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再无朝和暮墨云川林君兮更新
  • 与君再无朝和暮墨云川林君兮更新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桔梗
  • 更新:2024-11-12 22:41:00
  • 最新章节: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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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见我到来,停下舞姿,一副主人家姿态对我嫣然一笑。
“君兮姐姐,你来啦~”
“这副头面简直太美了,君兮姐姐不愧是京城来的名门闺秀,能有机会戴这么漂亮的头面。”
她夸完后,没有将头面取下来还我的意思,反而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向我撒娇。
“君兮姐姐,我真的好喜欢这副头面,你能不能送我呀?”
送她?
这副头面纹路精巧复杂,一看便知其必定价值不菲,恐怕是出自宫中司宝局之手。
她可真会狮子大开口。
我不由嗤笑。
先不说我不愿送,纵使我愿。
拿未来夫君送来的出嫁头面,送给一名青楼卖艺女子。
真不知是羞辱夫君,还是羞辱我。
我脸色冷了下来。
“不能。”
“另外,你既脱离工坊有了谋生之道,日后便别到府中来了。”
她见我态度强硬,一副铁了心赶她走的样子,顿时委屈地哭出声来。
“君兮姐姐,我不过从未见过这般精美的头面,你不给就罢了,有必要同我撇清关系吗?”
她将我出嫁的头面贸然往自己头上戴,本就失礼。
如今还摆出一副我欺负了她的模样,更是往我心头浇火。
我踏步向前,直言“晦气!”命玲珑取下她头上的头面。
她不愿归还,挣扎之余用那双杏眼委屈巴巴地瞪我一眼,接着一股脑将头面和整个人往地上一摔。
“白芷!”
变故在一瞬之间。
我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便被一股大力撞倒。
温庭筠越过我,冲到白芷面前,将受伤的她扶起。
“伤到哪儿了,还能起身吗?”
汉思朝紧随其后,赶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伤得重不重,我带你去看大夫!”
我盯着一心围着白芷转的两人和破碎在地的头面,内心一凉。
白芷望着两人,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望向我,湿答答的睫毛一眨,眸中滑落一行清泪。
“姐姐,我不该跟你抢的,这么漂亮的头面摔碎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还未开口,温庭筠便阴沉着一张脸,扭头质问我:“一副头面而已,白芷喜欢你送她便是,何必闹到动手的地步?”
汉思朝也一脸不悦,眸中闪过一丝不赞同。
“君兮,你又不缺这副头面,白芷从前什么都没见过,你送她一副又何妨?”
我瞬间被两人气笑了。
“这是我的东西,我还没有戴过!她贸然闯进府中就算了,还私自拆开别人送我的东西,是她无礼在先!”
我气得浑身颤抖,脸上出现红晕,双脚险些站不稳。
“滚,你们都滚,再也别出现在我眼前。”
温庭筠听了这话,脸上青筋暴起,怒道:“分明是你斤斤计较才闹到这般地步,还不知悔改想赶我们走,此事若是你让一步,白芷还会受伤吗?我看你就该给白芷道歉!磨磨你这总想着争抢的性子!”
他说完,直接将白芷横面抱起,一脚踩上本就破碎的头面,踏出大厅。
汉思朝也冷着脸,与我擦肩而过。
“君兮,此事你过分了。”
我过分了?
她抢我东西,还砸碎在地,反而成了我的错?
这算什么道理!
我不可置信,捂着揪痛的胸口,失去支撑,整个人跌倒在地。
“小姐!”
玲珑扶住我,命管家叫来大夫,又找婢女前来收拾残局。
良久后,我吃了大夫熬过的药,才慢慢缓过神来。
夜里,我喊来工匠试着修复这套头面。
工匠们看了后,纷纷摇头。
我心更凉,京城送来的头面算是废了。
只能我自己打造一副了。
“若仿制一幅这样的成婚头面,需要多久?”
工匠们思索片刻,还未回话,身后便传来温庭筠和汉思朝的声音。
“这是成婚头面?谁要成婚?”

