个叫王爽的男生暗恋我,给我写了好几封情书。

我正值备战中考的节骨眼上,哪有闲心搭理他,没想到这事却被奶奶知道了。

她竟像个跟踪狂一样,每天跟随在那个王爽身后,连上厕所都要堵在门口,用那双白花花的瞳孔死死盯着他。

生怕他会对我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来……

那个王爽也是够可怜的,有没有被我奶奶吓出阳痿不得而知,但他那份执着的精神实在可嘉。

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我没带伞,王爽主动要送我回家。

我见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想着奶奶眼睛不好使,得赶紧回去给她做饭,便同意了。

结果我们刚走到村口,便看到奶奶打着一把红伞站在树下,还是用她那双泛白的眼瞳瞬也不瞬地盯着我们。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她便抓住王爽的胳膊,强行将他拽去了我们村上游那座早已破败不堪的龙王庙。

谁也不知道那晚他到底看见了什么,只听到庙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紧接着,王爽癫狂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口中不停嘟囔着,“龙王……龙王爷显灵了!”

他跑回自己家后,大病了一场,连中考都没能来参加。

病好之后,他就和家人一起搬离了守龙村,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从那之后,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知道我是带着贞操的,再也没有男人敢近我的身!

直到前年,我考上了哈尔滨的一所名校。

入学之后,军训时班级里的女生们便开始在私底下讨论哪个系的男生最好看,哪个院的男生最有才华,我却始终接不上茬。

睡我上铺的姐妹叫塔娜,是个蒙古族姑娘。

她天真又豪爽,颇有几分草原儿女不拘小节的性格,拉着我大声询问对什么样的男生感兴趣。

我红着脸说自己也不知道。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物种一样,指着我惊叹道,“不会吧不会吧!这都什么年代了,小鹿你居然还没谈过恋爱,太保守了点吧!”

我心想,何止没谈过恋爱啊,我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还好我们寝室里还有个叫江佩雯的女生,跟我一样都是母单,有人作伴就不会显得我太另类。

“啧啧,咱们都是成年人了,现在大四就可以领结婚证,你们也用不着这么保守吧?”塔娜一副经验十足的模样,咂舌道。

“要我说呀,还是得趁着在校时谈一段纯粹的爱情,否则出了校园,再也找不回这种青春萌动的感觉了!

社会上那些男人只会跟你们谈彩礼、房子、车子,谈生几个娃,谈油盐酱醋,反正不会跟你谈感情!”

我和江佩雯都笑而不语,可塔娜的话却像警世名言一样深深烙进了我的心里。

毕竟我也是个正常女生,看到大学校里那些成双入对的情侣,也会好奇和羡慕。

谁又甘心生下来就当一辈子尼姑呢!

只是这些年奶奶管教我太严厉,提起早恋,我就会想到奶奶那双浑浊的眼,还有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现在我终于脱离了奶奶的掌控,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我浪。

从此彻底告别母胎solo!

于是,十八岁成人礼当天,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那将是一切灾祸的开始……

塔娜和江佩雯合资送了我一个巧克力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成人快乐’。

对着那几根五颜六色的蜡烛,我默默许下了心愿——

我要脱单!

这个念头刚刚在我脑海中闪过,寝室的窗户便被一阵剧烈的狂风吹开。

‘咔嚓——’

桌子上的水杯滚落在地,飞溅起无数玻璃碴。

没做完的卷子和白纸漫天飞舞,如同谁家死了人,办丧事时撒下的纸钱……

塔娜连忙起身去关窗户,嘴里骂骂咧咧,“这刮的哪门子妖风啊,把蜡烛都给吹灭了!”

