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凤九颜写的小说入宫报仇,皇帝疯狂求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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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其他类型
  • 作者:一蓑烟雨
  • 更新:2024-12-15 19:05:00
  • 最新章节: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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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太后的居所。

听闻凤府之事,太后神色怡然,对着身边伺候的桂嬷嬷道。

“去年哀家过寿,见过那凤薇蔷,她的性子太过柔和,哀家那时便觉得,她难当皇后之位。

“今日这事儿倒新鲜,居然当众驳了凌燕儿的人。

“哀家真是对她刮目相看了。”

桂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深知宫中的爱恨纠缠。她给太后倒了杯热茶。

“可依着皇上对皇贵妃的偏宠,皇后娘娘纵然再聪慧胆大,也难以和凌霄殿那位抗衡。今夜,难保皇贵妃不会折腾。”

显然,她和太后观点不同,不认为皇后能有什么能耐。

太后脸上的笑容褪去。

“你说得不错,哀家还记得,琇琬入宫那日,皇上本来都要去宠幸她了,谁承想,那凌燕儿从中作梗,把皇上叫了去。

“可怜琇琬那孩子,哀家这个姑姑也没能帮上她的忙。”

桂嬷嬷叹息一声。

“皇上爱憎分明,后宫至今无人能分皇贵妃的宠,皇后娘娘今夜,怕是也要独守空房的。”

太后也是这样想。

皇帝虽不是她亲生,却是她一手带大,他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

他的执念太深,把对荣妃的亏欠和爱意,都放在了凌燕儿这个替身身上。

如果不是还顾及先皇遗旨,只怕连皇后之位都要给凌燕儿了!

……

吉时到,凤九颜身披金丝彩凤嫁衣,头戴绿石镶边凤冠,身后跟着十里红妆,走过玉石铺就的主道。

主道的尽头,是骤然拔高的九龙白玉阶。

十步一鼓,由侍卫敲响。

凤九颜看不见前方,被婢女扶着上阶梯。

站定后,行礼。

夫妻对拜时,风吹起她盖头的一角,她看到了暴君的脸。

俊秀白净,眉眼温和,不似传闻中的暴戾阎王模样。

凤九颜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心中稍有疑惑。

男人也瞧着她,但只有一瞬便移开了,是个守礼的人。

帝后大婚,不止要拜天地,还要祭祖。

两个时辰下来,凤九颜还撑得住,莲霜的腿已经麻了。

进了新房。

等到其他人都退到外殿,莲霜等不及同凤九颜说,“小姐,皇上和奴婢想得不太一样,看起来没那么凶神恶煞嘛!”

她还以为,暴君会长得凶巴巴的,全程冷着脸呢。

这话刚落音,一名资历较老的嬷嬷走了进来,她听见了莲霜所说的,一脸冷漠地更正。

“真是有眼无珠!今日那位是瑞王爷,代替皇上行礼的!”

“什么?!”莲霜立时哑口无言。

是她听错了吗?

帝后大婚,还能叫人替代?

凤九颜也觉得荒唐。

莲霜急忙问那嬷嬷,“为何是瑞王代行礼?皇上呢?”

那嬷嬷将手中物件摆好后,没什么耐性地回。

“今日是荣妃的忌日,皇上去祭拜了。”

说完她就离开了内殿。

莲霜的脑袋“轰”的一下,仿佛要炸开。

“小姐,这……皇上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您呢!”

忌日每年都有,可这大婚,一辈子只有一回啊!

而且,皇上如此行事,满朝文武没人劝谏吗?

相较于莲霜的愤愤不平,凤九颜的反应格外平淡。

她志不在争宠,嫁入皇宫,一是迫于无奈的替嫁,保住凤家,二则稳住这后位,为薇蔷报仇。

是以,皇帝如何对她,于她没有任何意义。

凤九颜吩咐:“皇上不会过来了,我们先安置。”

“是。”

莲霜刚伺候着她拆完头饰,就有宫人来传话。

“娘娘,皇上回宫了,很快就会来您这儿。”

凤九颜眉头一锁,扫了眼梳妆台上的钗环。

难道还要再装回去?

这暴君,既然去祭拜,怎么不干脆待一宿?

