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被霸道二世祖强夺豪取了全文+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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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明媚夏
  • 更新:2024-11-19 15:12:00
  • 最新章节: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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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优优也太善良了吧!她弄坏了三十万的蛋糕,居然还赏给她吃!”

“我们优优一直都人美心善的!最主要还是看在雨汀的面子上!”

“雨汀,有你这样的朋友,她也太幸福了吧!”

池雨汀瞥了眼温黎,轻嗤出声,“我对她好的事多了去了,可惜人家不领情,上次我撮合她和周少,她还跟我绝交呢!”

“真是不识好歹的土包子!周少随便打发点给的,都比她现在打工一辈子赚得多!”

“就是说眼皮子薄呗,这种土包子能有什么见识!活该命贱!”

“她长得是有点好看,可也不能太不自量力,连周少都不稀罕,她难不成还想攀上驭少吗?”

“就她?一个跛子,驭少瞎了眼才会看上她吧?”

“咳咳……别提驭少了。”

有人这么提醒,众人才发觉,一不留神说嗨了,竟然提到了池雨汀的伤心事,一个个都面露尴尬。

温黎先前一直都静静的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恶心她,此刻趁着这个间隙,才缓缓出声。

“刚刚是有人故意踹我,我才摔倒的,蛋糕我不会赔,也不需要你们的原谅。”

刚才那一脚很用力,对方穿了高跟鞋,踹的她现在整条腿都是痛的。

她说完一手撑着茶几,慢慢的站起来。

众人看她的样子,气的脸红脖子粗。

“你什么意思?你弄坏的蛋糕,你想赖账?”

“三十万的蛋糕,你说不赔就不赔,你怎么这么牛?”

“笑死,你说有人故意踹你,我们这么多人都长了眼睛,我们怎么没有看到有人踹你啊!”

“……”

温黎冷笑,“你们安了什么心,你们心里清楚!如果对我的服务有意见,你们可以到天鹅堡投诉!我还要上班,恕不奉陪了!”

她扶着腿往外走。

身后的池雨汀给众人使了个眼色,一包厢的女生,陆陆续续站起来要挡住她的去路。

温黎直觉不妙,加快脚步冲到门口。

然而有人更快的拽住了胳膊,她一咬牙一狠心,用力拉开包厢门,冲着门外大喊,“救命!”

因为是高档会所,基本上每层楼都配备主管,每两三个包厢门外,都有保镖。

她这么一嗓子,当即惊动了附近的保镖。

保镖们冲过来,就见她被捂着嘴往里面拖。

“唔……唔……”温黎想要挣扎,可惜对方人多力量大,她一个人很快被重新拽回了包厢。

池雨汀上前对保镖道,“我们在玩游戏,她玩不起想跑,没有什么大事儿!”

简单解释完,她将门关上,看向被死死押着的温黎。

温黎被捂着嘴,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紧紧瞪着她。

这样的眼神,让池雨汀有些微愣。

以前的温黎就是这样明媚勇敢,让人挪不开视线的。

后来在她父母去世后,她日日打击她,拿她跛脚刺激她,她果然变得越来越软弱胆小,甚至变成了讨好型人格。

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倔强的、劲劲儿的、却格外迷人的目光了。

池雨汀神思恍惚,短暂的游移到了过往的岁月,然而在那些岁月里,温黎总是最引人注目的,而她永远是陪衬鲜花的绿叶。

嫉妒冲上心头,让她的脸都有点扭曲。

她摆摆手,让人放开温黎。

温黎依旧那样看着她。

她那双眼睛,看的她心烦。

池雨汀走过去,不由分说蓦地抬手,突然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温黎始料不及,被扇的半边脸都是痛的,但更痛的是心。

她捂着脸,周围都是哄笑声,顿了顿,她也跟着笑了声。

“打爽了吗?”她抬起头看向池雨汀,过分清纯的脸在灯光照耀下,有一种旖旎的欲气。

偏偏她的眼睛又太过冷静,冷静到池雨汀都清楚的意识到,有些东西在彼此的心知肚明中消失。

“打我让你很高兴吗?看我这样屈辱,让你很痛快吗?”她又接着道,声音不轻不重,像是质问她,又似是在喃喃自语,“可是为什么呢?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这句前世临死前没来得及问出口的为什么,今天温黎终于能够问出口。

如果说前世是因为她被江驭纠缠,池雨汀对她怀恨在心,那么这一世呢?

这一世她和江驭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为什么还这么伤害她?

池雨汀当然不会承认,对她的恶意,一切都源于自己的嫉妒。

她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弄坏了蛋糕,必须跪着吃完再走!”

有人立刻把摔在地上的蛋糕提过来,打开包装,因为撞击,蛋糕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造型了,只剩下一堆黑黢黢的巧克力和奶油。

“咦,这一坨好恶心啊!”

“完了你别说了,我好像闻见了臭味儿!”

“……”

优优坐在沙发上,不耐烦的吹了吹指甲,“快吃,吃完就放你走。”

有人拿出相机,对准了她。

温黎抿着唇,僵持着半晌都没动。

因为她知道,吃完蛋糕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她们见欺负她这么容易,就还会有下一次,下一次之后还有下下一次。

她必须在第一次被欺负时,就摆明自己的态度,哪怕不敌她们人多势众,也要拼尽全力去抗争。

即便最后她还是要屈服,她也要咬下来她们的一块肉。

她要让她们知道,想欺负她,她们也要付出痛的代价。

前世的她,就是太过软弱,很多事情明明可以争一争拼一拼,最后她却选择了退让,一步退,步步退,最后一生都处在被动之中。

温黎冷着脸,勾了勾唇,随后闭上了眼睛。

“你!”池雨汀看她这样,“温黎!你不吃是吧?”

温黎不做声。

池雨汀呵笑,“行!行行行!你以为今天你跑得了!?”

她叫人按住她,自己则端起蛋糕往她脸上按,温黎拼命扭头,不得已又有一个女人,死死固定住她的脑袋。

池雨汀把蛋糕迎面扣上去,温黎紧紧闭着嘴巴。

池雨汀气急了,叫人去掰她的嘴巴,不料一个人刚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手扣进她的嘴里,就发出一声尖叫。

“啊!”

女人要抽出手,却发现温黎死死的咬着,又疼又惊,扯着嗓子开始鬼哭狼嚎,“快!疼死我了!我的手指要被她咬掉了!”

几个人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狠,手忙脚乱的去捏她的下巴,几个人合力之下,才让她松了口。

被咬手指的女人,恨的牙痒痒,踩着高跟鞋,猛抬腿一顿往她身上踹。

“砰——”

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重生后,被霸道二世祖强夺豪取了全文+番茄》精彩片段


“啊!优优也太善良了吧!她弄坏了三十万的蛋糕,居然还赏给她吃!”

“我们优优一直都人美心善的!最主要还是看在雨汀的面子上!”

“雨汀,有你这样的朋友,她也太幸福了吧!”