我看着光秃秃的蛋糕,心里莫名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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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这片大山之中,生活着满、蒙、赫哲、鄂温克、鄂伦春与哈萨克等民族的后裔。

他们共同信奉着一个神秘的宗教——萨满教。

萨满教信奉的理念是万物有灵,天是天神,地为地神。

动物、植物、包括祖先都能成神。

我的奶奶林桂香就是土生土长的鄂伦春人,可我却是个汉族人。

因为我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奶奶说,我是被一头驯鹿从山林深处驮过来的。

她认为这是鹿神的旨意,便为我取名——林见鹿。

奶奶在树林里捡到我的时候,我才三个月大。

寒冬腊月只裹着一层薄薄的被单,被冻得奄奄一息,浑身发紫,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我救活。

但奶奶那时已经五十岁了,又没有生养过,根本分泌不出奶水。

那几年正赶上东北下岗潮,大家都穷,连村长家都买不起奶粉。

我是喝那头母鹿的奶长大的,所以奶奶说我身体里流淌着鹿的血脉,倒也没错。

奶奶心善,把我当成她自己的亲孙女,砸锅卖铁也要供我去上学。

我接受了九年义务制教育,对这些宗教信仰表示理解并尊重,却始终处于怀疑状态。

比如,奶奶说她自己是‘神抓萨满’这件事。

萨满并不是天生就能与神明沟通的,她在自己十五岁那年生过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夜。

当她再次醒来时,便拥有了与天地神和动物沟通的能力,还可以请神上身,帮村民们消灾解难。

奶奶说,能成为萨满的人,多半五弊三缺。

她的那双眼睛,就是被上天收了去,大病初愈后便再也看不见了。

我反倒认为奶奶是在那次大病中烧坏了脑子,所以才会变得神神叨叨。

至于眼睛,很有可能是白内障引起神经萎缩导致的失明。

科学能够解释的事,为什么非要迷信玄学?

她还说我是什么鹿灵的转世,背负应劫之命。

只因我前生用血封印了江中一头作恶多端的黑蛟。

若我今世破了处子之身,就会放跑镇压在江底的恶蛟。

从此灾祸不断,生灵涂炭!

正因如此,奶奶连恋爱都不让我谈。

我严重怀疑奶奶是对男性有什么偏见,所以她才孤寡终老,还逼着我跟她一起当灭绝师太!

上初三那年,我们班有个叫王爽的男生暗恋我,给我写了好几封情书。

我正值备战中考的节骨眼上,哪有闲心搭理他,没想到这事却被奶奶知道了。

她竟像个跟踪狂一样,每天跟随在那个王爽身后,连上厕所都要堵在门口,用那双白花花的瞳孔死死盯着他。

生怕他会对我做出什么不轨的事情来……

那个王爽也是够可怜的,有没有被我奶奶吓出阳痿不得而知,但他那份执着的精神实在可嘉。

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我没带伞,王爽主动要送我回家。

我见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想着奶奶眼睛不好使,得赶紧回去给她做饭,便同意了。

结果我们刚走到村口,便看到奶奶打着一把红伞站在树下,还是用她那双泛白的眼瞳瞬也不瞬地盯着我们。

还没等我开口解释,她便抓住王爽的胳膊,强行将他拽去了我们村上游那座早已破败不堪的龙王庙。

谁也不知道那晚他到底看见了什么,只听到庙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紧接着,王爽癫狂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口中不停嘟囔着,“龙王……龙王爷显灵了!”

他跑回自己家后,大病了一场,连中考都没能来参加。

病好之后,他就和家人一起搬离了守龙村,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件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从那之后,十里八村的乡亲们都知道我是带着贞操的,再也没有男人敢近我的身!

直到前年,我考上了哈尔滨的一所名校。

入学之后,军训时班级里的女生们便开始在私底下讨论哪个系的男生最好看,哪个院的男生最有才华,我却始终接不上茬。

睡我上铺的姐妹叫塔娜,是个蒙古族姑娘。

她天真又豪爽,颇有几分草原儿女不拘小节的性格,拉着我大声询问对什么样的男生感兴趣。

我红着脸说自己也不知道。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稀奇物种一样,指着我惊叹道,“不会吧不会吧!这都什么年代了,小鹿你居然还没谈过恋爱,太保守了点吧!”

我心想,何止没谈过恋爱啊,我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

还好我们寝室里还有个叫江佩雯的女生,跟我一样都是母单,有人作伴就不会显得我太另类。

“啧啧,咱们都是成年人了,现在大四就可以领结婚证,你们也用不着这么保守吧?”塔娜一副经验十足的模样,咂舌道。

“要我说呀,还是得趁着在校时谈一段纯粹的爱情,否则出了校园,再也找不回这种青春萌动的感觉了!

