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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呢？
你从来没有反省过自己的错误，一味的指责姥爷，有你这样的女儿，才是姥爷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说完这一切，我转身回到屋里，守在已经封口的棺材旁，哭着告诉姥爷。
“姥爷，你怎么那么傻，你为她做了那么多，却什么都不肯说。”
姥爷不会再回答我了。
我妈听到这些话，也没再骂我，没再骂姥爷。
听邻居说，我妈是哭着跑开的。
随便吧。
我不想听到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安葬了姥爷，我在家里住了两天后，回到学校。
我越发努力，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姥爷。
早上醒来，我擦了擦湿，润的眼角，继续开始一天的奋斗。
老师察觉到我状态不对，催着我去参加社团。
我选择了手语社。
我不想说话，无声才是我最适合我的。
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在那儿遇到熟人。
“黎默，可算见到你了，开学一个星期了，都没找到你。”
唐磊看到我，眼神璀璨，朝着我走来。
我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随后无视，跟着学长学习手语。
他也不恼，跟在我身后，默默的陪着。
他的嘴总是闲不住，在休息的空隙，便凑到我面前。
“黎默，我可是因为你，专门用奥赛金牌上了清华。”
“你怎么不说话啊，这儿可没人说我们闲话。”
“你是不是怕你姥爷又揍你，我告诉你，我们家......没人会揍我了，我姥爷没了。”
我声音又冷又淡，说完，转身离开。
唐磊错愕的站在原地，脸上的笑要慢慢收起，变成了同情，追着我道歉。
我从来都不需要同情。
——加入手语社团三个月后。
团里组织了一次送温暖活动。
我跟着团里的伙伴们，一起去了聋哑学校。
在那里，我见到了很多天真烂漫的孩子，他们脸上洋溢着微笑，手指灵动，诉说着自己的心声。
看着他们，我的心，忽然落了地，平静下来。
我听着他们的愿望，给他们补习功课，和他们一起做游戏，看着她们天真烂漫的样子，我的脸上，有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回来后，我报名了长期志愿者，我喜欢那群孩子们，和他们在一起，我觉得轻松又快乐。
唐磊紧跟其后，也报了名。
报完名出来，他忽然拦住我，“黎默，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没兴趣听，“不好意思，我还要去工作。”
他追着我的背影，声音急促，“我知道你的童年不快乐，也没有爱你的父母，但这些，我都有，我可以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你，黎默，我喜欢你，给我个机会，让我陪在你身边，给你带来快乐，好不好？”
我胸口的心跳忽然一滞，整个人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从小长到大，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喜欢我。
可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一直记得姥爷说过的话。
同时，我打心眼里觉得，我和唐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好生活。
我声音淡淡，拒绝了他，“我不需要。”
我转身离开，消失在茫茫人群之中。
唐磊站在原地，看着我远去，他没有气馁，而是给自己加油，“唐磊，你可以的，有进步，继续努力。”
周末，带我装修的师傅接了一个新活，给一家仓库搬饮料，一天五百。
我跟着去了。
仓库很大，饮料也很多，我咬了咬牙，扛起饮料，放在肩膀上，一箱一箱的往外搬。
肩膀破了皮，我没在意，晚上擦点碘酒就没事了。
搬到中午，师傅喊我停下来休息。
我刚拍了怕身上的土，准备去拿盒饭，就听到对面的仓库一阵轰隆声响起。
似是有什么东西塌了。
“不好了，酒瓶堆倒了，压到人了，快。”
一声急促的喊叫后，吃饭的人纷纷放下手中的餐盒，去了对面。
我也跟着去了。
都是在外打工的，谁都不容易，一旦倒下，一个家庭就没饭吃了。
进了对面仓库，就闻到了浓浓的酒香，满地的玻璃渣碎了一片，里面倒着一个人，他身上不知哪儿受了伤，只看到汩汩的鲜血，顺着脖子往外冒。
“黎永生，是黎永生，快救人。”
听到黎永生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我整个人都傻了，直直的愣在原地。