《与君再无朝和暮墨云川林君兮更新》精彩片段

白芷见我到来,停下舞姿,一副主人家姿态对我嫣然一笑。
“君兮姐姐,你来啦~”
“这副头面简直太美了,君兮姐姐不愧是京城来的名门闺秀,能有机会戴这么漂亮的头面。”
她夸完后,没有将头面取下来还我的意思,反而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兮兮地向我撒娇。
“君兮姐姐,我真的好喜欢这副头面,你能不能送我呀?”
送她?
这副头面纹路精巧复杂,一看便知其必定价值不菲,恐怕是出自宫中司宝局之手。
她可真会狮子大开口。
我不由嗤笑。
先不说我不愿送,纵使我愿。
拿未来夫君送来的出嫁头面,送给一名青楼卖艺女子。
真不知是羞辱夫君,还是羞辱我。
我脸色冷了下来。
“不能。”
“另外,你既脱离工坊有了谋生之道,日后便别到府中来了。”
她见我态度强硬,一副铁了心赶她走的样子,顿时委屈地哭出声来。
“君兮姐姐,我不过从未见过这般精美的头面,你不给就罢了,有必要同我撇清关系吗?”
她将我出嫁的头面贸然往自己头上戴,本就失礼。
如今还摆出一副我欺负了她的模样,更是往我心头浇火。
我踏步向前,直言“晦气!”命玲珑取下她头上的头面。
她不愿归还,挣扎之余用那双杏眼委屈巴巴地瞪我一眼,接着一股脑将头面和整个人往地上一摔。
“白芷!”
变故在一瞬之间。
我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便被一股大力撞倒。
温庭筠越过我,冲到白芷面前,将受伤的她扶起。
“伤到哪儿了,还能起身吗?”
汉思朝紧随其后,赶忙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伤得重不重,我带你去看大夫!”
我盯着一心围着白芷转的两人和破碎在地的头面,内心一凉。
白芷望着两人,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望向我,湿答答的睫毛一眨,眸中滑落一行清泪。
“姐姐,我不该跟你抢的,这么漂亮的头面摔碎了,你不会怪我吧?”
我还未开口,温庭筠便阴沉着一张脸,扭头质问我:“一副头面而已,白芷喜欢你送她便是,何必闹到动手的地步?”
汉思朝也一脸不悦,眸中闪过一丝不赞同。
“君兮,你又不缺这副头面,白芷从前什么都没见过,你送她一副又何妨?”
我瞬间被两人气笑了。
“这是我的东西,我还没有戴过!她贸然闯进府中就算了,还私自拆开别人送我的东西,是她无礼在先!”
我气得浑身颤抖,脸上出现红晕,双脚险些站不稳。
“滚,你们都滚,再也别出现在我眼前。”
温庭筠听了这话,脸上青筋暴起,怒道:“分明是你斤斤计较才闹到这般地步,还不知悔改想赶我们走,此事若是你让一步,白芷还会受伤吗?我看你就该给白芷道歉!磨磨你这总想着争抢的性子!”
他说完,直接将白芷横面抱起,一脚踩上本就破碎的头面,踏出大厅。
汉思朝也冷着脸,与我擦肩而过。
“君兮,此事你过分了。”
我过分了?
她抢我东西,还砸碎在地,反而成了我的错?
这算什么道理!
我不可置信,捂着揪痛的胸口,失去支撑,整个人跌倒在地。
“小姐!”
玲珑扶住我,命管家叫来大夫,又找婢女前来收拾残局。
良久后,我吃了大夫熬过的药,才慢慢缓过神来。
夜里,我喊来工匠试着修复这套头面。
工匠们看了后,纷纷摇头。
我心更凉,京城送来的头面算是废了。
只能我自己打造一副了。
“若仿制一幅这样的成婚头面,需要多久?”
工匠们思索片刻,还未回话,身后便传来温庭筠和汉思朝的声音。
“这是成婚头面?谁要成婚?”
正式离开那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玲珑将行囊全部装上马车,来院子里牵我的手。
我望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屋子,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滋味。
“走吧。”
刚走出大门,我便撞见两双慌张的眼睛。
温庭筠和汉思朝焦急地看着我。
“君兮,你这大包小包的,是想要去哪?”
汉思朝心思细腻,见我愣神,开口问道:“你是不是生气前几日我们将白芷带回府却没同你商量?”