池雨汀瞥了眼温黎,轻嗤出声,“我对她好的事多了去了,可惜人家不领情,上次我撮合她和周少,她还跟我绝交呢!”

“真是不识好歹的土包子!周少随便打发点给的,都比她现在打工一辈子赚得多!”

“就是说眼皮子薄呗,这种土包子能有什么见识!活该命贱!”

“她长得是有点好看,可也不能太不自量力,连周少都不稀罕,她难不成还想攀上驭少吗?”

“就她?一个跛子,驭少瞎了眼才会看上她吧?”

“咳咳……别提驭少了。”

有人这么提醒,众人才发觉,一不留神说嗨了,竟然提到了池雨汀的伤心事,一个个都面露尴尬。

温黎先前一直都静静的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恶心她,此刻趁着这个间隙,才缓缓出声。

“刚刚是有人故意踹我,我才摔倒的,蛋糕我不会赔,也不需要你们的原谅。”

刚才那一脚很用力,对方穿了高跟鞋,踹的她现在整条腿都是痛的。

她说完一手撑着茶几,慢慢的站起来。

众人看她的样子,气的脸红脖子粗。

“你什么意思?你弄坏的蛋糕,你想赖账?”

“三十万的蛋糕,你说不赔就不赔,你怎么这么牛?”

“笑死,你说有人故意踹你,我们这么多人都长了眼睛,我们怎么没有看到有人踹你啊!”

“……”

温黎冷笑,“你们安了什么心,你们心里清楚!如果对我的服务有意见,你们可以到天鹅堡投诉!我还要上班,恕不奉陪了!”

她扶着腿往外走。

身后的池雨汀给众人使了个眼色,一包厢的女生,陆陆续续站起来要挡住她的去路。

温黎直觉不妙,加快脚步冲到门口。

然而有人更快的拽住了胳膊,她一咬牙一狠心,用力拉开包厢门,冲着门外大喊,“救命!”

因为是高档会所,基本上每层楼都配备主管,每两三个包厢门外,都有保镖。

她这么一嗓子,当即惊动了附近的保镖。

保镖们冲过来,就见她被捂着嘴往里面拖。

“唔……唔……”温黎想要挣扎,可惜对方人多力量大,她一个人很快被重新拽回了包厢。

池雨汀上前对保镖道,“我们在玩游戏,她玩不起想跑,没有什么大事儿!”

简单解释完,她将门关上,看向被死死押着的温黎。

温黎被捂着嘴,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睛,紧紧瞪着她。

这样的眼神,让池雨汀有些微愣。

以前的温黎就是这样明媚勇敢,让人挪不开视线的。

后来在她父母去世后,她日日打击她,拿她跛脚刺激她,她果然变得越来越软弱胆小,甚至变成了讨好型人格。

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倔强的、劲劲儿的、却格外迷人的目光了。

池雨汀神思恍惚,短暂的游移到了过往的岁月,然而在那些岁月里,温黎总是最引人注目的,而她永远是陪衬鲜花的绿叶。

嫉妒冲上心头,让她的脸都有点扭曲。

她摆摆手,让人放开温黎。

温黎依旧那样看着她。

她那双眼睛,看的她心烦。

池雨汀走过去,不由分说蓦地抬手,突然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温黎始料不及,被扇的半边脸都是痛的,但更痛的是心。

她捂着脸,周围都是哄笑声,顿了顿,她也跟着笑了声。

“打爽了吗?”她抬起头看向池雨汀,过分清纯的脸在灯光照耀下,有一种旖旎的欲气。

偏偏她的眼睛又太过冷静,冷静到池雨汀都清楚的意识到,有些东西在彼此的心知肚明中消失。

“打我让你很高兴吗?看我这样屈辱,让你很痛快吗?”她又接着道,声音不轻不重,像是质问她,又似是在喃喃自语,“可是为什么呢?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这句前世临死前没来得及问出口的为什么,今天温黎终于能够问出口。

如果说前世是因为她被江驭纠缠,池雨汀对她怀恨在心,那么这一世呢?

这一世她和江驭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为什么还这么伤害她?

池雨汀当然不会承认,对她的恶意,一切都源于自己的嫉妒。

她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弄坏了蛋糕,必须跪着吃完再走!”

有人立刻把摔在地上的蛋糕提过来,打开包装,因为撞击,蛋糕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造型了,只剩下一堆黑黢黢的巧克力和奶油。

“咦,这一坨好恶心啊!”

“完了你别说了,我好像闻见了臭味儿!”

“……”

优优坐在沙发上,不耐烦的吹了吹指甲,“快吃,吃完就放你走。”

有人拿出相机,对准了她。

温黎抿着唇,僵持着半晌都没动。

因为她知道,吃完蛋糕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她们见欺负她这么容易,就还会有下一次,下一次之后还有下下一次。

她必须在第一次被欺负时,就摆明自己的态度,哪怕不敌她们人多势众,也要拼尽全力去抗争。

即便最后她还是要屈服,她也要咬下来她们的一块肉。

她要让她们知道,想欺负她,她们也要付出痛的代价。

前世的她,就是太过软弱,很多事情明明可以争一争拼一拼,最后她却选择了退让,一步退,步步退,最后一生都处在被动之中。

温黎冷着脸,勾了勾唇,随后闭上了眼睛。

“你!”池雨汀看她这样,“温黎!你不吃是吧?”

温黎不做声。

池雨汀呵笑,“行!行行行!你以为今天你跑得了!?”

她叫人按住她,自己则端起蛋糕往她脸上按,温黎拼命扭头,不得已又有一个女人,死死固定住她的脑袋。

池雨汀把蛋糕迎面扣上去,温黎紧紧闭着嘴巴。

池雨汀气急了,叫人去掰她的嘴巴,不料一个人刚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手扣进她的嘴里,就发出一声尖叫。

“啊!”

女人要抽出手,却发现温黎死死的咬着,又疼又惊,扯着嗓子开始鬼哭狼嚎,“快!疼死我了!我的手指要被她咬掉了!”

几个人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狠,手忙脚乱的去捏她的下巴,几个人合力之下,才让她松了口。

被咬手指的女人,恨的牙痒痒,踩着高跟鞋,猛抬腿一顿往她身上踹。

“砰——”

包厢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前世对江驭的顺从与畏惧,让温黎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向他道歉。

但她忍住了。

手指紧紧攥着,攥到指节发白。

这不是前世,她也决不能再做前世的温黎,不能再任他索取,不能再被当做禁脔,活的毫无意义。

已经咬牙做了的事,就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今天来这里之前,她就做好了准备不是吗?

温黎并没有装傻充愣,放缓呼吸后,稍稍转过脸,对上他的—双眼。

丹凤眼薄如刀刃,泛着寒光,不怒自威,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危险和强势。

温黎拼命压下那抹害怕,却并没有移开视线,就这么鼓足了勇气直视着他,“驭少,我不愿意跟你,我跟你讲过的。”

“我也说过你没选择。”

“但我不想没有选择,我想给自己找—条路。”

“你唯—的路,就是跟我。”

“现在我不是找到了另—条路吗?”她唇角动了动,还是不想把他逼急,“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

江驭凉凉反问,“那你怎么不尊重我的决定?”