掐着点回来,匆匆圆房的么。

《萧煜凤九颜写的小说入宫报仇,皇帝疯狂求怜爱》精彩片段


慈宁宫,太后的居所。

听闻凤府之事,太后神色怡然,对着身边伺候的桂嬷嬷道。

“去年哀家过寿,见过那凤薇蔷,她的性子太过柔和,哀家那时便觉得,她难当皇后之位。

“今日这事儿倒新鲜,居然当众驳了凌燕儿的人。

“哀家真是对她刮目相看了。”

桂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深知宫中的爱恨纠缠。她给太后倒了杯热茶。

“可依着皇上对皇贵妃的偏宠,皇后娘娘纵然再聪慧胆大,也难以和凌霄殿那位抗衡。今夜,难保皇贵妃不会折腾。”

显然,她和太后观点不同,不认为皇后能有什么能耐。

太后脸上的笑容褪去。

“你说得不错,哀家还记得,琇琬入宫那日,皇上本来都要去宠幸她了,谁承想,那凌燕儿从中作梗,把皇上叫了去。

“可怜琇琬那孩子,哀家这个姑姑也没能帮上她的忙。”

桂嬷嬷叹息一声。

“皇上爱憎分明,后宫至今无人能分皇贵妃的宠,皇后娘娘今夜,怕是也要独守空房的。”

太后也是这样想。

皇帝虽不是她亲生,却是她一手带大,他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

他的执念太深,把对荣妃的亏欠和爱意,都放在了凌燕儿这个替身身上。

如果不是还顾及先皇遗旨,只怕连皇后之位都要给凌燕儿了!

……

吉时到,凤九颜身披金丝彩凤嫁衣,头戴绿石镶边凤冠,身后跟着十里红妆,走过玉石铺就的主道。

主道的尽头,是骤然拔高的九龙白玉阶。

十步一鼓,由侍卫敲响。

凤九颜看不见前方,被婢女扶着上阶梯。

站定后,行礼。

夫妻对拜时,风吹起她盖头的一角,她看到了暴君的脸。

俊秀白净,眉眼温和,不似传闻中的暴戾阎王模样。

凤九颜面上没有丝毫波澜,心中稍有疑惑。

男人也瞧着她,但只有一瞬便移开了,是个守礼的人。

帝后大婚,不止要拜天地,还要祭祖。

两个时辰下来,凤九颜还撑得住,莲霜的腿已经麻了。

进了新房。

等到其他人都退到外殿,莲霜等不及同凤九颜说,“小姐,皇上和奴婢想得不太一样,看起来没那么凶神恶煞嘛!”

她还以为,暴君会长得凶巴巴的,全程冷着脸呢。

这话刚落音,一名资历较老的嬷嬷走了进来,她听见了莲霜所说的,一脸冷漠地更正。

“真是有眼无珠!今日那位是瑞王爷,代替皇上行礼的!”

“什么?!”莲霜立时哑口无言。

是她听错了吗?

帝后大婚,还能叫人替代?

凤九颜也觉得荒唐。

莲霜急忙问那嬷嬷,“为何是瑞王代行礼?皇上呢?”

那嬷嬷将手中物件摆好后,没什么耐性地回。

“今日是荣妃的忌日,皇上去祭拜了。”

说完她就离开了内殿。

莲霜的脑袋“轰”的一下,仿佛要炸开。

“小姐,这……皇上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您呢!”

忌日每年都有,可这大婚,一辈子只有一回啊!

而且,皇上如此行事,满朝文武没人劝谏吗?

相较于莲霜的愤愤不平,凤九颜的反应格外平淡。

她志不在争宠,嫁入皇宫,一是迫于无奈的替嫁,保住凤家,二则稳住这后位,为薇蔷报仇。

是以,皇帝如何对她,于她没有任何意义。

凤九颜吩咐:“皇上不会过来了,我们先安置。”

“是。”

莲霜刚伺候着她拆完头饰,就有宫人来传话。

“娘娘,皇上回宫了,很快就会来您这儿。”

凤九颜眉头一锁,扫了眼梳妆台上的钗环。

难道还要再装回去?

这暴君,既然去祭拜,怎么不干脆待一宿?

掐着点回来,匆匆圆房的么。

萧煜嘴唇似刀,眼眸压制着愠怒。

先前皇后送的那药好用,他便让太医院研制,但至今没有成果,只因缺了几味重要药材。

本以为皇后真有那么好心,原来她在这儿等着。

用药胁迫他!

“好”得很呐!

萧煜脸上透着股薄情。

“她还说了什么。”

赵黔的额头上都是汗。

“皇后说,您多犹豫一瞬,皇贵妃就会多疼一刻。

“您若是不答应,她就是毁了那药,也不会交给您的。

“还说……纵然君子一诺千金,可还是圣旨更可靠,要您光口头答应还不成,得……得下旨。”

赵黔手脚发软。

完了!皇上不会杀了他吧?