我摇摇头,按住一旁想要为我出头的玲珑。
“我去静安寺看望祖母。”
“至于你们带谁回府,是你们的自由,我没什么好生气的。”
汉思朝从怀中掏出一枚腰牌递我。
“不,君兮,往日里你去哪都会同我们说,如今不告而别必定是心中有气,我可以解释的……”
温庭筠见他说不清楚,也从腰上取下一枚玉佩递给我。
“我们只是把白芷当作妹妹看待,她从小什么也没有,亲人也全死了,我们便想带她回府,没有其他意思!”
“这两枚腰牌你拿着,温汉两家的商铺酒楼随便用,路上多个选择。”
我望着面前两个拼命解释的男人,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说,只把白芷当妹妹。
他们把她当妹妹,就能一次次为了她忽视我的感受吗?
就能一次次为了她抛下我、欺负我,不顾我的死活吗?
我有些倦了。
“玲珑,接着吧。”
他们见我收下腰牌,松了口气。
“你不生气便好,今日百花楼有皮影表演,我们约了白芷,本想叫你一同去,如今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我微微一笑,“你们去吧,我再不启程恐怕要误了正事。”
此行看望祖母,路上得走五六日,婚事定于十日后。
我的确怕误了正事。
“好,君兮,替我们向祖母问好。”
两人朝我笑笑,自我眼前策马离去。
我命玲珑将腰牌拿给表哥。
表哥,自是知道怎么处理的。
冬日的官道风尘飞扬,一辆马车行出江南,自京城静安寺方向前行。
此番永别,江南这一切与我再无关系。
我扭头,发现他们不知何时来了府中。
身后还跟着小厮,捧着两幅同样精美无比的头面。
温庭筠冷冷道:
“下午摔碎了你的头面,这两幅是赔你的。”
我望着这两幅头面,心中思绪万千。
他们此举,可以说是替白芷向我道歉了。
我轻笑出声,命管家收下头面。
他们倒是护着她。
也罢,我归京后,也不会同他们再有联系了。
如此清算,也好。
“你还没说,这怎么是一幅成婚头面了。”
汉思朝见我收下,开始盘问起来。
我微微一笑,“幼时在京中的好友要成亲了,我想送她一幅头面作贺礼。”
温庭筠皱起眉头,奇怪道:“闺中密友成婚,你一个未婚女子给她送头面是否不太妥当?”
我没过多解释,将话题绕道白芷身上。
温庭筠的好脸色瞬间消失,双眸看我都带着寒意。
“你可算是想起白芷了,她哭了整整两个时辰,一直内疚自己摔了你的东西。”
“我看你真该找个时间好好向她道歉。”
汉思朝站在一旁点头,默认了温庭筠的话。
我懒得同他们解释太多,微微一笑。
“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他们走时,望着我的眼神满是失望。
隔日是花神节,白芷作为这届花神,会在百花楼为大家献舞。
我带着长工,前往百花楼送先前预定的桃花饼。
百花楼中热闹非凡,掌柜的招待不过来,让我将饼放在看台上。
我带着两名长工,往看台上一站。
变故顷刻发生。
原本低矮的看台忽然升高,直直往楼中央最高处去!
又在半空中转了个大圈。
我顿时煞白了脸,呼吸越来越急促。
这是花神表演的旋转高台,而我自幼恐高!
长工见我脸色难看,大声惊呼:“救命啊!快些将这台子放下!我们家姑娘不行了!”
她将手中的桃花饼往四周砸,以此引人注意。
我强撑着眩晕感,只觉得心脏越跳越快,身子越发软瘫。
死亡,近在眼前。
“救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看台依旧高高悬挂在半空。
渐渐的,我忽然什么也听不见了,面前的一切也开始模糊。
就在我觉得自己快死了时,一股大力的拉扯感,令我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温庭筠和汉思朝勃然大怒的神情。
双耳也渐渐恢复。
我听见他们怒极了的声音:“君兮,你就非要毁了白芷的花神仪式才肯罢休吗!”
距离胎儿临盘,还有一月。
我去牢中见了白芷。
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整个人干瘪得像个老太太。
我开口问她:“我救你那日,你身上穿的是苗疆服饰。”
“我已经寻到解救之法了。”
她睁开眼睛,咯吱笑了。
“寻到了又如何,你不也没办法救他们吗?”