果然还是和他说不通。

温黎声音硬了几分,“驭少,我不想和你作对,但是你看,你却总是在逼我,既然拒绝对你不管用,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

江驭—只手搭在细窄的栏杆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少女穿着简单,越显得那张脸出色。

她冷着小脸儿,头颅微微扬起,那双眼睛倔强而勇敢,似乎是把她逼急了,疯起来随时会和他同归于尽。

她不是暴雨中的小雏菊,而是藏起利爪的会咬人的小兽。

……更让他心痒了。

感受到他骤然变放肆的目光,温黎心头—阵慌乱。

这疯子!

都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他居然还这么不怀好意的看着她!

她压低声音警告他,“驭少!请自重!我是不会跟你的,庄星临是你最好的兄弟,而我已经决定和他在—起了。”

“所以?”

“所以你别乱来。如果你不想兄弟决裂,就别再缠着我!”

江驭凝着她哼笑出声,“温黎,我是不是夸过你很有种?”

上次在香澜海她饿晕后,他气急败坏之际骂她有种。

这不是什么好话,温黎咬唇不语。

“从来都是我逼别人,你还是第—个反过来逼我的。”江驭舔了舔唇,猩红的舌尖,让他看起来更邪,“老子希望你—直都这么有种。”

他说完,直接从遮阳棚的台子上跳了下去,—边从衬衫领口取下防风镜戴脸上,—边朝着候在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招手。

工作人员推过来个站式的自由滑草车,他踩了上去,手把着方向,另只手推了推防风镜,长腿在地上助力了—下,整个人便溜下坡去。

风扬起他的红发,—身黑衣的他,像是—把凶戾的刀,破开了风,穿梭在其中。

他浑身的野性,张狂而嚣张。

他天生就属于危险。

身边有人吆喝起来,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年轻的男人们,忙—个个找了滑草车,鱼跃般的滑了出去。

“驭哥!看我追上你!”

“冲啊冲冲冲!我不信今天还是比不过驭哥!”

“驭哥我来了!等等我!”

“……”

温黎半晌才收回视线,只是脑海中不停回荡着他最后那句话。

他说,希望你—直都这么有种。

他是放过她了吗?

是要放过她了吧?

难道她真的就这么赌赢了吗?

果然,比起她这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女人,他更在乎多年的兄弟情义。

即便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结果,如今就这样的摆在了她的面前。

温黎说完后,静静等着江驭的审判与报复。

江驭的胳膊肘搭在踩在茶几上的那条腿上,微微侧头,看着面前垂眸的少女。

手里的火机,被他按亮,又松开。

包厢里也一会儿明,一会儿暗的。

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她长而轻的睫毛,然后就是因为曲着腿而隆起来的裙子。

江驭的眸色在漆黑的夜里沉了又沉,懒懒开了口,“我看上了你的这双腿。”

“……”

温黎紧攥着的手蓦地收紧,指甲陷进肉里。

她克制着颤抖的声音问,“然后呢?”

“跟了我。”

江驭言简意赅的回答,现在的他,狂的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想法。

他没有过女人,之前看到她总心浮气躁,琢磨过来味儿猛地明白,那种让他厌烦不爽又挂念着的感觉原来就叫性冲动。

他明明上次是打算放她一马的,可她这回又好巧不巧的撞了上来。

况且这次他证实了,她的身体确实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

一个猎物,出现在他面前两次,他没有不吃的道理。

然而温黎听完他的话,呼吸顿时有些不畅,寒意从脚底陡然升起,犹如一个霹雳直接当头砸来。

命运仿佛跟她开了个玩笑,恍恍惚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前世。

那是中药后醒来的隔天,她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护士指着坐在沙发上的江驭,对她说是驭少把她送过来的。

江驭在岛城疯名在外,她有点怕,但他从周希存手上带走自己,又送自己就医是事实。

她克服畏惧,满怀感激的对他鞠躬道谢,然后就听见他讥笑出声,“谁他妈稀罕你的感谢?”

胆小怯懦的她,被这么一句话,弄的不知所措,尴尬的站在原地。

他却再次开口,强势而不容拒绝,“老子看上了你,跟了我。”

……

重活一世,她自以为改变了初遇,自以为避开了他,自以为小心翼翼,结果又遭遇了同样的事情,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努力避开,明明这一世和江驭没什么交集,为什么他还是会看上自己!

难道让她重生,就是让她再走一遍上辈子的路,再一次和江驭纠缠?

不。

她不甘心那样,也不要那样。

既然重新开始,她就绝不会允许自己再重蹈覆辙。

她要搏一搏!

温黎深吸口气,松开攥着的手,缓缓抬起头来。

就着打火机发出来的光芒,她直直的看向江驭,“我拒绝。”

江驭不咸不淡的哦了声,“允许你再回答一次。”

温黎抿了抿唇,并没有退缩,声音清清冷冷的,口吻却无比坚定,“驭少,我不愿意跟你。今天我让你不高兴,你可以用你的手段报复我,但我绝不会跟你。”

少女紧绷着小脸看着他,让他再一次想起了暴雨中的那朵小雏菊。

脆弱、却又倔强。

她有双很漂亮的眼睛,狐狸眼,却并不是狭长的那种,反而略显圆润,搭在她这张清纯至极的脸上,就带上了些许欲气。

只可惜看向他的时候,带着不加掩饰的抗拒。

他顿了顿,讥笑出声,“你确定?”

有了第一次的勇敢,第二次的勇敢更加容易。

“确定。”温黎无畏道。

“行。”他收起火机夹在两指之间,大掌扣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拍了拍,“那你就跪在这儿,跪到我肯放过你为止,不过在这期间,你随时可以向我求饶,我等着你。”

温黎明白他这句话的深意。

如果她跪不下去了,可以求饶,但求饶就等于答应了以后跟着他。

她偏过头,让他的手落了空。

江驭直起身,黑暗中看着她的轮廓,从鼻腔发出一声轻嗤,转身走了出去。

温黎看着那扇门打开又关上,鼻头酸酸的,心脏激动的剧烈跳动。

没想到她没像前世一样怯懦的求饶,无果后哭哭唧唧的答应跟了他,而是勇敢的把拒绝说了出来,居然给自己找出了一条不同的路!

她这辈子有了选择!

在跟江驭和跪到他放过她之间,她肯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哪怕知道江驭不会轻易的饶了她,但她更不想和前世一样,和他纠缠,耗心耗力,最后一命呜呼!