听完赵黔所言,萧煜脸色阴郁,如同那暴风雨前的乌云密布。

凌霄殿鸦雀无声。

永和宫这边同样气氛凝滞。

掌事孙嬷嬷惨白着一张脸。

这下真完了!

皇后娘娘先是欺君说没药,而后又威胁皇上宠幸……

她都不敢想,皇上会有多愤怒。

曾经有位丞相劝皇上雨露均沾,当天就被赐死了。

掌事嬷嬷恨铁不成钢般,实在忍不住了。

“娘娘,您想要皇上的宠幸,也不能这么干啊!难道您要一辈子用药逼着皇上和您……和您行夫妻之事吗!”

这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莲霜也是满脸忧愁。

可她相信,娘娘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而且,娘娘才不会给自己求宠呢!

只是要那暴君雨露均沾而已。

这些话,即便说出来,也没人信。

其他妃嫔们得知这消息,聚在一起,像是炸了锅。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趁火打劫,用治疗头疾的神药威胁皇上呢!”

“皇后可真让我等长见识了,如此卑劣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就知道,她大婚那晚主动献药,没安好心!”

“还是凤家女有本事,入宫前就想好怎么承宠了,就是不知道,这恩宠,她受不受得住。皇上只怕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消息传到慈宁宫。

太后转佛珠的手一顿。

“皇后真这么说?”

桂嬷嬷重重点头。

“太后,老奴可从未见过如此行事的贵女!这……这实在有损皇家颜面啊!

“而且皇后难道没为凤家名声想过吗?强行求宠,简直是……”

太后长叹了口气。

“糊涂啊!”

看来皇后是想赌一把,打算母凭子贵。

也不知凤家是怎么教她的,做皇后做成这样,闻所未闻!

一盏茶后。

圣旨到了永和宫。

莲霜跪在自家娘娘后头,压根不知道是怎么听完那圣旨的。

只恍惚地获悉——皇上答应了娘娘的条件!

掌事孙嬷嬷也是满头雾水。

皇上不仅没有降罚,还答应了皇后?!

转念一想,一定是皇上太在乎皇贵妃,这才受了胁迫。

皇后娘娘真是好生歹毒啊!

宫人宣完旨,便催促凤九颜。

“皇后娘娘,圣旨已下,药,您该交出来了吧?”

凤九颜淡然道。

“自然。”

他们拿了药,便赶紧折回凌霄殿。

凤九颜也屏退了其他人,只留莲霜一人伺候。

莲霜吓得腿还是软的。

“娘娘,您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

凤九颜无所惧怕地开口。

“关心则乱。皇上若真的宠爱皇贵妃,再苛刻的条件都会答应。”

莲霜舒了口气。

“一直听说皇贵妃有头疾,奴婢一直以为是她承宠的手段,没想到是真的!您大婚那晚,她以头疾发作为由抢走了皇上,奴婢还当她装的呢。”

皇贵妃患有头疾一事,凤九颜很早以前便知道了。

那时她刚随师父师娘入军营,参与了南蛮一战,获得战利无数。

萧煜那如渊的眸子—眯。

想跑?

侍卫们藏匿在暗处,按照皇上的安排,他们无需插手殿内的打斗,只需做好防守,不让那刺客有机会逃出长信宫。

却只见,皇上和那刺客双双上了屋顶。

两人过招时,瓦片四溅。

从主殿到偏殿,—时难分高下。

萧煜以攻为主,凤九颜则凭借速度防守。

突然,意外发生了。

偏殿的屋顶年岁久远,禁不住两人折腾。

轰!

两人双双掉下屋顶……

凤九颜想找着力点站定,没成想,下面是浴池!

噗通——

她掉进水中。

等她从水中跃起时,暗器飞来,直击她右肩!

暗器有毒!软筋散!

嘭!

她瞬间无力,倒在了地上,—只手撑起上半身,冷眸看着萧煜。

男人—步步朝她走来,宽大的袍子摆动着。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强撑着,点了穴,防止毒性进—步扩散。

萧煜站定后,用黑靴鞋面挑起她下巴。

她眼神不屈。

不服输么。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却见,她的衣裳湿透后,包裹着那玲珑有致的身子,并且领口散乱,露出冰肌玉骨……

突然间,他体内迅速升起—团火热。

那热气汇聚于他腹下三寸,大有决堤之势!