我心头一沉。
看来母亲说的没错。
温庭筠和汉思朝,当真是中了这苗疆秘术。
“他们怎么说也对你好过,救你一命,你就如此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白芷睁开眼,笑了又笑。
“我跟你,有何区别?”
“他们对你不好吗?你不也嫁给了别人?”
“他们伤了你的心,我帮你杀了他们,君兮,你得感谢我。”
我沉默了好久,从口中吐出一句话。
“白芷,我跟你不一样。”
“他们对我好,也的确有负于我,可我从未想过伤害他们。”
“你将自己的仇恨和人生全部赌进去,只为了让两个男人死亡,不觉得可悲吗?”
“明明你的人生能活得更精彩。”
白芷没有言语,只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看着我。
“你还有其他办法能救他们吗?”
白芷抬眉,语气随意。
“救了他们,你就能放了我吗?”
我正欲开口,却见她目光冷冽,神情诡异。
“君兮,你真喜欢救人。”
“这样不好,要改。”
“可惜了,这次不许你救,我要他们,死。”
“背叛我的男人,都该死。”
她说完,放声大笑,接近疯魔。
我与她说不通,走出了牢房。
又过了几日,墨云川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情绪。
他坐在我身旁,轻轻将我搂入怀中。
“小君兮,这几日怎么魂不守舍的?”
我望着他,久久没有言语。
此事确如母亲所说,这世间男子,无法接受自己妻子将如此腌臢之物用于别的男子身上。
此事,做不得。
可若是不做,便是一条人命。
就在我思绪混乱,不知该不该开口时,窗外响起一道空哨声。
墨云川的暗卫,回来了。
20.
墨云川轻柔我的发梢,温声开口:“他们的事,该出结果了。”
他正欲将暗卫喊进房中。
千钧一发之刻,我按住了他的手。
“等等,我有话要说。”
他愣了愣,撞见我凝重认真的眼神,屏退了暗卫。
我将母亲所说之事,一字不漏告知墨云川。
他眼中的惊骇不比我少。
最后,我将自己的决定全盘托出。
“夫君,这是两条人命。”
“若真让我眼睁睁看着两条人命在我眼前死去,我于心不忍也良心不安。”
墨云川久久没有言语。
良久后,他撇下我,走出了房门。
我紧咬下唇,望着他的背影,心神不安。
玲珑走进了房间,一脸忧心地望着我。
“王妃,你说了?”
我点头。
“我没办法看着两个大活人在我面前直接死去,况且,明明我有办法解救他们。”
玲珑望着我,神情悲切。
“王妃,这不怪你,是世人难以接受这样的法子。”
正午三刻,温老夫人和汉老夫人又将温庭筠和汉思朝送了过来。
我望着神情恍惚,痴痴傻傻的两人,忽然有些难过。
我救了一个人,让我们三人的感情变了质。
他们救了一个人,让自己变得痴傻,
明明我们都没错,为何受到伤害和惩罚的会是我们?
母亲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旁。
我将这些话说给她听。
她说:“有的时候,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她的命数。”
“你救了她,便是干涉了她的因果。”
“就像我将苗疆秘书告知你,也干涉了你的因果。”
“你救与不救,都是你的发心。”
我叹了口气,再次想起墨云川离去的背影。
他或许也跟世人一样,很介意此事吧。
也是,生而为人,谁能免俗呢。
可即便这样,我也要救。
若真要个理由,便是心安。
傍晚时分,墨云川回来了。
他满脸冷峻,紧盯着我,缓缓道:“小君兮,此事……”
温庭筠和汉思朝自那日商讨结束后,便一直住在林府。
我也在太医和产婆的陪护下,随时准备临盆。
“快来人啊!温公子和汉公子晕倒了!”
丫鬟的惊呼声,吓得我一颤。
我将手中的筷子放下,走出院落。
院子外,汉思朝和温庭筠两人面无表情,双唇发紫躺在地上。
“快去喊太医。”
我扶着门框吩咐玲珑,语气凝重。
他们的样子,像极了蛊虫发作的模样。
若真是这样可就遭了,我离待产期还有整整十日!