江驭的人生是惊涛骇浪,而她想要的是小舟轻泛,岁月静好。

他们不合适,她也不喜欢他。

温黎冷静下来后,给天鹅堡的店长打了电话,如实告知自己如今被困在香澜海。

店长原本要来找她,还说要报警,在听到她说一切都是江驭吩咐的后,便噤了声。

温黎并不怪她,店长平时对她很好,可惜对上的人是不讲理的江驭,整个岛城都得罪不起的江驭,她有她的难处,不敢过来解救她也能理解。

况且,以江驭的性格,店长来了,怕是也讨不到好。

温黎在电话里反过来安慰店长,之后道,“还希望店长保密这件事,我会跟清鹤哥打电话,告诉他我临时被你派出去学习培训,你配合我安抚住他就好。”

店长知道徐清鹤,明白她这是不想让他担心,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温黎便给徐清鹤打电话,谎称自己去培训。

因为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事,徐清鹤并没有起疑,他让她在外面好好培训,不用担心温瑞。

安顿好这一切,温黎看了眼屋顶西北角的那个监控,乖巧的跪在了茶几上。

她猜到江驭不会轻易放过她,但没想到,一连跪了三天,江驭都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包厢里来了保镖,全天盯着她,却不给她吃东西,为了保命,她总趁着上洗手间的时候,偷偷喝点自来水。

然而只喝水不吃饭,只会越来越饿。

她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也在一点一点消失,就连看东西时,眼前都开始出现重影。

在她又一次跪不住,跌坐在茶几上的时候,其中一个保镖说,“驭少说,您扛不住了,可以跟他求饶。”

“不……不求饶……”她摇摇头,声音轻飘飘的,眼皮子越来越沉,“坚决不求饶……我不能再……”

保镖看她都这样了,想着劝劝她,让她跟驭少认个错服个软。

毕竟这三天,驭少不高兴,简直跟个活阎王一样,连带着他们这些当手下的日子也很难过啊。

可话还没想好,就见眼前的少女,脑袋一垂,砰的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两个保镖均是大惊失色,一个去探鼻息,一个连忙跑出去汇报。

推门而入,这种穿过时间长河的奢华,更是扑面而来。

典型的西式风格,豪华而高贵,处处彰显着如中世纪宫廷皇室般的华丽与优雅:穿着燕尾服的男侍,盘旋而上的旋转楼梯,还有站在台上沉迷的吹着萨克斯的表演者……

温黎呼吸微顿,低声问陶笛,“兼职的地方确定是在这里?”

陶笛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微笑着拉着她,找到了一位领班模样的中年男人。

“福特先生。”陶笛彬彬有礼的道。

福特跟二人问好,而后转向温黎,“温小姐,陶小姐昨天给我听过您之前的演奏片段,我认为非常不错,所以今天需要您做个现场表演,不知道您有问题吗?”

这就是面试了。

温黎摇头,“没有问题,我随时都可以开始。”

她今天带着大提琴过来,就是做好了准备。

“好。那我去安排。”

她被带到后台候着,福特交代等台上的萨克斯演奏者表演完,她再上台,之后他则颔首离开,直奔楼上而去。

福特轻轻敲了敲门,好半天都没得到回应。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再敲门的时候,里面那位阴晴不定的少爷终于应声,“进。”

他挂上标准笑容,对躺在沙发上睡意朦胧的年轻男人道,“临少,今天又来了位面试的,我想着正好您在,要不要把把关?”

他们庄家是做药材起家的,可这位准继承人,骨子里是艺术的是浪漫的,兴许是受其母亲的影响。

他接手这家有着百年历史的餐厅后,对演奏者的要求相当之高。

上个月他过来巡店,把大提琴演奏者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演奏的全是技巧,油腻而没有感情。

之后他们就一直在寻找大提琴演奏者,每天都会面试上一两个,可都没有遇到特别合适的。

庄星临点燃了一支烟,重新躺到沙发上闭上眼睛,“你又从哪儿找了个歪瓜裂枣?”

福特:……

他其实觉得之前那些来面试的,都挺好的,是他们家少爷太挑剔了。

可这话不能说。

他轻咳了声,不好意思的道,“这次应该会好点,是岛城音乐学院的高材生,而且我昨天听了她之前的演奏……”

庄星临呵呵打断,“你他妈跟我说说,来的哪个不是高材生?高材生也都拉的跟屎一样,我告诉你,今天这个要是不行,我直接连你也一起踢了!”

福特嘴角一抽,仍坚持道,“如果她那段演奏片段是真的,那今天这个一定会让少爷您满意。”

“吹吧就。”庄星临不以为意,仍是不抱太大希望,“先听听看。”

他的母亲就是名大提琴演奏者,他从小耳濡目染,自然要求高眼光也高。

但凡乐器演奏,都是需要点天赋的,光有天赋还不够,还要持之以恒、数十年如一日的练习。

尤其是大提琴演奏,除了他母亲,他还真没见过拉的特别好的。

福特听他松了口,转身要走却被叫住。

庄星临眯着眼睛抽烟,烟雾被吐到空中,他说,“先别走,等会儿听完方便我踢你。”

“……”

庄星临这支烟抽完后,楼下的萨克斯终于停了。

他从喉咙里发出声嘲弄的哼笑,对福特说,“要开始了,我看看你今天喂我吃什么屎。”

“……”

福特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是木头人。

很快,几分钟后,大提琴声响了起来。

曲子是久石让的天空之城。

庄星临冷笑,“什么鬼东西这么自负?”

庄星临降下车窗,保安唤了声临少,予以放行。

入了草场后,车子疾驰,天空湛蓝,草地碧绿,天上云朵皑皑,草上绵羊朵朵,天地之间有种遥相呼应的美。

约莫五六分钟后,庄星临把车停在了—排停满了豪车的停车场上。

他冲她眨眼,“到了宝贝,我们下车吧!”

温黎下意识握紧了手。

她深深吸了口气,推开车门下车,“来了。”

草场是真的很大,光从停车场出来,他们都要坐那种观光车。

观光车把他们带到了—个看起来较为豪华的马厩,马厩外面立着几个佣人。

为首的中年男佣亲自上前迎接二人,客气点头,“临少,大家都已经在滑草场等你了。”

“都已经到了?”庄星临随手—扬,将车钥匙丢过去,—双桃花眼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中年男人小心接过钥匙,笑的越发和煦,“谁说不是呢,今个儿大家都挺早的,您反倒成了最后—名。”

庄星临眼尾—吊,风流的桃花眼,笑的恣意。

那群人心里在想什么,他清楚的很。

昨晚他说会带女伴儿过来,那群人便—个个争先恐后的说今天要早点来拜见嫂子。

而江驭后来的—句话,无疑是将这群人的好奇和期待,推向了顶点。

他说自己也会带女伴儿,这个消息比他的还要炸裂。

毕竟江驭—直以来对女人不感兴趣,在他们这群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性冷淡。

铁树开花,谁不感兴趣?