萧煜从未有过这样……强烈的感觉。

强烈到,再看那个女刺客,竟觉得没那么厌恶……

这不正常!

凤九颜觉察到他的变化,以为他是天水之毒发作,动作迟钝了。

她抽出—根银针,试图反制。

突然!男人扛起她,并将她扔到了榻上。

“唔!”

男人俯下身子,带着侵略性极强的语气,喑哑着嗓子,在她耳边道。

“朕,不杀你,但你得帮朕……”

对上他炽热猩红的眸子,以及他沉重的呼吸,凤九颜意识到……

凤九颜当即奋力挣扎,可她身中软筋散,浑身无力,落拳如瘙痒。

男人整个身体向她压来,如同—块来自天外的巨石,又硬又烫。

耳边是他的呼吸声,愈发粗重、灼热。

她好似身处炎夏,烈阳的热气裹挟着她全身,又好似被—个火球包裹住,炙烤着她,连带她的体温都开始上升……

凤九颜的头偏向—侧,眼前所见越发得模糊。

出口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

就在她快要昏厥时,脑海中浮现—抹身影。

那人白衣胜雪,嗓音透着关切——“九颜,醒醒……”

—刹那,凤九颜垂下的眼睁大。

凭着最后—丝力气,她将银针刺入自己的穴位,用疼痛保持残存的清醒。

可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若是没有解药,—刻钟后,她就会彻底昏迷。

难道她就要这么被迫成为暴君的“解药”吗……

忽然间。

男人沉重的脑袋落在她颈窝,像是瞬间卸了力。

他们的身体也仿佛合二为—,瞧着是无比亲昵的姿态。

凤九颜尝试着推了推他。

他的身体异常灼热,令她十分不适。

同时,他的胸腔随着呼吸,起伏逐渐加大,像是呼吸不畅了。

凤九颜低头看向他脖颈。

那道“银线”又出现了!

糟糕!

天水之毒属寒,身中这毒的人,—旦遇到热性药,会导致两股药性互克互生,毒性加倍!

意志力不够的人,会立马暴血而亡!

如此下去,暴君危在旦夕。

可她也中了软筋散,自身难保……

此时,萧煜的额头满是细汗。

他腹部滚烫,可身体其他部位冷若寒冰。

冰火两重天,作用在他身上,叫他大汗淋漓。

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不止被无名药操控,原本被压制住的天水之毒,也在那药的刺激下,达到顶峰!

赵黔虽自称奴才,语气却透着股趾高气昂。

就好像他来要,皇后就一定得给。

但是,喊了许久,也没听到有人应门。

反而是住得更远的掌事嬷嬷过来了。

掌事嬷嬷脸色憔悴。

主子不得宠,她这掌事嬷嬷还不如凌霄殿最低等的奴才得势。

见到赵黔,她卑躬屈膝。

“赵公公,您别着急,皇后娘娘许是还没起,奴婢去催一催。”

赵黔眼睛长在头顶,扬起下巴道。

“那你可得快点儿!”

“是是是,这就进去。”

掌事嬷嬷跑进内殿,瞧见皇后正在梳妆。

她立马笑吟吟地走过去。

“娘娘,皇贵妃娘娘头疾犯了,您这个时候若能献药,皇上必定记着您的好,那您也就翻身有望了。

“您说,是这个理儿不?”

凤九颜动作缓慢地描着眉,一点不着急。

“药,没了。”

掌事嬷嬷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娘娘,真就没了?您……您不找找?”

她甫一开口,莲霜立马脸一板。

“孙嬷嬷!你这是什么话!娘娘自个儿的东西,难道还记得不如你清楚?娘娘怎么说,你就怎么回!”

掌事嬷嬷暗自咬牙切齿。

莲霜这死丫头,居然敢来教训她。

若非她被困在这永和宫,没法易主,早另攀高枝儿了!

谁愿意跟着一个没用的主子吃苦!

……

凌霄殿,皇贵妃因头疾而疼痛难忍。

内殿,太医正在为她施针缓解。

外殿的紫檀木椅上,帝王一身威仪,眉峰紧拧。

“派去永和宫的人呢!”

话音刚落,赵黔就连滚带爬地进来了。

“皇上!皇后娘娘说,那药没了……”

萧煜眉眼锋利,叫人如芒在背。

“让皇后滚过来。”

帝王一怒,没人敢耽搁。

没多久,赵黔又回来了。

他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回话。

“皇上,皇后娘娘她……她闭门不见!”

他瞧着胆怯,眼底掠过一道暗芒。

砰!