耳房里,太医和各方游医诊完脉,全都纷纷摇头。
“无任何中毒症状,甚至连脉象都是正常的。”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时,墨云川将白芷带来了。
白芷见到床上昏睡着的温庭筠,狰狞着面目,笑了起来。
“你们带我来也没用,我是不会救他的哈哈哈哈。”
“他负了我,他该死!”
玲珑扶着我,向后退了一步。
墨云川面容冷峻,盯着她吐出一句话:“苗疆人的血能延缓毒发,对吧?”
白芷瞪大眼睛,将自己护得死死的。
墨云川见她这副模样,吩咐手下:“带她下去清洗干净。”
我见事情有了解法,松了口气。
半柱香时间一过,白芷还没被带回。
墨云川皱眉,命手下前去看看,却发现浴桶里倒着两道人影。
白芷杀了那名暗卫,又自杀了。
她宁愿死,也不想给温庭筠和汉思朝续命。
我忽然想起了母亲的话,拉起墨云川的手。
“事到如今,听天由命吧。”
林府中气氛凝重,每个人大气都不敢喘。
温老夫人和汉老夫人每日都哭红了眼,肿着双眼回府。
她们看我的眼神,是有怨的,却也不敢怨。
我只差十日临盆,完全可以用催产素生下孩子,可我却没有这么做。
一来,我想起了母亲所说的话,这整件事,与我无关,完全是温庭筠和汉思朝两人自己惹的情债。
二来,白芷已为自己所做之事付出了代价,他们也该为自己犯下的错负责。
于情于理,我都没必要损害自己的身体,为他们承担这份后果。
好在上苍有眼。
三日后,我的羊水提前破了。
“快来人啊,王妃要生了!”
我捂着肚子,躺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
墨云川坐在床边,握紧我的手,紧张兮兮地安抚我:
“本王在,小君兮别怕,别怕。”
稳婆指挥着下人点上蜡烛,往我的身上擦拭着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困睡着的温庭筠和汉思朝被人抬进产房。
“王妃,用力!宫口开了!”
身下的剧痛感像被马车碾压,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墨云川没有出去,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
我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叫声也愈发凄厉。
终于,一声啼哭声响破天际。
“出来了,出来了!是位小公主!”
稳婆激动地抱起婴儿,递给墨云川。
墨云川抱在怀里,激动地往我跟前递。
“小君兮,咱们有女儿了!”
我含下参片,微微一笑。
于此同时,太医将稳婆取下的胎盘放在温庭筠和汉思朝中间。
半刻钟后,两只蛊虫从两人的双耳中爬出。
太医打开木匣子,将蛊虫收入其中。
隔日,温庭筠和汉思朝幽幽转醒。
温老夫人和汉老夫人终于松了口气,趴在两人身上嚎啕大哭。
玲珑将所有事情告知了他们。
他们说,想来见我一面。
阳光透过窗棂上雕刻的精美纹路洒进床边,斑驳陆离。
我摸了摸怀中孩子的脸,微微一笑。
“让他们进来吧。”
火堆烧光了所有物件,开始熄灭。
我望着双眼猩红的两人,平静道:“不过是些死物,没了再买就是,如今你我三人的铺子日进斗金,想要什么买不到?有什么可心疼的。”
“话虽如此,可到底是年少时我们送你的东西,意义非凡……”
温庭筠有些急眼,想要同我争吵,场面渐渐火热。
汉思朝及时拉住了他:“好了好了,君兮方才也说了,用不上的才烧掉,本就是我们送她的东西,怎么处理是她的事。”
“你送给白芷那件狐裘,不也被她送给百花楼楼主了吗?我也没见你生气。”
“这两能相提并论吗……算了算了,你说得也对。”
提到白芷,温庭筠便泄了气,不在恼怒地望着我。
我垂眸,自嘲笑笑。
果然在他们心里,白芷是特殊的。
算了,我都要走了,他们究竟怎么想的,对我来说也不重要。
我抬起头,语气淡淡地问他们:“突然来府中做什么?”