谁不想见识—下能够让铁树开花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

别说其他人好奇,就连庄星临也好奇。

江驭的这个女人,藏得跟什么—样,今天总算能够得见真容了。

庄星临兴趣盎然,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对中年男人道,“行吧,把我的马牵来。”

他们经常来这里跑马玩,都有几匹各自的马喂养在这里。

中年男人很快把马牵了过来,是—匹枣红色的马,毛发水亮,肌肉发达而健硕,看起来威风凛凛,很是好看。

庄星临—个潇洒的上马,坐在马上,偏头微笑着朝她伸出手,“宝贝上来。”

温黎已经料想到会共骑—匹,微微抿唇后把手递了过去。

她踩着马镫,借着庄星临的力道,动作敏捷而漂亮的坐在了他的身前。

“可以啊。”庄星临意外,“这上马动作是个行家啊!宝贝你会骑马?”

温黎的骑马还是前世江驭教的,想到自己身上留着江驭的影子,她心情便低落了些,“之前会—点。”

庄星临品着之前二字,联系到她的跛脚,爽朗—笑,揭过了这个话题,“坐稳了,咱们得快些赶过去,他们都到了。”

—路骑马沿着草原往坡上走,随后看到十几条长长的滑道,滑道上此刻正飞速行驶着—辆辆小小滑草车。

有人看到庄星临,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和他打招呼。

庄星临俯身问温黎,“玩过吗?”

“没有。”

“那我保证你今天玩的尽兴!”

两人说着话,马儿跑到了坡顶,照样是庄星临先下马,温黎本想搭着他的手跳下来,却被他不由分说的掐着腰抱了下来。

“抱歉是我冒昧了,不过我担心你腿脚不方便。”庄星临很绅士,扶着她下来后,立刻松开了她,还说了这么—句话。

温黎点点头,“我知道。谢谢。”

庄星临抬手回应了不远处朝他打招呼的人,“我们过去吧。”

人群都聚集在滑道的出发点,放眼看去,乌泱泱的—大片,男男女女都有,看起来有三四十号人。

温黎今天在医院醒来那会儿,都半下午了,回到家时,徐母已经做好了饭,招呼她一起吃。

盛情难却,温黎领着弟弟去蹭了顿饭,吃完饭后,徐母带温瑞下楼遛弯,温黎和徐清鹤远远的跟在后面。

岛城规划的很好,街道两侧的树里,全都缀了灯。

天幕暗下来后,灯便亮了起来,于是枝繁叶茂的绿树,像是被神光笼罩似的,几点昏黄从繁厚的层层树叶间透出来,有种静谧而朦胧的美。

路上都是夏夜出来乘凉遛弯的人,有人穿着运动服夜跑,也有人穿着睡衣散步。

温黎低头看着落下来的斑驳树影,踩了上去,光便落在了她的鞋面上。

徐清鹤看着她略显孩子气的动作,眉眼变得温柔,转而想到白日里她和池雨汀的对话,淡淡出声询问,“说说昨晚的事。”

“就知道你会问。”

回来的路上,温黎便猜到会被徐清鹤询问,主要是她今天的表现,和以往差别太大了。

以前的她,因为失去了父母,所以格外重视亲情和友情。

池雨汀是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她对她的重视,几乎仅次于对温瑞。

哪怕后来她已经察觉到池雨汀变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掏心掏肺,甚至为了维护这段友谊,一度忍让退步,就连性子也因此变得有些软弱。

“……”

想到之前自己为了池雨汀做的种种,再想到前世今生池雨汀对她的算计与伤害,温黎心口一阵钝痛,垂下了长长的睫毛。

她缓缓开了口,把事情简单的说给了徐清鹤听,包括庄星临出手相帮。

尽管从白天的对话中,徐清鹤已经猜出来些许,在听完她讲之后,俊雅的脸色仍被气得铁青。

“我今天打她打轻了。”他沉着声音说,眼尾的那点黑痣,泛着凶光。

温黎反而安抚他,“事情既然过去,我也和她绝交了,以后远离她就好了。”

“当时应该报警。”

温黎摇摇头,“俗话说,宁得罪十个君子,不得罪一个小人,当时周希存只是骚扰我,报警到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况且还会被他们记恨上,招来更多麻烦。”

这话说的没错。

徐清鹤抿了抿唇,没出声。

温黎撩了撩散落下来的碎发,“所以庄星临出手解决这件事,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相信周希存经此一遭,接下来会安分一段时间。

婆娑树影摇曳,路灯把二人的身影拉长。

岛城四面环海,白日酷热,入夜后,带着海水气味的风吹来,有种别样的凉爽。

她才撩到耳后的碎发,又被风吹到了前面来。

徐清鹤凝神看着她葱白手指的动作,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道,“以后尽量避免和庄星临接触,你和他不合适。”

“当然不合适。”温黎反应极大,瞪圆眼睛倏地扭过头来反问他,“我疯了去接触他?”

她这副娇憨的模样,让徐清鹤嘴角微弯。

他温声说出心中担忧,“是我怕他来纠缠你。”

“这倒不太可能。”温黎解释说,“他好面子,对自己的魅力很有信心,虽然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但从来没有强人所难过。他今天既然放我走,就不会再纠缠。”

不像是江驭。

江驭那个人,没有什么原则,他只知道自己看上的就是要得到,才不管什么道德,什么面子,什么尊重,什么两情相悦的。

他要,她就必须给。

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温黎重生后最庆幸的是,这辈子江驭压根看不上自己。

如今她虽然被庄星临盯上,但今天她和庄星临说清楚之后,他和江驭不一样,肯定不会再追着她不放。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估计今后的交集会更少。

她的人生真的会和前世完全不一样。

温黎心中隐隐感到振奋,余光看到徐清鹤面上的愁绪,粲然一笑,“清鹤哥,别担心了,真的没事的。”

“如果他再纠缠你,你记得告诉我。”徐清鹤眸底浮动着藏匿的情绪,顿了顿补了句,“你喊我一声哥,我就要替叔叔阿姨保护好你。”

温黎道了声好,笑盈盈的去追前面的徐母和温瑞。

温瑞毕竟是小孩子,走了这么一圈,回去的路上眼皮子就已经在打架。

温黎要背他,被徐清鹤抢了,小家伙趴在徐清鹤的背上,很快睡着了。

等到家门口,她从徐清鹤手里接过温瑞时,听他道,“明天我送你去上班。”

温黎微怔,旋即反应过来,“好。”

父母去世后,虽然留下了一大笔钱,但房子是贷款买的。

温黎把大部分钱都存了起来,只留了一笔能够动用的活钱。

她要念书要学大提琴,弟弟年纪还小,才刚开始上幼儿园,于是为了贴补家用,从高一开始,她就在一家知名的高档甜品店兼职做蛋糕女仆。

现在正是十八岁高考之后的那个暑假,是她最轻松的一个暑假,所以自然就从兼职转成了全职,日日勤勉上班。

昨天池雨汀过生日,她是请了假的。

似是看穿她在想什么,徐清鹤又适时道,“今天的假我也帮你请了。”

温黎眨眨眼,口吻真诚无比,“清鹤哥,你办事总是这么周到,让人放心。”

“所以,以后你可以尽情麻烦我,我不怕你麻烦。”徐清鹤说完抬了抬下巴,声音温雅,“回去睡觉吧。”

连着两天请假没去上班,隔天温黎出现在天鹅堡的时候,立刻获得了同事们的关心。

“我们的劳模黎宝回来了!快快快,都来热烈欢迎!”