萧煜长袖一挥,桌上的琉璃盏顿时粉碎。

他冷声道。

“带上侍卫,去永和宫搜。”

内殿,皇贵妃痛得死去活来,声声唤着“皇上”。

皇帝移步内殿,安抚她。

喜怒无常、暴戾残忍的帝王,也只有对皇贵妃如此温和耐心。

永和宫。

侍卫将内宫围住,仿佛皇后犯了滔天大罪,要来捉拿她。

莲霜打开一道门缝,瞧见这架势,说不害怕是假的。

她赶紧小跑到内殿,对着还在梳妆的凤九颜道。

“娘娘、娘娘!要不还是把药给了吧,保命要紧……”

凤九颜的视线一片冰冷。

莲霜还想再劝,忽而汗毛直立。

暴君固然可怕,可是娘娘也好可怕。

这时,掌事嬷嬷也跑进来了。

她急得直跳脚。

“娘娘!皇后娘娘!您就不能给个软话吗?这下好了,侍卫都来了,他们要搜查,这查不出来倒还好,万一查出来,您……”

“孙嬷嬷,你可闭嘴吧!”莲霜见这架势,心里也发急。

但这孙嬷嬷也太没规矩了,敢这样对娘娘大呼小叫。

侍卫们正要强行入永和宫搜查。

忽然,殿门开了。

……

凌霄殿。

萧煜身为皇帝,只是站在那儿,都叫人害怕战兢。

这便是天子的威严。

赵黔跪在他脚前,只感到一股子凛凛杀意。

“皇后怎么说。”帝王开口问话了。

赵黔俯伏在地,颤抖不止。

“皇上,皇后说……她说,巧得很,又找着了一瓶药。

“她可以把药交出来,可是……”

“说!”萧煜眉宇间覆着不耐。

赵黔的头埋得更低了。

“皇后娘娘要……要您,答应,雨露均沾!”

赵黔说完后,感觉脖子发凉。

在场的宫人们也都满脸惊惧。

皇后娘娘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要挟皇上!以这种方式强求皇上的宠幸!

她把皇上当什么了?

那可是一国之君啊!岂能受她一个妇人胁迫!

“滚、下、去!”

“原来你会说话。”凤九颜还当他是哑巴。

下一瞬,她盯着他脖子,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东西,眼神骤变。

她死盯着男人脖子上那道“银线”。

天水之毒,她寻了很久了!

准确的说,是那会下此毒的人。

“这毒,谁给你下的!”

凤九颜始终平静的双眸,此刻泛起些微波澜。

萧煜脸色冷沉。

看他这样子,就不会告诉她。

哗啦——

她猝不及防的,一把扯开了男人的领口。

如她所料,“银线”蔓延至胸膛。

一旦抵达心口,中毒之人便是九死一生。

萧煜:!

他那墨黑的双眸发寒,如同掺着冰碴子。

这一瞬,暴怒如狮子。

“找死!”

“别动!”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记忆深处的痛意再次袭来,凤九颜不假思索,迅速将银针刺入男人的脖子、胸膛。

总共十几根银针,她的速度极快。

萧煜本想怒起杀之。

但,银针落下后,他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暖流,从常年寒凉的胸膛向各处蔓延。

于是乎,身体自然地平静下来。

那暴怒的情绪也像是瞬间被安抚,紧促的瞳仁缓缓放松。

这女人的针法,似乎有着特别之处。

凤九颜救他,是想问出下毒之人的下落。

并且内心深处,也是在弥补当初的遗憾,彼时没能救下的人,重来一次,她一定可以……

凤九颜一边施针一边观察着那道银线。

她没有见过如此奇怪的症状。

明明是快要丧命的情形,却被控制得极好。

想来这男人没少运功压制。

慢慢的,那银线有了些微后退的迹象。

萧煜见此,一把抓住凤九颜的胳膊,沉声质问。

“千羽飞针?”

他这毒,放眼天下,只有段氏一族的千羽飞针能逼退。

“松手。”凤九颜眼神冷漠,挣脱了他的手,并迅速收了他身上的银针。

萧煜的神情顿时变得冷冽逼人。

“为何不继续解毒!”

他寻遍天下,也没找到段氏一族的传人。

今日这女子会使千羽飞针,不管她是不是段家人,他都得不能放她。

凤九颜眸色清冷。

她不愿多做解释——即便想解这天水之毒,也不能一蹴而就,需要依据中毒者情况,隔段时间施针一次,一次性解毒,首先做不到,其次,中毒者也撑不住。

“先告诉我,下毒者是何人。”

威胁他?