直到仓库里一个满是是血的人被抬出来，我才透过他血红的脸，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老了，皱纹多了。
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我爸。
“爸！”
我惊叫一声。
8和赶来的救护车一起，我陪着我爸去了医院。
病危通知书上，医生让家属签字，我犹豫了一会，签上了我的名字。
五年未见。
再见面，竟是这样的。
虽然对父爱没什么感觉，但毕竟是我爸，生死不明的时刻，我很担心他。
我为他缴了住院费，攥着手心，心里急的不行，眼泪也模糊了眼眶。
有医生出来，我求着他救救我爸。
我现在，只有爸爸了。
“病人失血过多，需要输血，血库的血正在路上，还需要半个小时。”
不能等，我不能让我爸爸等。
“抽我的，医生，我是他女儿，用我的血。”
我伸出胳膊，想要救我爸爸。
医生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担心。
“我成年了，身体很好，赶紧抽我的吧医生。”
我哭着求道。
医生点头，同意了。
我跟着护士去抽血。
然而，五分钟后，护士告诉我一个我无法接受的消息，“黎默，你是A型血，黎永生是O型，用不了。”
我有些震惊，当即觉得护士错了，“不可能，护士你再查一查，我爸怎么可能是O呢，是不是验错了。”
我妈是O型血，我知道的，当年她生弟弟的时候难产，护士输血的时候，我听到了。
“不会错，只能等血站的血了。”
护士说完，转身离开。
而我，站在走廊，整个人彻底懵了。
那一刻，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
我究竟是谁？
难道，我不是我爸妈的孩子？
这么一想，我顿时明白了。
难怪，他们都不待见我。
难怪，我妈总骂我狗东西，我爸总不喜欢回家。
原来，我是捡的。
我忽然释然了。
既然他们不是我亲生父母，不养我，也没什么不对。
我在走廊坐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黎永生醒了。
他失血过多，胸口被划伤，伤口很深，但总算是救了过来。
我买了粥送到他病房。
“吃点东西吧，护士说，你这两天，只能吃流食。”
我支起小桌板，将粥放在他面前。
他斜倪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揣测和冷漠。
我已经知道了原因，心里也不难过了，当做没看见。
我喊了他十几年的爸爸，照顾他几天，也没什么。
“出去！”
他声音冷冷，带着不耐烦。
我没走，只提醒他，“浩然还在上初中，你三天不能下床，我确定赶我走？”
李浩然是我弟弟。
我带大的，也是家里最宠爱的孩子。
似乎是听到弟弟，他不说话了，低头乖乖的开始喝粥。
晚上，我睡在走廊的凳子上，裹着白天干活的工作服，将就了一夜。
第二天，有工友来看他，知道我是他的女儿，纷纷夸我孝顺，说知道他出事的时候，我哭成了泪人。
黎永生看着我，没有言语，眼神似乎便的柔和了一些。
我在医院留了三天。
第三天，医生同意黎永生可以下床后，我向他告辞，“我走了，给你教了五千块住院费，医院食堂订餐单子，放在抽屉了，你自己打电话。”
说完，我准备离开。
“默默。”
他喊住我。
我回头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曾经一直以为，他是我的父亲。
虽然他从未关心过我，我也不知道父爱是什么滋味，但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我心里父亲的位置上。
可现在，忽然知道他不是，我有些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他似乎察觉到我眼中的疏离，垂下眼眸，“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知道，我不是你们亲生的。”
我尽量表现的毫不在意。
他眼睛忽然瞪圆，“不，你是你妈亲生的。”
我没听明白，调侃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她给你戴了绿帽子？”
除了这个，我没想到别的可能。
黎永生摆摆手，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你妈高三的时候，学习很好，同学嫉妒她，找了一帮混混欺负她，其中一个混混看你妈漂亮，把她给救了，没多久，她跟那个混混跑了，还悄悄退了学。”
“你姥爷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怀孕了，三个多月，你姥姥因为这件事，心脏病发，气死了，你姥爷找到了那个混混家，逼着你妈回家，和混混分开。”