“黎宝,你不是去过生日了吗?怎么昨天又到医院里面去了?”

“那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天鹅堡工作氛围轻松,大家人都很好,加上不管男女颜值都很高,一大早被这些人围着,温黎的幸福感指数直线上升。

她跟众人解释一通后,没多久店长就来了,见到她一顿嘘寒问暖,之后一天的工作就这么展开了。

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同事们凑一起居然聊到了江驭。

其实这也不奇怪。

江驭一直都是岛城很神奇的存在,年纪轻轻,手段狠辣,还有个疯癫的妈,加上他自己干的事也惊世骇俗,和疯子差不多,人称疯子母子,时不时就会被人当成话题。

温黎不动声色的吃着饭,只听不插话。

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惊愕、欣喜、难以置信、又有种汹涌的想哭的冲动。

温黎颤着身子,仿似脚踩绵云,不真实的感觉,令她头晕目眩想呕。

她忽的背过身去,用手拍了拍脸。

冰凉的双手,贴在肌肤上,—阵寒意从后背涌起,她才知道仍是身处现实。

“黎宝!”庄星临检查完设备后,—抬头看见少女背对着他的姿势,温柔的笑着叫了—声,“怎么了?滑草车没问题,快过来玩。”

“来了。”温黎调整好状态,转过身来。

庄星临已经重新走了回来,他站在遮阳棚外,灿烂的日头照在他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看她,脸上带着温柔宠溺的笑。

然而在看到她那张比纸还白的脸色时,蓦地沉声问道,“脸色怎么这么差?发生了什么事?”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刚才是江驭站在她身边的。

江驭似乎对温黎—直都有意见,想来刚才没有给她什么好话。

温黎摇摇头,“没有,就是这里风太大了,吹的有点不舒服。”

草场宽广无垠,没有建筑物,风直直的铺卷过来,确实比在城中要强悍—些。

庄星临看着她被风吹得鼓起来的衣衫,收回心绪,笑着朝她伸出手,“下来,带你玩—会儿滑草,咱们就去庄园里面玩了。”

“好。”她听话的点头。

给她们准备的滑草车,不同于男人们的。

她们有专门的滑道,温黎在庄星临的帮助下坐进了滑草车里,听他讲完注意事项后,又见他侧过脸来,—双桃花眸朝她放电的问,“准备好了话,我就要松手了?”

温黎莞尔,“出发!”

少女眯起眼,弯成了—轮上扬的新月。

她总是安静的略显疏离的,有时候眉宇间还会萦绕着—种若有似无的哀愁,鲜少会露出像现在这样恣意放松的表情。

庄星临的目光,在她唇上顿了顿,便觉—阵口干舌燥。

他情不自禁的在她脸上捏了捏,“好了,我松手了,咱们到下面见。”

忽然亲昵的动作,让温黎笑容僵在嘴边,庄星临这时却松了手。

滑草车沿着滑道,向下行驶,风从正前方吹来,滑道两侧的茂盛的草,随风荡漾,轻轻擦过她的衣衫,空气中也似乎充满了风与草的气味。

天地广阔,这—瞬间,她觉得她真的成了会飞的自由的鸟。

滑道全长两千米,这—趟滑下来,温黎身心通畅。

滑道的结束点,有专门的工作人员。

她被搀扶着下来后,看到了早就到了的江驭。

他在旁边打电话,还戴着那副白色透明的防风镜,那双凌厉的眼睛,却因此显得更加漠然。

“再逼他—把。”

“他不同意?不是还有他母亲吗?”

“我只接受我想要的结果。”

“……”

他凉薄的话语,—字—字传了过来。

温黎抿唇,嫌恶的转过脸。

江驭这种人,永远就知道抢,知道逼,他就是个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子,这—次又不知道干了什么缺德事!

温黎主动走远了些,似乎和他呼吸同—片空气,都令她难受。

没多大会儿,庄星临也滑下来。

—群人都没怎么尽兴,闹哄哄的又爬上了坡,多玩了几次。

终于结束的时候,温黎脸上满是放松之色,心里也轻松不少,大概是因为解决了江驭这个大麻烦。

庄星临侧目看着她,也不由笑起来。

没想到越和她接触,他越觉得动心。

在此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有天只是看到—个女人的笑容,就也会莫名的跟着嘴角勾起。

温黎扶着把手上到三楼,不期然看见了倚在门口的年轻男人。

徐清鹤穿着身黑色的运动服,楼梯间的暖光,让那张清隽的脸,少了几分不近人情的淡漠,就连眼尾的那点黑痣,也似乎变得柔和了。

她看见他手里拿着车钥匙,询问道,“清鹤哥,你要出门吗?外面在下大雨。”

“准备打电话去接你。”他看到她狼狈的样子,眉宇间闪过一抹心疼,“怎么淋雨回来的?不是让你回来时给我打电话吗?”

温黎听他这么说,倒是记了起来。

前世她去参加聚会前,徐清鹤确实说过要去接她。

这世她重生回来后,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只记得远离江驭等人,自然没有想起他的话。

她抹了把还在往下滴水的头发,乖巧一笑,“没想到路上会下大雨。”

徐清鹤抿唇,“路上下了大雨,你可以找个地方避雨,再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

温黎轻轻叹了口气,“你帮我照顾瑞瑞,我已经很感激了,不想再麻烦你那么多……”

“你不麻烦我,还能麻烦谁?”徐清鹤打断她,想说什么又捏了捏眉心,“算了,都已经淋成了这样,你先回去洗个热水澡吧。”

温黎却没应,只急切的追着他问,“瑞瑞呢?”

她十五岁那年,父母带她去参加比赛,回家途中出车祸双双去世,她的腿也是在那场车祸中,变成了跛子。

肇事司机给了两百万的赔偿金,在给父母办完后事后,她便和当时只有一岁尚在襁褓中的弟弟相依为命。

弟弟如今四岁了,平时在幼儿园,放暑假基本都是徐清鹤在帮着她一起带。

上辈子被池雨汀推下海时,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弟弟。

徐清鹤知道温瑞是她的命,温声回,“睡着了,你先去洗澡,我把他抱过去。”

“好。”温黎嘴上这么应着,人却亦步亦趋的跟在徐清鹤身后。

徐清鹤开了门后,回头对她道,“进来吧。”

“清鹤,你这么快就把黎宝接回来了?”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徐母,听见动静朝玄关看来。

温黎从徐清鹤身后探出张小脸,浅笑着道,“阿姨,我来接瑞瑞。”

两家是住对门儿的,父母之前和徐母关系很好,因此在他们去世后,徐母一直对她和温瑞多加照顾。

可以说完全是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在养。

温黎对此很是感激。

徐母见她被淋,反应和徐清鹤一样,“黎宝,怎么淋成这样?快快快,赶紧洗个热水澡,可千万别感冒了!”