社会上那些男人只会跟你们谈彩礼、房子、车子,谈生几个娃,谈油盐酱醋,反正不会跟你谈感情!”

我和江佩雯都笑而不语,可塔娜的话却像警世名言一样深深烙进了我的心里。

毕竟我也是个正常女生,看到大学校里那些成双入对的情侣,也会好奇和羡慕。

谁又甘心生下来就当一辈子尼姑呢!

只是这些年奶奶管教我太严厉,提起早恋,我就会想到奶奶那双浑浊的眼,还有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现在我终于脱离了奶奶的掌控,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我浪。

从此彻底告别母胎solo!

于是,十八岁成人礼当天,我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那将是一切灾祸的开始……

塔娜和江佩雯合资送了我一个巧克力蛋糕,上面用果酱写着‘成人快乐’。

对着那几根五颜六色的蜡烛,我默默许下了心愿——

我要脱单!

这个念头刚刚在我脑海中闪过,寝室的窗户便被一阵剧烈的狂风吹开。

‘咔嚓——’

桌子上的水杯滚落在地,飞溅起无数玻璃碴。

没做完的卷子和白纸漫天飞舞,如同谁家死了人,办丧事时撒下的纸钱……

塔娜连忙起身去关窗户,嘴里骂骂咧咧,“这刮的哪门子妖风啊,把蜡烛都给吹灭了!”

我看着光秃秃的蛋糕,心里莫名升腾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龙王大人,这自古婚丧嫁娶都得明媒正娶,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得按规矩办事对不对?您要是真想娶我,得先问过我奶奶的意思……”

我赔笑着婉拒。

心想奶奶绝不会同意我嫁给龙王的,她应该能有办法帮我躲过一劫。

如果让我嫁给龙王,那我宁可孤寡一生……

龙冥泽却冷冷嗤笑,“早在二十年前,我就已经上门提过亲了!聘礼他们也已经收到了,只待你到龙王庙来,咱们就能入洞房了!”

“什么?”我大惊失色,“你搞错了吧,二十年前那会儿我都还没有出生,你到底把聘礼给了谁啊?”

龙冥泽回避了这个问题,“总之,你我的婚约早已落定,由不得你!”

说着,他朝我眨了眨眼,故作暧昧地贴上我的鼻尖,“我的王妃,不要再被龙冥渊所迷惑了,我在村口的龙王庙里等你,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

说罢,他的轮廓逐渐淡化在夜色之中……

-

翌日,我从床上醒来,外面下了整整一夜的暴风雪。

院子里堆积的雪又没过脚踝了,我怕奶奶会摔倒,连忙穿上棉衣出去扫雪。

手里挥动着扫帚,脑中回想起昨天夜里的梦。

很好,我现在的确不做春梦了,改梦海尔兄弟了!

先是梦到一个叫龙冥渊的,又梦到了一个叫龙冥泽的。

俩兄弟长得一模一样不说,还非得唱反调。

一个让我千万不要去村口的龙王庙,一个又说他在龙王庙里等我。

一个想要我的命,一个想要我嫁给他冲喜?

不……他们两个肯定有一个在说谎!

究竟是谁想害我?

还是,他们两个都想害我?

现在的信息还太少,我无法做出详细判定,只能把他们两个都划定为怀疑对象。

除了奶奶,我谁都不信!

但我心里其实还是更偏向龙冥渊多一些,因为他的话和奶奶是一致的,奶奶总不可能骗我吧!

而且龙冥渊给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稔,我可以确定,他才是那个每晚在梦中与我缠绵的男人。

或许是‘深入交流’的次数太多,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会感到安心。

但龙冥泽靠近我时,他身上那股阴邪的气息让我畏惧,不由自主便想要逃离。

我应该去问问奶奶,她肯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龙王!

这时,门外却再次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我现在已经有条件射反了,一听到敲门声就想往房间里钻。

但是这青天白日的,就算有鬼,也不敢在上午阳气正盛的时候出没吧?

而且龙冥渊不是说,他已经把张德柱赶去投胎了吗?