“你妈死活不肯，还要嫁给他，你姥爷气的打了你妈一巴掌，那混混就从家里找了把砍刀，砍在了你姥爷的脸上。”
“你姥爷失手杀了他，坐了牢，我当时刚从外地打工回来，遇到了她，她不要彩礼，愿意嫁给我，我也是把她娶回去，才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
听到这儿，我整个人都傻眼了。
浑身的血，瞬间涌到了头顶，脑袋混沌一片，死死的盯着黎永生。
我懂了。
我就是我妈肚子里那个孩子。
难怪，我爸这么多年不喜欢回家。
难怪，所有人都不待见我。
难怪，姥爷一开始那么讨厌我。
难怪，姥爷后来会忽然给我道歉，说对不起我。
难怪，大家都叫我狗东西，狗杂，种。
原来，我是这么来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回到学校的时候，我整个人还在浑浑噩噩。
天已经黑透，我来到宿舍楼下，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默默，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唐磊站在宿舍楼下，看到我，赶紧跑过来。
我看着他阳光灿烂的脸，想着自己如老鼠一般惹人厌的身世，忽然笑了。
笑的凄厉而又痛苦。
我拉着唐磊的袖子，像是喝醉了一样，告诉他，“你知不知道，我是个野种，我是狗东西，我连狗都不要，我就不该生下来。”
唐磊见我这样，有些无措，“你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默默，你别吓我。”
“我是狗东西，我不该出生，我没让她生我，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糟蹋我！”
我喊着咆哮着，忽然哭了起来。
唐磊还是头一次见到我这样。
他一直觉得，我是个乖巧沉默性格孤僻的人，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如今看到我发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心疼，也有些难过。
他抱着我，不停的摸着我的头发，感受着浑身发抖的我，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我身上。
他再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的抱着我，一直抱着，直到我慢慢停下哭泣。
9第二天醒来，我眼睛肿成了桃。
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以前三点一线的生活。
学习，食堂，兼职。
唐磊一直陪在我身边。
他不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而是默默的跟在我身边，我做什么，他都跟着。
我赶他走，他只笑着拒绝，又继续跟着。
管不了我便不管了。
直到半个多月后的一天，唐磊忽然没来。
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我，有些不适应。
不过，两天后，我很快就调整过来。
我最爱的姥爷已经走了，这世界已经没有我惦念的人了。
学习工作才是我的全部。
然而，让我意外的是，一个星期后，唐磊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和他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女孩。
女孩在他胳膊上怕了一巴掌，两个人抿唇笑着，很是开心。
我从他们面前绕过去。
“默默。”
他喊住我，来到我面前，一脸郑重，“我去找过黎永生，知道了你的身世。”
我不想听，转身就走。
他拉住我，“虽然我无法感同身受，但我知道，你这些年过的很苦，比我想象的还要苦，我不会勉强你和我在一起，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陪伴你。”
我看着他，想到了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混蛋父亲。
他毁了我妈的青春，毁了我姥爷的一生，还害死了我姥姥。
我不敢相信任何一个男人。
“不需要。”
我抽出自己的胳膊。
他身旁的女孩忽然站出来，拉住我的手，脸上洋溢的笑容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瓷娃娃，“嫂子，你不喜欢我哥不要紧，但我喜欢你，以后我们俩一起玩，好不好？”
我看着女孩，这才发现，她和唐磊眉眼之间有些相似。
唐磊向我介绍：“我双胞胎妹妹，唐梨。”
唐梨是个话痨，不等我反驳，就拉着我的手离开，“嫂子，我好喜欢你啊，认识就是有缘，以后我们就是亲闺蜜了。”
