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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们说干了十几年的养殖,我还以为是个浑身鸡屎味的老头子呢。

这天薛燃外出许久没有回家。

想到他平日里换着花样为我们做饭,我套上围裙,钻进厨房准备做一桌好菜。

好歹是嫁过来了,总得有个过日子的样。

可惜我进去不到三分钟,就被黑烟呛出来了,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是大锅,做饭的时候还得点柴火,我哪干过这个啊,差点给人家房子点着了。

一出来就见薛燃穿戴整齐倚着门框看我,手上拿着个湿毛巾,将我扯过去擦干净我被烟熏黑的脸。

我还以为他会生气,可薛燃只是解开我身上的围裙,笑着开口:“天生的富贵命,做不了这些粗活。”

“走,带你们下馆子去。”

思琳高兴地手舞足蹈,薛燃一把将她放在脖颈上,一手牵着我。

还真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薛厂长!

这是去哪啊?”

饭馆门口,薛燃被一个大爷拦住了,大爷热络地拉住薛燃的手攀谈:“薛厂长,这位是....”薛燃揽住我的肩,咧着嘴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媳妇儿,邵茵。”

“这是我们厂的饲养员王大爷。”

我歪着头疑惑,薛燃拍了拍我的头,低声道:“回家再跟你细说,现在.....”薛燃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递到我手里:“现在拿着钱,进去随便点,想吃什么吃什么。”

五十块!

七零年代的五十块简直是巨款!

眼看他和王叔还有话要说,我捧着五十块钱乐乐呵呵地跑进饭店点餐。

大肘子!

红烧肉!

小鸡炖蘑菇!

我通通都来一份!

在2世纪当牛马那么多年,还不如穿到七零年代吃得好,想想就觉得心酸。

看我点的多,老板特意将我安排在一个大圆桌旁边,脸上堆满了笑。

我百无聊赖地等着薛燃进来找我,门帘微动,进来的是邵姝言和我的养父母。

我偏过头,不想和他们浪费时间。

可邵姝言却偏偏要来我这讨人嫌。

她自来熟地坐在我身边,关切地问:“妹妹,那个薛燃对你还好吧,怎么一个人在这吃饭呢?”

邵姝言施舍般掏出一块钱,假惺惺关心:“唉,该不会是被赶了出来吧?

这老男人呀确实难伺候了点,不过这饭馆也不便宜,也不知道妹妹有没有钱吃。”

“姐姐给你一块钱,别到时候上了菜没钱付就丢脸了。”

我翻了个白眼,将那皱皱巴巴的钱扫到地上:“一块钱?

你也好意思拿得出手,没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养母冲上来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咬着牙数落:“言言好心给你钱,你还来脾气了!”

“你现在被人赶出来,丢的是我们邵家的脸!

还好意思在这耀武扬威的!”

“我告诉你,赶紧给言言道歉!”

说完,她环顾四周,见到已经没有空位置,便对养父使了个眼色。

养父伸手将我从凳子上扯下来,三人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面上是火辣辣的痛,伸手将邵姝言坐着的凳子大力一扯,她一下子失了重心,重重扑在地上,摔了个大屁墩。

养母慌张俯下身子关心邵姝言,养父一脚踹在我的身上,招呼来饭馆老板:“让她滚!

不然我砸了你家店!”

周围有人认得我们,凑过来议论,指着我撇了撇嘴:“这不是邵家那个小杂种吗?”

“诶!

人家亲闺女都找回来了,你还赖着干啥?”

“看见没,人家可不服气了呢?

邵家给你养这么大,没有生恩也有养恩呢!”

“真是个白眼狼!

你们知道吗,老邵还给这野丫头许配个男人呢!”

“哎呦,那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谁家丫头大了不嫁人?

听说前几天还跳湖嘞!”

养母瞪了我一眼,一边扶起邵姝言一边跟着众人骂我:“这小没良心的,今天第一天上门就被赶出来了,真是丢人!”

“谁家愿意要赶紧带走吧!”

人群中一个浑身赘肉的男人走过来,想扯我的手,被我躲过:“滚!

别碰我!”

他来了脾气,双手扯住我的衣领,就要把我往外拽:“臭娘们!

一个被赶出来的贱货还想装清高,除了我谁还要你!”

我想狠狠往他脸上挥拳,想挣脱他的手去撕烂那群人的嘴,可惜身体太过瘦削,我拼进了力气也只能让自己目眦欲裂,奈何不了他们分毫。

喉中反上淡淡的血腥味,头脑中忽然一阵剧痛,心脏中有无尽的伤心和悲凉蔓延开来,记忆的碎片拼凑,我看到了原身的记忆。

5.原来邵姝言没回来的时候,我过的也并不幸福。

养父常常将正在吃饭的我赶下桌,让我端着破烂的小碗蹲在外面。

因为我从小到大长得都不像养父,村里人总有些爱嚼舌根的人,明里暗里怀疑我不是养父的孩子,说养母趁养父外出的时候偷了人。

所以养父渐渐和养母疏离,这些年来争吵不断。

养父对我是千般的不喜,生怕错养了别人的孩子,养母因为养父的冷待,更是将不满施加在我身上。

小小的我不懂这些复杂的人性,总以为乖一点,再乖一点就能得到父母的喜爱。

可是无论我如何努力,得到的都是白眼。

直到邵姝言回家,看着她和养父母相似的长相,我才知道,一切都是因为“血缘”二字。

那是我从没见过的幸福,养父母家里并不贫穷,却总是让我缺衣少食,所以我极其瘦弱。

而邵姝言回来的第一天,养父母就为她置办了新衣服新首饰,还有我见都没见过的胭脂。

不仅如此,还要我嫁给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我的浑身又仿佛被冰冷的湖水包裹,喉咙像被人死死掐住不能呼吸。

闭眼是刺骨的冰寒,睁眼是血红的口子要吞没我。

眼前不断闪现养父母厌恶的神情和邵姝言对我抢了她位置的怨怼。

可是明明我一天的好日子都没有过过,一点点的爱都没有体会。

此刻我仿佛就是邵茵,将她十几年的纠结和爱恨都体验,恨不得将几人撕碎。

就在我要沉入湖底的时候,我的背感受到了坚硬又温热的触感。

耳畔有声音忽远忽近传来,迫切地叫我的名字:“茵茵?

茵茵!”

我好似被一把拉出泥沼,五感忽地清明。

薛燃将我揽在怀里,我背靠着他的胸膛,才觉得微微安心。

刚刚拽着我的胖男人正哎呦哎呦倒在地上叫唤,脸上已经挂了彩。

看着我被扯皱的衣领和微微肿起的脸颊,薛燃绷紧了下巴。

我瞥见邵姝言的眼睛在看见薛燃的一瞬间亮了亮,随后是并不加以掩饰的懊恼和嫉妒。

养父见薛燃将我牢牢护住,心中更加不满,伸手就要将我从他怀中扯出:“你个孽障!

以为嫁了人就有了靠山!

你是我养大的,我乐意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前厅嘈杂,老板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劝和,看到薛燃时,他先是一愣,随后就看到了他怀中的我,顿时白了脸色。

“薛厂长!

您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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