萧煜的语气透着股强势。

“先解毒。”

两人都很坚持,只因都不信任对方。

男人眼神忽冷,“不解这毒,你便不用出去了……”

被她发现自己的秘密,他本就没打算留着她的性命。

闻言,凤九颜目光一凉。

好个恩将仇报!

突然,她的视线落在白玉床上。

蓦地发现,机关貌似就在床上!

她按下后,上面果然就出现了一道出口。

当下,她不假思索,施展轻功便离开了那密室。也没想过再帮那人逼毒的事。

萧煜眉眼一沉,立马追着她飞出。

但她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中。

几名侍卫后知后觉地冲出来,“捉刺客!”

一盏茶后,侍卫们追查刺客无果,在萧煜面前站成一排,个个低着头,毕恭毕敬、惶恐不安的样子。

“皇上,属下等护卫不力,竟让刺客闯了进来!”

那刺客真是来去无影,他们这么暗卫,没一人发觉。

幸好皇上没事。

萧煜披上近侍递来的披风,帽檐下,双眸狭长冷漠。

“找到她。朕要活的。”

“遵命!”

……

永和宫。

凤九颜回来后,莲霜长舒了一口气。

“娘娘,您走后没多久,桂嬷嬷就来了。

“太后让她送了些珠宝首饰。还说您之前被皇上罚了一年俸禄,如今又遭禁足,宫里上下都需要打点,没点东西傍身可不行。

“奴婢擅作主张,谎称您病着,先代您给收下了。”

凤九颜换下了宫女的衣裳,“将它们收好,他日再还给太后。”

她杀了皇贵妃报仇后,就不会再宫中久留,没必要留着这些东西。

莲霜担忧地看了看,“娘娘,您这回没受伤吧?”

她怎么觉得,娘娘的脸色有些奇怪?

凤九颜眉头深锁,“无事。你且退下。”

“是。”

突然,一只黑毛信鸽飞来,停在窗槛上。

凤九颜当即抓了它,取下它脚上绑着的密信。

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她平静无波的眸中骤然掀起波澜。

——凤薇蔷还活着

但皇后是否真的在净房,刘士良也不确定。

萧煜听完,沉声道。

“皇后莫不是掉进净房了,你们去看看。”

“是!”

显然,皇上不信。

莲霜局促不安,悄然攥着帕子,心怦怦直跳。

她紧张得快要晕过去。

去净房再找不到娘娘,岂不是暴露了?

她该怎么办啊!

娘娘再不回来,真的要出大事儿了!

忽然,外面有人喊。

“刺客!有刺客!”

萧煜的眼神猝然变化。

她竟然出现了……

旋即,萧煜起身离开,衣摆凌厉生风。

到了廊檐上,他—跃而起,朝着刺客的方向追去。

皇上—走,刘士良—行人也走了。

孙嬷嬷担心自己的财物被盗,赶紧回了自个儿房间查看。

内殿就剩下莲霜—人。

莲霜想到什么,赶紧关上殿门。

—回头,果然就看到—个黑影从侧窗跳入。

谢天谢地,是娘娘回来了!

凤九颜跳进窗后,莲霜熟练配合着,立马关上窗户,随后从衣柜拿出—套衣裳,方便娘娘换上。

外面在抓刺客,凤九颜行动迅速,脱下夜行衣,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将这些都给了莲霜,让她拿去藏好。

短短几个呼吸间,凤九颜就完成了换装。

莲霜到这会儿才安下心来。

“娘娘,方才那刺客,不会是您吧!”

凤九颜—边收拾发髻,—边道。

“在殿外瞧见皇帝的轿撵,我便知晓他来了。”

索性先引开他注意,她才有机会换回来。

嘭!

殿门突然被推开。

凤九颜回头—看,就见萧煜站在那儿,身上散发着阵阵寒意。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莲霜深深地埋着头,不敢抬眼看。

皇上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她和娘娘说的话,他不会都听到了吧?

萧煜眼中含着审视意味,朝凤九颜走来。

凤九颜泰然自若,—只手藏在宽袖中。

“臣妾见过皇上。”

“刚从净房出来么。”萧煜语气沉沉地问。

凤九颜点头。

“是的,皇上。”

萧煜眉头皱起,“有血腥。”

凤九颜呼吸的节奏微变。

沾了那么多山匪的血,又没有清洗沐浴,肯定会有血腥。

当下,她故作虚弱模样,瞧着真像是弱不禁风,无力回话。

“臣妾……癸水方至。”

萧煜眼眸轻眯,凝视着她。

这已经是那刺客第二次出现在永和宫附近了。

怎么就如此凑巧?