她每天都会跟着唐磊一起来找我，就连宿舍也申请和我调到了一间。
她会给我讲各种千奇百怪的故事，讲她和哥哥旅游去过的地方，讲她家里的趣事，还带着我一起，去看她爷爷奶奶。
可能，是因为从小没有朋友的原因，和唐梨相处一段时间后，我开始喜欢她，她说的所有事情，我都听了进去，尤其是听到她和唐磊已经去过二十多个国家。
我对其他的地方，开始有了憧憬。
我仿佛，又回到了和姥爷住在一起时的快乐。
——大学四年，有了唐梨，我的生活多了许多光彩。
毕业前夕的寒假，我回到了老家，去看姥爷，唐梨跟着我一起。
唐磊也厚脸皮的跟了过来。
当初的平房，已经开始漏雨，院子里也长满了杂草，就连我托付给邻居家的大黄狗，也似乎不认识我了，看到我，依然没有喊叫。
我站在院子里，指着已经破败的狗窝，告诉唐梨，“当初我第一天来姥爷家，就住在这儿。”
现在想想，不觉得苦，反而觉得有趣。
觉得当初的自己，怎么那么机灵，以退为进，逼的姥爷没办法才不得不请我进了门。
仔细回想，当时姥爷的心，该多难过啊。
明明，我是仇人的种。
他还是忍下所有的苦涩，一个人吞进了肚子里。
唐梨抱着我，哭的格外心疼。
唐磊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拔院子里的草。
草拔干净后，我买了酒，带了点心，去了姥爷的墓地。
我跪在墓碑前，给我姥爷烧着纸，说，“姥爷，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姥爷，我马上要毕业了，你交代我好好学习的任务，我完成了。”
我在墓地前跪了一个多小时，絮絮叨叨，将我肚子里一年的废话都说了出来。
直到腿麻了，才在唐梨的搀扶下站起来。
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屋里有工人在翻修。
“这是怎么回事？”
一对中年夫妻正指挥着工人干活，听到声音，男人扶着女人走出来，在我面前站定。
“爸妈，你们怎么也来了？”
唐梨跑过去，拉着女人的胳膊，亲昵的靠在肩膀上。
女人摸了摸她的脸，随后走到我面前，亲昵的拉住我的手。
“你就是默默吧，我是磊磊和梨梨的妈妈，我听这俩兔崽子说，要和你一起来老家，就跟着过来了，我也想看看，你老家什么样子，没想到啊，这房子都漏雨了，就打电话，让家里的工人来帮忙，没打扰你吧。”
我愣住了，低头看着女人拉着我的手，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谢谢阿姨。”
我说。
“客气什么，这俩孩子，天天念叨你。”
男人也点点头，“房子在就是家，房子修好了，你也能放心。”
我再次道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当我为难的时候，唐梨来到我面前，拉着我胳膊说，“客气什么，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
听到这话，唐磊抬起头，给妹妹竖了个大拇指。
唐爸唐妈给了儿子一个鼓励的眼神。
在唐爸唐妈的帮助下，老家的房子两天内便修补妥当。
看着整整齐齐的家，我开心的笑了起来。
离开老家的那天，我再一次去了墓地，向姥爷告别。
我依依不舍的摸着墓碑，说好了明年有时间就回来看姥爷，转过身，就看到唐磊抱着一束玫瑰，站在我面前。
我愣住，有些不知所措。
他忽然跪在了我姥爷墓碑前。
10“姥爷，我喜欢默默，喜欢了五年。”
“我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她不一样，是她让我知道，幸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原来我一直都深陷其中，只是不知道珍惜。”
“她坚毅勇敢，像一株匍匐在泥地里的野草，可她从不抱怨，反而迎难而上，勇敢的去面对一切。”
“我喜欢她，但我知道，她心里您最重，也知道，她没有安全感，所以，今天，我想当着您的面，请您做个见证，希望默默给我一次机会，可以接受我。”
“我发誓，一生都只爱默默一人，对她好，维护她，尊重她，若有违背，不得好死。”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我上前，捂住了唐磊的嘴巴。
他的人生，不仅仅只有我，还有他爱的父母和妹妹，怎么能为了我，发这么毒的誓言。
唐磊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脸颊上，随后轻轻放在唇边，吻了吻。
“默默，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看着姥爷的墓碑。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墓碑旁烧尽的纸钱。
我似乎听到了姥爷的声音，他轻声唤着我，说我长大了，该自己做主。
我点点头，给了唐磊一次机会。
他欢呼着跳起来，打横将我抱起，转了几圈。