我抓着扫帚,蹑手蹑脚地朝大铁门走了过去,从缝隙中看到我家门外头站着一对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女。

男人大概四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腋下还夹着一个皮包。

那女人身上穿着紫色的貂皮大衣,脖子上坠着一块水头十足的翠玉,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

他们浑身上下给我一种暴发户的气息,可这样的富贵人家,怎会冒着大雪到我们这里来?

难道又是来找我奶奶的?

我谨慎地打开门,询问道,“你们有事吗?”

谁知,那对中年男女见了我后,先是微微一怔,然后那个女人竟然一把将我按在怀里,哀声哭喊道,“妈的心肝啊,我们可算找到你了!”

女人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差点把我熏晕,根本没想听清她喊了些什么,强行从她那厚厚的貂绒中挣了出来。

“你们究竟是谁啊?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那对中年男女对视了一眼,男人上前一步,脸上堆起刻意讨好的笑容,“小姑娘,你今年虚岁二十,叫小鹿,对不对?”

我犹豫着点点头。

“你从小没爹没妈,是你奶奶把你从树林里捡回来的,对不对?”那女人又问。

我心里隐约浮出个不好的预感,咬着下唇不肯回答。

这时,奶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二话不说,拿起拐杖就把人往外撵,“谁让你们过来的!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小鹿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男人结结实实挨了奶奶一拐杖,忍着痛说道,“林奶奶,我知道您埋怨我们,当年抛弃小婉是我们不对,可小婉毕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您不能不让我见她!”

我脑中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耳畔嗡嗡作响,难以置信地看向奶奶。

“奶奶你不是说,我是个孤儿,父母早都已经死了吗?”

奶奶脸色很难看,惨白的双瞳显得格外渗人,“像这样的父母,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女人掩面哭了起来,“林奶奶,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当初东北下岗潮,我和孩子他爸都下岗了,家里穷得连米都没有,根本养活不起小婉。

只能把她放到树林里,想着兴许有好心人路过把她给救回去,哪怕给她一口米汤喝,也比跟着我们受罪强啊!”

奶奶用拐杖重重敲地,声嘶力竭地怒骂道,“呸,当年冬天那么冷,你们把一个刚满月的孩子扔在树林子里头,要不是鹿神把她带给了我,她早就已经被熊瞎子吃掉了,我看你们是存心想要她死!”

女人表情一僵,弱弱的解释道,“没……我们没有啊!”

听到这里,我心里已经明白过来,原来我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我有爹有妈,可他们在我一生下来就弃养了我,还把我扔进了树林子里头……

虎毒尚不食子,他们的心怎么就能这么狠呢!

我走到他们的面前,梗着脖子问道,“你们真是我的亲生父母?”

那男人连忙点头,“是啊小婉,我们还带来你的出生证明,你瞅瞅……”

我接过男人递来的那张泛黄纸张,绿底黑字印着‘出生医学证明’。

上面记录的出生时间刚好与我吻合,右下角还有我们乡医院盖的红戳。

“温婉……”我看到人名那一栏写的字,呢喃着念了出来。

女人擦去眼角泪痕,柔声道,“对,你爸爸姓温,我们给你取名叫温婉。小婉,你都长这么大了,出落得可真漂亮……”

说着,她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脸。

我却狠狠打落了她的手,“别碰我!”

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姥姥说她身体不舒服,我妈就想带着我们一起回村子里看看。

结果这边天天下大雪,客车全停运,直到昨天才开始放晴。

我爸让人找了辆拖拉机送我们到山脚,剩下的几公里山路,我们自己走回来的。”

我听后心里不大舒服,毕竟王爽辍学这件事和奶奶也有关系。

王爽反而大大咧咧的摆手,“害,这都过去多久了,再说我本来也不是学习那块料啊。就算读了高中也考不上大学,还不如早点出来混社会,你看我现在都买车买房了!”

我夸赞他,“你才二十岁就买车买房了,可真厉害!”