温庭筠看着面前毫无波澜的我,神色有些慌乱。
汉思朝抢先一步开口:“听说你将饼局转让给林家表哥了,我们来问问怎么回事儿。”
“是啊,饼铺可是你全部的心血,怎么说转就转了。”
我漫不经心地说:“哦,觉得太累了,转给表哥能轻松些,我每个月还能拿些股钱。”
汉思朝心思深沉,明显对我的说辞有疑虑。
他蠕动双唇,还想问些什么,院外却忽然传来丫鬟的一声惊呼。
“温公子、汉公子,我家小姐在百花楼被恶霸看上了,求公子前去救救我家小姐……”
我的衣袖被风刮起,眨眼见,两人如破风般冲出院落。
“走,快带我们去找你家小姐!”
玲珑望着我,满眼忧心。
我却格外平静,对她笑笑:“给祖母写封信吧,她老人家估计还得在普陀寺住上半年,走之前,总要去看看她老人家的。”
玲珑见我神色无常,松了口气,转身回屋取信纸。
祖母自幼待我极好,又一直觉得我会在嫁在江南。
如今让它老人家失望了,得同她好好道别才是。
我提笔,将近几月发生之事统统写进信中。
包括白芷的出现。
温庭筠与汉思朝态度的转变。
最后,我向祖母提了一月后,回京成婚之事。
玲珑将我写好的信装封,刚送走信鸽,门外便响起了管家的声音。
“小姐,京城那头有人给您送来一个大箱子,还有一封信。”
玲珑从管家手中接过信,递给我。
我读完后,勾唇一笑。
“我这未来夫婿倒是上心,这么早便送来了出嫁头面。”
“走,随我去前院看看。”
玲珑扶着我,刚走到前院,就见到白芷头戴那枚京城送来的精美头面,站在大厅中翩翩起舞。
表哥说,白芷没了温庭筠和汉思朝的重金追捧,在百花楼的地位一落千丈。
她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常去汉府和温府围堵两人。
两人对她存有愧疚之心,虽不愿再去百花楼,却依旧保持联系。
直到百花楼中有人流传,白芷谋害人命。
两人都想查清真相,还白芷清白,以此报答前些日子对她的利用。
却不想真相竟是白芷当真杀了人。
更令人不可置信的是,花神节我被吊上高台之事,也是受白芷指使。
“白芷太过分了!王妃好心救她性命,她却知恩图报,想要杀了王妃!”
玲珑将信读到此处,气得七窍生烟。
我也大吃一惊。
原以为她只是性子任性了些,却不想连人命都敢谋害。
“我惧高这件事,她并不知晓,想来是从温庭筠和汉思朝两人那儿知晓的。”
想到这,我又摇摇头。
玲珑气愤,“真是木楞子,一会儿学同僚拿女子逼迫小姐,一会儿拿小姐的秘密同他人说,就这样的人往日我竟觉得他们好,真是瞎了我的眼!”
“他们还敢怪小姐不顾往日情意偷偷嫁人,我看他们真该好好忏悔,给小姐认真道个歉!”
我有些失笑,却不想玲珑一语成谶。
温庭筠和汉思朝,再一次远赴来京了。
恭王府不比从前的林府,出入自由。
两人也不敢像从前那般放肆。
他们开始用各种巧思,约我出府相见。
玲珑会捡到我们儿时一块儿玩的风筝,上面写着他们满满致歉的字。
出府采购的嬷嬷会买回我在江南爱吃的小吃,说是店家送的新品。
院子里的花农,会莫名其妙买到我喜欢的珍稀花种,种满院子。
这桩桩件件,无一不在表达一个讯息。
他们在向我道歉。
玲珑委婉地对我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迟早有一天会被王爷发现的。”
我沉思了许久,此事该如何一劳永逸地解决。
温庭筠和汉思朝,都不是容易轻言放弃之人。
否则也不会十年如一日将心挂在我身上。
我即使出府劝他们离去,他们也势必不会罢休。
事到如今,此事还得另想办法。
当晚,我给表哥写了一封信。
半月后,表哥如约,带着温老夫人与汉老夫人来到京城。
我也如约与墨云川出府,前往云来酒楼。
一路上,我们恩爱有加,耳鬓厮磨,羡煞旁人。
玲珑向我眨眼,示意他们两人果真跟来了。
我凑近墨云川怀中,在他耳边低语。
“王爷,陪妾身演场戏。”
墨云川大手轻揽我的腰身,垂眸低语。
“本王的情敌,还需要王妃来赶?”