我搂着他的脖子，笑出了声音。
——过完年后，我们回到学校。
身边有的同学继续考研，有的开始工作，收到了一些不错的offer。
唐磊问我，“你有什么打算，继续学习，还是工作，我都支持你。”
我站起来，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广袤的世界，说，“我想去聋哑学校当老师。”
这不是一时冲动，是我当了三年多志愿者后理智的决定。
“好。”
唐磊很支持我。
知道我要做特殊教育学校老师的时候，身边的老师和同学都很震惊，觉得我如此努力考上名校，不该选择一个如此没有前途的工作。
我告诉他们，“前途是世人的评定，而我，想要的，只是内心的平定。”
我的童年如此不堪，我不希望这些孩子重蹈我的覆辙。
而且，和他们在一起，我很快乐。
唐爸唐妈特别支持我，为此还特意给我和唐磊在京市买了房子，让我意外的是，房本上，他们只写了我的名字。
我有些受宠若惊。
唐梨悄悄告诉我，“我爸妈是担心你没安全感，所以才这么做的，以后啊，房子在你名下，我哥要是敢对不起你，你就让他滚出去，净身出户。”
唐磊听到了，揪着唐梨的后衣领，准备丢出去，“是不是亲妹妹啊。”
“不是，我是我嫂子的亲妹妹。”
“你们俩现在倒是亲啊，你得感谢我，要不是我，你能有这么好的嫂子。”
唐磊不服。
唐梨哼了一辈子，踩了他一脚，“你脸怎么这么厚，是你求我帮你追老婆，你应该感谢我，是我聪明伶俐，才让你抱得美人归。”
他们争执不下，打在一起。
我看着这一幕，笑的合不拢嘴。
眼里都是羡慕。
——工作后的第三个年头，唐磊向我求了婚。
我们的婚礼比较简单。
我没有亲人，参加婚礼的，只有我的学生们。
那天，我在主持人热情洋溢的讲话后，和唐磊交换了戒指。
就在我们俩即将拥吻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她闯进婚礼大厅，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我骂。
“没良心的狗东西，你躲着老娘是不是，你是我女儿，凭什么不赡养我，不给我钱，我今天，就让所有人看看，你有多忘恩负义。”
我已经很多年没听到有人这么骂我了。
狗东西三个字，像是装了回忆键，勾起了我很多不好的回忆。
看着眼前胡搅蛮缠的女人，虽然离得远，但我知道，她是我妈。
我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她当着所有唐家人的面，诉说我的罪状。
知道她是我妈，公公婆婆起身解释，打算拦着她。
可我妈这个女人，哪里是讲道理的人，根本就拦不住。
她骂的越来越难听。
从我骂到了我姥爷。
我忍不住了。
唐磊知道姥爷是我的逆鳞，拉住我的胳膊，“默默，你别动，交给我处理。”
他走下台，来到她面前。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默默的妈妈，可你在默默最需要你的时候，却抛弃了她，自己嫁了人，把她丢给姥爷照顾。”
宴会厅里，开始议论纷纷。
我妈根本不听唐磊在说什么，依旧指着我怒骂，斥责我是白眼狼，是狗东西，是狗杂，种，说我果然骨子里就是坏的，当初就不该把我生下来，说我和弟弟一样都没良心。
这一刻，我的心透心凉。
不顾唐梨的阻拦，来到她面前，“说完了吗？”
她梗着脖子，“给我五万块，以后每个月再给我四千，我就走。”
我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着旁边的保安，“麻烦你们，把这个疯子丢出去。”
我妈在骂骂咧咧中，被丢了出去。
婚礼也被她成功破坏，有人开始议论我。
公公婆婆忙着善后解释。
唐梨忙着陪我，宽慰我。
唐磊则来到台上，拿走主持人的话筒，对着所有亲朋呐喊。
“默默是我的老婆，她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们议论，谁要是再敢说她一句闲话，别怪我唐磊翻脸不认人。”
台下瞬间安静了。
我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有人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回到家，我靠在唐磊的肩膀上，听着他宽慰，“默默，天塌了有我，别怕，你妈的事情，我来处理。”
我闭上眼睛，享受着他的关心，点点头，“好。”
没有人喜欢坚强，所谓坚强，不过是不得不努力下的无奈。
我很幸运，遇到了唐磊，遇到了唐家人。
以后，我不需要再那么坚强。
我没有问唐磊是怎么处理的，不在意的人和事，我都不想听到。
我知道，唐磊会护着我，会为我做好一切。
如今的我，只想安安稳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安宁平静，就是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