王爽朝我挤了挤眼,“是啊,我这次回来也有别的目的,你看我现在,有了车有了房,还有几个小商铺,就是缺一个女主人……”

我隐约品出了点什么,没接他的话,装傻充愣地笑了笑。

王爽看我不接茬,视线绕过我打量起身后的灵堂,轻叹道,“唉,林奶奶的事情我今早听说了,你也别太难过,我还要在村子里住上一段时间,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过来找我。”

我见他并没有因为奶奶当年那样对他而计较,暗自松了口气,“谢谢你。”

王爽突然拉住了我的手,用指腹来回摩挲着我的手背,语气暧昧,“小鹿,你说如果当年没有你奶奶的话,咱俩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

他的举动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迅速甩开他的手,声调冷了下来,“不会的!就算奶奶没有阻拦,咱俩也成不了,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王爽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半眯着,在暗黄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阴翳,“这样吗?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提到了奶奶,我不由问出了一个困扰多年的疑惑,“那天在龙王庙,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王爽的神情骤然一滞,面部肌肉抽搐起来,支支吾吾便往外走,“没看见什么,我……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找你!”

“喂……”

我其实只想问问王爽,那天夜里他在龙王庙中看到的,究竟是龙冥泽还是龙冥渊?

结果我刚起了个头,王爽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我以为王爽被我戳到了心理阴影,不会再来找我。

结果当晚,他竟尾随我进了卧室……

-

我们这边的习俗是家中有老人去世,遗体需要停灵七日在下葬。

奶奶的身份特殊,再加上我嫁给龙王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没有人敢上门悼念。

但我依然按照规矩,把大门四敞,方便奶奶的鬼魂‘回门’。

我有太多的话还没有对奶奶说,哪怕是鬼魂,能够再见一见她也是好的!

夜里白烛被风吹灭,我揉了揉哭到干涩的眼角,起身去卧室里找火柴。

前脚刚迈进屋内,还没来得及开灯,便被一道人影拦腰搂在怀中。

起初以为是龙冥泽又来跟我作对,推搡的过程中却摸到了一手胡茬,我惊叫出声,“啊,你是谁?”

那人紧紧搂着我的腰,一边动手解我的衣扣,一边将我往炕上压,“小鹿,这么些年可想死我了!

上初中我就喜欢你,那时候你坐在我同桌,咱们校服的裙子可真短啊……天天露出一双大白腿在我眼前晃,当时我就想这么摸你了!

可你奶奶不同意,还恐吓威胁我……

现在你奶奶终于死了,再也没有人阻拦我们了,咱俩好吧!”

我听出眼前这人是王爽,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你冷静一点,我说过了,我不喜欢你!”

村长也知道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但还是赔笑着说道,“我知道老姐岁数大了,按理说不该再来麻烦你,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啊!”

说着,他竟幽幽叹了口气,“先是张家那小儿子出了事,然后是我家雅芝生的那怪胎……村里人难免会往邪祟的身上想,觉得是龙王爷显灵了!

现在大家被困在村子里,出不去又进不来,整日胡思乱想、以讹传讹。再这样下去要出问题的呀!

老姐,现在只能请你跳次祭神舞,问问神的旨意?只要能让这大雪停下来,全村宰猪宰羊祭祀三天,直到过完二月二为止!”

我咬着下唇没再接话,心里却惴惴不安,万一……万一这些异象真是冲我来的怎么办?

奶奶思忖了半晌,漠然启唇,“我跳。”

“奶奶!”我讶然抬眸看向她。

奶奶没有理我,而是对村长说道,“准备一下,今晚八点在村口戏台子集合。”

“谢谢老姐,就等你这句话呢!”村长千恩万谢的离开。

我很是愤懑,急切道,“奶奶,你干嘛答应他?你现在的状态根本跳不了神!”

奶奶却摸了摸我的发顶,轻叹了声,“我不是为了村长,我是为了你跳的。我现在接收不到神的法力,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趁着神隐之前,请神上身来保护你。

而且我也得向神询问清楚,下一任萨满的人选,提前让对方有个准备,把我能教的统统都教给他。

希望今后我不在你身边,他能看在我这个师父的面子上,尽力保护你。”

听到奶奶这样说,我忍不住扑进她的怀里痛哭出来,“奶奶,都怪我没用,如果你没有捡到我,就不会这样了!”