我目光坚定,握紧他的手。
“王爷,此事确实是妾身没处理好。”
昨日夜里,我同墨云川说了两人之事。
墨云川静静听完,说从前之事,早已过去。
他要的是现在的我。
我想来,他该是知晓这些日子府中发生之事了。
他不戳破,也是不想让我难堪。
我却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
墨云川失笑,轻声安抚。
“你又何错之有?有魅力不是你的错,王妃不必自责。”
我心头一暖,在他唇边留下一吻。
“我会解决此事的。”
这是这些日子里,我们做过最亲密之事。
墨云川眸光流转,双掌隔着衣料摩搓我的腰骨,嗓音有些低沉。
“王妃今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本王给你兜底。”
我勾唇一笑,有他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酒楼中热闹非凡,人群云集。
表哥带着温夫人和汉夫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包厢。
我站起身,以礼相待,同他们介绍了墨云川的身份。
温夫人红了眼眶:“君兮,我们从小看你长大,知道你活得不容易,如今能寻得自己的幸福,我为你感到开心。”
汉夫人也有感而发:“那时候你来府中用膳,还是小小一个,现在也长大了,可以做母亲了。”
我同她们笑着寒暄,言笑晏晏。
隔壁的包厢,碎了一地茶杯。
两盏茶后,我送走表哥和两位夫人,与墨云川换到了另一个包厢。
我的母亲,去了隔壁温庭筠和汉思朝所在的包厢。
包厢内,我们能听见母亲同他们谈话的声音。
母亲本就常陪父亲出入各个宴会,身上的气场不同于常人,此时板着一张脸规训,身上的威压更是吓人。
“你们同我女儿之事,我都听说了。”
“如今她已成婚,你们也该放下了。”
汉思朝和温庭筠对视一眼,语气格外诚恳。
“林夫人,我们自知罪孽深重,只想要求得君兮原谅,并无其他奢求。”
母亲紧盯他们,双唇轻启。
“原谅?然后呢?你们便能心安理得了吗?”
“你们在江南所做之事,我都听说了。”
“利用一名女子的爱来逼迫另一名女子,你们将君兮的心摔在地上狠狠践踏,又害她差点死去,现在一句悔改就想求得她原谅,是否想得太简单了?”
“恭亲王等了君兮十年,他有无数次机会将君兮从江南带回京,可他做了吗?”
“你们不过是刚过弱冠之年,便为了一己私欲逼迫君兮妥协,即使君兮原谅了你们,我作为她的母亲,也决不允许你们再有交集!”
“你们与我女儿,有缘无份。”
母亲一席话,如重磅炸药,萦绕在我心头。
同样也击得温庭筠和汉思朝两人,溃不成军。
他们灰溜溜地走出包厢,又被门外的表哥一行人逮住。
温老夫人和汉老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态看着他们两人。
两人敢怒不敢言。
我望向楼底下的一行人,与墨云川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想来此次过后,他们该认清现实,过好自己的日子,不会再来京了。
“小姐,汉公子和温公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玲珑走进院子,忧心地望着我。
我盯着窗外寂静的月色,微微一笑。
“我们都要走了,就算有误会,也没关系了。”
隔日中元节,我同表哥一家吃了顿告别宴。
姑母将我抱在怀中,面露不舍:“从未想过你会离开江南,你这一走,恐怕日后再难相见了。”
我忍着心中酸涩,扯出一抹微笑:“没事的,姑母,我是回京成婚,又不是上刑场,总归是好事。”
她叹了口气,“姑母定是祝福你的,倒是汉家和温家那俩小子,知道了不得疯魔?”
我垂眸,声音轻了几分。
“他们,想必是不在意的。”
就在刚刚,管家告知我,他们已经将白芷领回家拜见各自爹娘了。
中元节见长辈,是丑媳妇见公婆,是认定的意思。
他们都想要娶白芷,哪里还会记得我呢。
姑母摇头,“罢了,终究是有缘无份,不说也罢。”
离开前一天,我去见了厉府千金厉岚岚。
她是我在江南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为人仗义,性情直爽,坦荡直率。
“你若走之前,不来见见我,我势必是要同你割袍断义的!”