凤九颜垂着眸,—副恭敬样子。

突然,男人抓起她—只手腕。

她像受了惊,瞳仁放大。

“皇上……”

他的手指压在她腕部。

这是在探她的内力!

凤九颜身体紧绷着,—动不动。

幸好,抓的是她的左手,而不是戴过拳环的右手。

不—会儿,萧煜松开了她。

表面看,她并无内力。

要么,她真的不会武。

要么,她的内力已经深厚到能自控的程度。

凤九颜对上他置疑的目光。

“皇上这样看着臣妾,是有什么要问的吗?”

就在这时,外面有侍卫禀告。

“皇上,又发现那刺客的身影,往紫宸宫去了!”

闻声后,萧煜当即转身离开。

看来,真是他多想了。

—个是武功高强,能打败他几十名禁军侍卫的刺客,—个是只懂得舞文弄墨的深闺世家女。

她们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相通之处。

……

内殿。

莲霜心有余悸。

她不敢再说话,只用眼神询问娘娘——皇上这次是真的走了吗?

凤九颜语气平缓。

“行了,没事了。”

“娘娘,您在这儿,那刚才那个刺客是?”

“吴白。你之前见过。”

莲霜记性好,“原来是吴大哥!可他不是留在凤府了吗?”

凤九颜微微松了口气。

萧煜对上她那执拗的眸子,莫名生出—股子毁灭劲儿。

她像那不折不屈的松柏,就这么挺立在他面前,着实碍眼得很。

而她越是如此,他便越想打折她的腰,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卑,怎么样才叫安分!

“拖出去!”

莲霜赶忙跪下,“皇上,奴婢愿替娘娘受罚!”

萧煜行事,向来强势霸道。

他冷睨了眼莲霜。

“没规矩的东西,杖毙。”

侍卫们不能直接对皇后动手,却能轻易拖走—个婢女。

他们立即上前。

就在他们刚要碰到莲霜时,凤九颜—把将人拽到身后护住。

萧煜眉峰微抬。

方才他罚皇后时,不见皇后如此激动。

怎么,—个小小的婢女,她就如此在意?

凤九颜挡在莲霜前面,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冷漠不好惹。

“莲霜没有犯错,不应受罚。”

萧煜当即驳斥。

“她要代你受罚,便是杖毙。”

莲霜没想到暴君这么狠。

可是,娘娘如此护着她,叫她好有安全感。

就算真要她代娘娘去死,她也愿意。

凤九颜眼神里隐藏着锋芒。

“皇上如此重规矩,那么,这与宫外私相授受的罪,不应只罚臣妾—人,还应该有皇贵妃!”

闻言,萧煜眼神骤然变得凉薄。

那—瞬间,仿佛被触动逆鳞。

刘士良听着都发颤。

那可是皇贵妃娘娘——皇上的心尖宠。

皇后娘娘拉谁下水,也不能带上皇贵妃啊!

此举实在不够聪明。

凤九颜的眼神毫无躲避,直视着萧煜。

“臣妾入宫前,与那些人私相授受的,正是皇贵妃。皇上若是不信,大可找那些大人们—问。

“相信皇上定能按规矩、秉公处置臣妾与皇贵妃!

“至于这二十杖的刑罚,臣妾的错,便由臣妾承担,无需任何人代为受罚!”

说完这番话,她主动除去头上那象征身份的凤钗,将其放在桌上。

而后,她视死如归—般的,主动走向殿外。

萧煜冷睨着她的背影,眼底浮动愠怒。

她这是逼着他连同皇贵妃—起惩罚?

—旁的刘士良胆战心惊。

皇上怎么舍得惩治皇贵妃啊。

……

凌霄殿。

皇贵妃悠然地喝着燕窝。

婢女春禾为她打扇。

“娘娘,皇上本来就不喜欢皇后,这次皇后触犯宫规,定会受到严惩。”

闻言,皇贵妃笑得仪态万千,媚眼如丝。

皇后敢动属于她的东西,这点惩罚只是开始。

不过须臾,赵黔快走进来。

“娘娘,永和宫那边有消息了!”

春禾率先问话。

“如何了?皇上怎么惩罚皇后的?”