奶奶用她那粗糙褶皱的手拂去我脸上泪痕。

这个滋味并不好受,就像搓板在我细嫩的皮肤上剐蹭,但我仍将脸颊放进了奶奶的掌心里摩挲。

奶奶用难得温柔的语气说道,“傻孩子,你可是鹿神亲自送来给我的,我虽看不清你前世究竟遭遇了些什么,但我知道咱们小鹿绝对不是普通人,身上流着鹿灵一脉的血。

你的福气在后头呢,以后大富大贵了,可不要忘了奶奶啊!”

我破涕而笑,“奶奶你放心,以后我有了钱肯定孝敬您!”

但我得先平平安安活过今年再说。

一想到龙冥泽我就开始头疼,回到屋子里去给奶奶收拾今晚跳神仪式需要用的法器。

那些东西被奶奶锁在了桌底的那口漆红大木箱里。

在特殊时期,奶奶被迫将神衣、神铃等法器埋到了大兴安岭深处,方才躲过一劫。

可无论过去多少年,神衣依旧艳丽无比,艳丽斑斓的飞天条带也没有暗沉褪色。

萨满所用的法器有很多,如腰间铜铃、抓鼓、神鞭、哈马刀等,上面刻绘着色彩丰富的线条与符号。

尤其是萨满的面具,浓墨重彩勾勒着一张神秘而可怖的脸,线条粗犷,表情狰狞。

面具可以说是所有人对萨满教的第一印象,也是专家研究满蒙文化的重要元素。

奶奶说这些法器有着辟邪驱鬼的功能,同时也是萨满的保护神。

她只要一穿神衣,戴上面具和神遮,就能感受到神明的指引。

自然而然地随着手中鼓点舞动起来,仿佛不知疲累般,越跳越起劲儿。

奶奶洗漱完毕后,由我来帮她穿戴神衣。

这套法器又沉重又繁琐,加起来足足有上百斤,光胸前与神裙上的挡煞铜镜加起来就有二十几面。

奶奶神力最强时,可以穿着这身跳上五六个时辰都不知道累,而现在刚把神衣穿戴好,我便听到面具下传来沉闷的粗喘。

我为奶奶系着扣子,隔着那道彩穗神遮看向她,担忧问道,“奶奶,真的非跳不可吗?”

她没有回答我,而是戴上了手套,拿起其他法器朝村口戏台走去。

离晚八点还有一刻,戏台子底下已经熙熙攘攘围满了人。

大雪仍没有停息的意思,黑沉沉的天空下,荒野寂静无垠。

寒风吹过树梢发出可怖的呜噎,听起来就像有鬼魂在看不见的地方嚎哭。

我扶着奶奶一步步走到戏台上,感觉到她浑身都在颤抖,却强撑着装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腰背挺得笔直。

奶奶说,师父告诫过她,从穿上神衣的那一刻开始,她便是神,必须以精神抖擞的状态卓然立在众人面前。

如果她自己都给人表现出一副孱弱无力的样子,还有谁会相信她请来神明呢!

八点一到。

奶奶扬鞭敲响了手中的神鼓,随着明快的鼓点声甩动腰铃。

我配合她的节奏击打起扎板,奶奶脚下旋转,裙摆生风,干瘪的嘴唇哼唱出曲调悠扬的请神辞。

每一任萨满都有着天赐的好嗓子,奶奶在年轻时嗓音婉转如黄莺,后来请神曲唱的太多,嗓子也就慢慢哑掉了。

奶奶筋疲力尽的跳了半小时,却丝毫不见神上身的痕迹,眼见她越跳动作越缓慢,跛掉的那只脚还总是使不上力,我着实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台子下面有个小男孩指着奶奶嘟囔道,“妈妈,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我想回家去看动画片!”

我闻声扫去,那个小孩的母亲似是察觉到了我不悦的目光,用手捂住他的嘴巴,低声道,“嘘,别乱说话!”