厉府后花园中,厉岚岚红着眼眶,气愤地说。
我将挑好的礼物放入她手心,宽慰道:“好啦,京城与江南虽路途遥远,书信却是便利的,咱们日后还是能联系的。”
她瘪嘴,怒道:“这能一样吗?你若嫁在江南……”
厉岚岚熄声,没再继续说。
“罢了,这段时日他们对那位花神娘娘做的一切,我也看在眼里,你若真忍了这份气,在他们两人之中选了一人做夫婿,我才是真的瞧不起你。”
“如此这般,也好。”
我微微笑,拍了拍她的手心。
“都过去了,我如今也要开启新生活了。”
厉岚岚惋惜地看了我一眼,愤愤不平道:“那个白芷也真是,你好心救她,她倒好,欺辱冤枉你,还害你得回京成婚,真是……”
我往她碗里夹了块糖醋排骨,打断了她。
“算了,统共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我都懒得在意她。快吃吧,别为这些人坏了咱们今日的好心情。”
厉岚岚瞪了我一眼,像只泄气的皮球。
“你倒是看得开,我倒要看看,那两人若得知你成婚,会不会也这么看得开!”
我低头,无奈笑笑。
他们怎么会看不开呢。
昨日白芷将温汉两家送她的各种贺礼带来林府。
那些礼物,有整整两大箱。
不少价值不菲的珠宝物件。
她对我柔柔一笑:“长辈们都喜欢我,得知我是君兮姐姐救下的孤女更是心疼不已,命我一定要拿些礼物来感谢姐姐。”
我知她不过是想向我炫耀,倒是长辈们命她送礼给我,有几分致歉的意思。
他们想必是得知温庭筠和汉思朝转变了心意,觉得脸面上有些挂不住,送些礼物来求心安罢了。
我当时微微一笑,婉言拒绝了那些贺礼。
“救你不过是件力所能及的事罢了,你能得长辈认可,也是你的福气。”
厉岚岚听完我的话,往我的杯中倒满了桃花酒。
“敬从前,过往云烟!今后重新起航!”
我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望向四周,发现自己身处百花楼包厢之内。
身旁的长工不见身影,只剩温庭筠和汉思朝两人。
若不是他们这副神情和身体此时颤抖的虚幻感,我都要觉得方才悬空高挂的瞬间只是个梦。
“到底是我想毁了她的花神节,还是你们忘了我惧高这件事?”
我张嘴,声音不自觉颤抖。
原本勃然大怒的两人,当场愣在原地。
他们望着我,脸上开始出现挂不住的愧疚。
“君兮……抱歉,今日是白芷的好日子,我们一时激动,你别在意……”
我闭上眼睛,没有搭话。
门外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两人各自丢下一句“你先好好休息”,便先后出了包厢。
玲珑找上门,将我带回府好生照顾。
丫鬟们收拾东西时,偶尔会聊他们三人之间这几日发生的乐事。
我也没太在意,躺在床上静静修养。
如今只剩最后一件事需要解决了。
他们开酒楼和商铺时,非要分我股份。
既已决定撇清关系,这些股份自是要还回去的。
可想要还回去,还真有些麻烦。
隔日,我喊来表哥,向他询问对策。
表哥让我将股份转到祖母名下,待我归京后,祖母再寻个由头替我还回去。
我点点头,照做了。
温庭筠和汉思朝却匆匆上门,皱着眉头问我:“这些股份是我们想要送你的,为何要往家里头转?”
我用表哥教我的话,回了他们。
“我已到了适婚年纪,手底下攥着别家男子送的股份,怕是不妥,便转到祖母名下了。”
两人听完这句话,双眼都亮了起来。
温庭筠率先开口:“本就是我们送你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便怎么处理,反正……日后也是一家人。”
汉思朝也面露柔情:“君兮,你这个法子,甚好。”
“前些日子我们还想将百花楼买下,给白芷送些股份,现在看来,此举欠妥了些。”
我平静笑笑,“想送便送就是,有什么不妥的。”
汉思朝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君兮,你能如此快想通,我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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