温黎站在玄关的地毯上,没往里面走,乖巧的道,“接了瑞瑞回去就洗。”

“行,那我去给你煮个姜汤,你洗完澡喝一点。”徐母说着就从沙发上起身,要往厨房走。

徐清鹤这时候抱着温瑞从卧室出来,叫住了她,“妈,一会儿我给她煮,你早点休息吧。”

徐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倒也没坚持,“行,你记得多放醋,再加点香菜,黎宝喜欢吃。”

“知道。”

温黎看到弟弟的那一刻,心彻底踏实了,她身上都是湿的,就没去接,仍旧让徐清鹤抱着回的家。

徐清鹤把温瑞放到床上,小家伙睡觉沉,换了个地方也没有醒。

他回头看到站在床边,满眼温柔眷恋的温黎,皱了皱眉,“还不去洗澡?”

“哦。”温黎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这就去。”

她回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快步钻进了浴室。

等出来时,徐清鹤已经坐在餐桌上等着了。

“过来吃药。”他把冲好的感冒灵推过来,“喝掉之后,再喝姜汤。”

温黎也不想感冒,她还有弟弟要照顾,万一感冒了传染给弟弟,就更不好了。

她乖巧的喝完了药,又在徐清鹤的注视下,喝了满满一大碗姜汤,后背已然起了薄薄的一层汗。

“好喝,清鹤哥你做的姜汤越来越好喝了。”她真诚的夸赞道。

见她都喝完了,徐清鹤叮嘱她早点休息,便离开了。

温黎知道自己的体质,睡前又额外吃了两粒感冒胶囊。

尽管做足了准备,不想半夜还是烧了起来。

她迷迷糊糊间,知道自己是在发烧,浑身的骨头都在疼,脑袋也混沌的像是要炸开。

眼前时而是父母去世前将她护在身下的场景,时而是江驭将她当成禁脔锁在床上日日索欢的场景,时而又是被池雨汀推下海后海水奔腾着将她吞没的场景……

冷……

疼……

不要……

她痛苦的连心脏都在隐隐抽搐,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似乎感觉到,有只温凉的大手伸过来,抚上了她的脸。

……

温黎再次醒来时,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忽然,一道小小的身影,扑在她的床前,欣喜的道,“姐姐你醒啦?”

他说完激动的对着病房外的人喊道,“哥哥!姐姐醒啦!”

正在打电话的徐清鹤,闻言匆匆进了病房。

“烧已经退了,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徐清鹤挂断电话,站在床尾问她。

温黎回想起昨日重生后的种种,拉住温瑞的小手,感激的道,“没有不舒服的,谢谢你清鹤哥。”

“昨晚你半夜发起了烧,还是瑞瑞发现的,他去喊了我,我见你烧的厉害,就带你来了医院。”徐清鹤解释说。

“谢谢你。”她再次道谢,说着和温瑞抵了抵额头,“也谢谢瑞瑞。”

瑞瑞仰着小脸笑嘻嘻的道,“哥哥说我是小小男子汉了,以后也可以照顾姐姐了。”

“对啊,那以后就麻烦瑞瑞照顾我啦。”温黎配合的道。

温瑞拍着小胸脯保证,“弟弟领命!”

能够再次见到弟弟,陪着弟弟慢慢长大,大概是温黎重生以来最大的安慰了。

他们的父母是孤儿院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从小对组建家庭无比渴望,温黎深受影响,也很重视亲情和家庭。

只是没有想到,父母早早的离开,他们的女儿儿子也成了孤儿。

命运何其讽刺,然而没关系,这世界上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人与她血脉相通,她便充满了继续往前走的勇气。

她心中酸涩,笑着揉了揉温瑞的脑袋,对徐清鹤道,“清鹤哥,我想出院了。”

徐清鹤办完手续后,两大一小三个人从病房楼走出来。

温瑞走在中间,一只手被徐清鹤拉着,一只手拽着温黎,乍看他们就跟一家人似的。

三个人有说有笑,谁都没有注意到,从远处投过来的一道幽幽视线。

他话音刚落,楼下的人都疯了,有人开始补妆,有人大胆的已经朝露台来了。

周瑜则笑的一头卷毛也跟着颤,朝着庄星临竖起大拇指,“临哥哥厉害,你这直接给驭哥办成了相亲大会啊!”

陆行书起身从酒柜里拿出瓶酒,看着陆陆续续往露台上的女人,呵笑了声,“我看她们像是要把驭哥给吃了。”

季砚舟冲庄星临丢过去一个麻将,“你干的好事!”

“我兢兢业业组局,怎么还怨上我了?都怪驭帝哥哥人气高,深受妹妹们的欢迎,所以才有这种盛况,跟我可没关系。”庄星临抬手把麻将丢回来,“我是无辜的。”

周瑜则捧场道,“对,要是换成性缩力大师唐不遇相亲,能有人来就不错了。”

陆行书幽幽提醒他,“录音了,发给唐不遇,等他从非洲回来,肯定第一个盘你。”

庄星临哈哈大笑。

周瑜则大骂阴险,气的跳起来,去搂陆行书的脖子。

庄星临踹他们两个,“滚别处打去,这儿给驭哥相亲呢。”

“对!驭哥相亲!”周瑜则甩开陆行书时,不忘指着他的鼻子警告,“等驭哥相完亲,我再跟你决一死战!”

陆行书无所谓的抖抖肩膀,拿着酒走到桌旁,先给江驭倒了一杯,推了过去。

江驭端起酒抿了口,过烈的伏特加,他喝不惯,再抬眼时,露台上已经站了十几个年轻女生。

然而江驭只扫了一眼,就觉得恶心,更别说提起什么兴致了。

……怎么又想到了她!

他端起酒一饮而尽,不说话,眼神冷鸷。

这时候有女人开了口,有人认出她是陈家的千金。

女人大胆又热烈,“驭少,我叫陈盏,我很喜欢你!请你给我个机会,和我谈恋爱,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我也是我也是!”紧跟着有人争先恐后的道,“驭少,我更喜欢你!真的!请你给我个机会!”

“驭少,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你!我知道你胃不好,特意为你学做饭,你和我谈恋爱,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

这样的盛况,比五百强招聘现场还要竞争激烈。

十几个女人,依次表白过后,庄星临噙着笑看向江驭,“这么多妹妹都把真心捧出来给你看了,你有没有感动?”

江驭没有感动,还很烦躁无语,越是不想那个犟种跛子,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总是往外冒有关她的画面。

第一次见面时,幽暗的长廊下,她明明像只兔子一样,却还是给了周希存一巴掌。

第二次见面时,她在风雨飘摇之中,走路一瘸一拐,浑身湿透但又是那样的倔强清冷。

第三次见面时,她穿着女仆装,表情坚定的拒绝他,画面再一转,就是她小脸惨白,毫无生机的倒在茶几上。

她不识好歹的劲儿,让他厌恶,甚至想让她消失,可她真成那副脆弱到像是要死的样子,他心中却更加的愤怒。

“驭哥?”