然而,其他乡亲们脸上的表情也都变得不耐,有人甚至打起了哈欠。

不止奶奶身上的神力在渐渐消退,人们心中的神明也在逐渐消失。

霎时,奶奶脚下步伐一滞,整个人静止在了原地。

她那双惨白的瞳仁透过神遮面具向我瞪过来,我从她的眼眸中感受到了剧烈的惊恐与畏惧。

“奶奶,你看见什么了?”一时间,我连打扎板都忘了,愣怔问道。

奶奶却仍是用那双白瞳恐惧地看着我,嘴唇翕动着我听不懂的通古斯语。

继而闭上眼睛,身子一歪,如僵死的蝴蝶般从高高的戏台上跌落下来……

“奶奶!”

我惊呼出声,连忙跑下台子来到奶奶身边。

摘下面具,奶奶面色惨白发灰,两行血泪从她眼角流淌下来,人已昏迷不醒。

大哥,我也不想啊,是温家人强行把我塞进来的!

我感到他的牙齿在颈侧轻轻剐蹭着,激的我浑身一颤,吓得语调都带着哭腔,“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晚了!”龙冥渊的声线残忍到不含一丝温度,“刚才我碰到了你额角上的伤,你的血液中含有鹿灵成分,龙性本淫,鹿血对我们龙族来说,是催情利器……”

他的话让我欲哭无泪,神他么催情利器!

“你要控制你自己啊!”我绝望的闭上眼睛。

他冰冷而黏腻的吻从我的脖子一路蔓延而下,隐忍说道,“对不住,我不想碰你的……”

身上繁缛的嫁衣被他暴力撕扯开,裂帛的声音在狭小的棺材内回响,‘呲啦——’

借着我刚开撞开的小缝,照亮他如水墨画般精致的眉眼,也让我看清他眸底深切而克制的欲念。

裙摆不知何时被撩起,冷风拂过腿弯,我颤抖的不成样子。

上面的男人是那样熟悉,又是那样陌生,鼻腔里是独属于他的龙涎香味,混合着甜腻的血。

悲催的是,我发现自己体内逐渐燥热起来。

那杯合卺酒有问题……

这种事对我来说虽然夜夜都会发生,可春梦到底也只是梦。

即便很像真的,却也少了很多触感。

当我知道这一遭怎么也躲不了的时候,已经努力放松身体,准备去承受,却还是疼得狂飙眼泪。

下肢像被重重凿成两半,弓着腰想往后撤,又被那双强有力的手臂箍住,进退不得。

他多半也觉得紧涩,俯身吻住了我的唇,留给我慢慢适应的时间。

但这个吻就像他的人一样,冰冷克制中又带着浓重的侵略感。

或许是那杯合卺酒的作用,我的意识渐渐迷离,这场貌合神离的交融到最后终于春潮涌动。

我是一条仿佛离水的鱼,浑身瘫软在棺材里,大口喘息着稀薄的氧气。

刚过了片刻,他又从背后贴了过来,连体温都被这浓烈的氛围焐热,冰蓝色的眸子沾满情欲。

“你快点结束行不行啊……”我哭着哀求,指甲深切陷进他的肩膀里。

“快不了。”那沙哑的嗓音从喉结滚出,落在耳边是那么无情,“龙族交合短则三天三夜,长则一年半载,这才刚刚开始……”

一年半载,你怎么不说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呢!

我崩溃的大喊,“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

恍惚间,我仿佛听到一声低笑,是那般磁性而好听,“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留着后面几天再叫比较好。”

这三天三夜,我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来的。

昏迷的时间占了大多数,每次睁眼都能看到他眉心那颗朱砂痣轻轻晃动。

起初我还下意识的去记次数,到后来已经记不起清了,大概七八次是肯定有的。

彻底失去知觉前,看到他在轻吻我的手指,目光虔诚而执着,似藏匿着难以言说的情愫,喟叹道,“这一世,我定会保护好你,绝不让你再落得那样的结局……”

我很想问问他,是什么样的结局?

可我累的眼皮子像有千斤沉,头一歪,陷入冗长的梦境里。

-

“小鹿,快醒醒!”

“小鹿,不要再睡了,立刻醒过来!”

这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奶奶!

奶奶,是你吗?

我倏然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还躺在那口镇龙棺内,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棺盖被暴力劈成两半,横陈在地上,而身侧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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