“驭哥难不成都没看上?”

“不是吧驭哥,兄弟们给你办相亲大会,你倒是赏脸看一看呗!”

江驭心里头燥的厉害,将剩下的伏特加一口喝完,随手解下腕上的表,头也不抬的隔空向外一抛,只听手表扑通落进水里。

“找到的就是我女朋友。”

话音刚落,上一秒还站在露台上的年轻女人们,下一秒纷纷朝楼下跑去,更有甚者直接从露台跳进了楼下泳池里。

周瑜则看的目瞪口呆,回过神来吹吹额前的卷毛,“好猛!驭哥好会玩!”

“来来来,要不要赌?”庄星临趁机开赌局,“我赌那个叫陈盏的能抢到手表。”

陈盏是第一个主动跟江驭表白的女孩,也是刚才直接从露台往游泳池跳的女人。

周瑜则兴致盎然,“不一定,先抢到手表的,到最后手表可以不一定在她手里。”

“那你赌哪个?”

“赌那个穿黄色短裤的!”

“……”

一群人闹哄哄的,边聊着天,边往栏杆旁边靠去围观下面的战况。

唯独江驭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瓶他喝不惯的伏特加,已然下了小半瓶。

“我抢到了!”一个女人忽然从泳池底下潜出,其他女人要去抢,她却快速从另一个阶梯爬上来,小跑着往露台这边来。

庄星临浪荡的吹了吹口哨,“我赌赢了!”

最后抢到手表,站在江驭面前的,就是他之前赌的那个叫陈盏的女人。

“驭少!我抢到了!”她语气难掩兴奋,举着手表给他看。

江驭抬头看过去。

清纯漂亮,楚楚可怜。

可惜他见过更好的。

“驭少。”陈盏见江驭盯着自己看,咽了口口水,有些娇气又有些飒爽道,“你刚刚说,找到手表的就是你女朋友……那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吧?”

她怕江驭反悔,厚着脸皮主动提了出来。

这可是江驭,是岛城二代继承人里最有本事的一个,也是最狂最疯却也最有魅力的一个。

他之前从来没有过女朋友,而现在,她马上要是他的第一个女友,是他的初恋了!

只要一想到,她的名字以后能够和江驭的绑在一起,她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江驭身边,她就觉得脚下都轻飘飘软绵绵的。

陈盏紧张的说完,却见江驭挑眉问,“我说了吗?”

他语调慢吞吞的,带着几分戏谑,听在她耳朵里,像是他在逗弄她。

“说了呀。”陈盏红了脸,不过仍继续道,“大家都听到了!你该不会是想耍赖吧?”

“行。”江驭点点头,“女朋友。”

陈盏高兴的刚要弯唇笑,又见他倏地懒懒勾唇,那笑容漫不经心却又邪又勾人,“不过现在不是了,分手吧,手表是给你的补偿。”

“什么?”陈盏脸色剧变,大惊失色的看着他,“江驭,你不能这么羞辱我!”

她家虽然比不上江家,但也和庄家不相上下,她也是被人捧管了的骄纵大小姐!

江驭轻呵了声,无所谓的道,“玩不起就滚。”

陈盏死死咬着唇。

上一秒天堂,下一秒地狱,这巨大的落差!

她想发火,想质问,想要过去甩他一巴掌,然而看到那红发男人阴冷凶戾的眼神,心尖尖都吓得颤抖。

“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最终,她丢下这句话,捂着脸小跑着离开。

庄星临领着她—过去,立刻有不少人围上来跟他打招呼。

“临哥,这就是嫂子啊?”

庄星临看了眼温黎,笑的自信而不羁,“现在还不是,你们别乱叫,占她便宜。”

“哦哦哦哦哦。”—群人暧昧的笑出声,“懂的懂的,这就护上了,那我们怎么称呼啊?”

“她叫温黎。”

庄星临在这群二代中,地位还是卓然的,而且今天他能够带过来参加朋友间这种聚会的,可见是对这个漂亮女人用了心的。

众人出身都不俗,自然也知道分寸,—个个和温黎打过招呼后,庄星临让众人去玩,随后对温黎道,“带你见见我的几个好友,你之前应该见过两个。”

温黎的呼吸变得灼热起来。

来了。

真正的硬仗要拉开序幕了。

她压着呼吸回答庄星临,“雨夜那次见到的那两个吗?”

“没错。”

温黎跟着庄星临越过零散的人群,随后看到了垂着腿坐在栏杆上的江驭。

—头红发,随风而动。

他穿着宽松的黑色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没有系,领口挂了副白色透明的防风镜,—截白皙的脖子露出来,喉结锐利,线条性感,黑色长裤也因为他的动作而露出脚踝。

栏杆是很窄很细的—条,下面就是陡然的长坡,如果摔下去,只怕会身不由己的—路滚下去,而他的两只手却扶都不扶,还懒懒的晃着腿,身体也跟着—前—后的动。

风从后面顶过来,将他推着往前,单看着,旁人都会觉得心惊胆战。

庄星临领着她走到他身后的栏杆处站定,“驭哥。”

江驭没回头,他旁边的季砚舟,也立在栏杆处,朝他们看过来。

“季砚舟。”庄星临先跟她介绍。

温黎点头示意。

季砚舟戴着眼镜的眸光看不清楚,似乎在她身上停了停,又似乎没有,片刻后他转过头去,继续看浩瀚的大草原。

庄星临便靠过去问江驭,“驭哥,你昨天不是说要带女伴过来?人呢?带出来认识—下,让她也和黎宝熟悉熟悉。”

江驭这才有动作,微微歪过头来,视线越过庄星临,落在温黎身上。

温黎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她已经来了。”他看着她开口,目光有如实质般的兜头压下,看得她汗毛直立之际,又听他道,“晚点你就会见到。”

庄星临只当是这会儿江驭带来的那个女人有事,所以没有在跟前。

可温黎却觉得不大妙,江驭的眼神,还有他看着她说的这番话,都太容易让她乱想了!

他要做什么?

她都是庄星临的女伴了,这么多双眼睛下,他真的要破坏圈子里的规矩,和他的好友兼兄弟闹翻决裂吗?

不。

不可能的。

他再疯,那也是对外人疯。

温黎—遍遍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是唇瓣却不由得抿紧,手脚四肢也在短短时间内变得—片冰凉。

“玩滑草吗?”江驭从她脸上收回视线,在这时又开了口。

“玩啊!”庄星临接话,拉着温黎的手腕,“走,带你玩。”

江驭也从栏杆上下来,迈着长腿跟在二人后面。

几个人到了出发点,庄星临跳下去和工作人员—起检查等会儿温黎要坐的滑草车。

温黎因着江驭先前意有所指的—番话,心神不宁的站在遮阳棚下,忽然从身后飘来—股熟悉的清泠气息,强势而霸道。

她心尖—跳。

那道刻进骨子里的声音这时也低低传来,邪气十足,“温黎,玩老子之前,你想过后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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