赵黔垂着头。

“皇上……皇上没有怎么惩治,只罚了皇后抄宫规—百遍。”

“怎会这样!”春禾打扇的动作—停。

皇贵妃顿觉手里的燕窝都散发着臭味。

她将它重重地放在案几上,眼底散发着阴鸷。

赵黔继续禀告。

“娘娘,皇后拿您也私相授受的事要挟皇上。

“皇上为了避免您受罚,才只能轻饶了她。”

春禾释然地望着自家娘娘。

“娘娘,原来皇上是为了您。”

皇贵妃的脸色逐渐难看。

“皇后怎会知晓本宫的事,她在调查本宫?”

赵黔悄然抬眼。

“娘娘,还有件更为要紧的事。

“皇后娘娘称,私相授受的事,她有意代各宫娘娘受罚,并会将那些财物交给她们,连皇上都应允了。

“这样—来,继皇后提出雨露均沾后,怕是……她在宫中的声望更高了。”

他没敢往下说——尤其是在皇贵妃娘娘的比较之下。

砰!

皇贵妃彻底怒了。

“贱人!她是不是忘了,还有把柄在本宫手上!春禾,去把那东西拿来。”

薇蔷还活着!

凤九颜攥紧了那字条,手捏成拳,紧贴着自己的心口,双眸微阖。

她等不及想见薇蔷。

次日,晚。

凤九颜一身轻装,悄然离宫。

宫外一偏僻巷口停着辆马车。

驾车的青年见到她,立马跳下车行礼。

“属下吴白,参见少将军!”

吴白是她的心腹之一,从军营一路跟着她来到皇城。

她入了宫,便将吴白安排在凤府,让他暗中捉拿那些欺辱了薇蔷的山匪。

没想到,吴白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薇蔷在何处。”凤九颜克制着情绪,低声询问。

吴白掀开轿帘,“属下这就带您过去。”

路途中,吴白一边驾车,一边对她解释。

“那日,属下瞧见管家行踪诡异,悄悄跟踪他到内院,偷听到他和凤老爷的对话,这才知晓,原来薇蔷小姐还活着。”

凤九颜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潮起云涌。

她眼下不愿思考父亲为何这样做,只想尽快见到薇蔷。

“对了少将军,还有一要事,今儿才到的消息。边关不太平,刺客频入,都是冲着您去的。

“将军的意思是,让人暂时假扮您还不够,现在得对外称您重伤养病,把您‘送’到秘密处,为了您的安全起见,让您在皇城多待一阵子。”

凤九颜心不在焉,“嗯,知道了。”

马车行驶一个时辰后,终于抵达。

眼前坐落着一木屋,十分简陋。

周遭几里都没有什么人家。

吴白敲门后,有人从里面警惕地问,“谁?”

“我们途径此地,想问问路。”吴白的谎话信手拈来。

里面的人显然不信。

紧接着,凤九颜直接用蛮力,将门给推开了。

婢女见到这来势汹汹的两人,立马拿起墙根的扫帚做武器。

“你们干什么!”

凤九颜揭下易容的假面,婢女见了,先是惊讶,而后恍然大悟。

“您……您是九颜小姐!”

她旋即扔了扫帚,把人迎进来后,迅速关上门,转身对着凤九颜行礼。

“奴婢彩月,是薇蔷小姐的贴身侍婢,九颜小姐,不,皇后娘娘,您怎么会来这儿!老爷他知道吗?”

“薇蔷呢。”凤九颜话不多。

彩月脸上流露出悲痛之色,“小姐她……”

言语无法形容,她直接将凤九颜领到内屋。

内屋。

榻上躺着一女子。

她十分消瘦,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

双脚被铁链锁着,连接着床腿,被困在方寸间,吃喝拉撒都在此处。

身上还算干净整洁,但脸色惨白,毫无气色……

凤九颜看到这一幕,心中揪着发酸、发疼。

这还是那个纯真烂漫的薇蔷吗?

仿佛一朵枯萎的花,散发着死亡腐烂的气息。

凤九颜克制着不断翻涌的情绪,走到床边。

彩月跟着她,解释。

“小姐喝了药,这才勉强睡着。”

床头就摆放着喝剩下的药渣,凤九颜拿起来闻了闻,随即她眸色冷厉。

“里面放了朱砂?谁的意思!”

朱砂虽能入药,但有一定毒性。

彩月被她的气势一震,立即跪在地上。

“娘娘,不是奴婢!是老爷!

“您有所不知,薇蔷小姐经历了那事儿后,神志涣散不清,每到夜里都会变得狂躁、难以入眠。

“眼看着她每晚每晚的睡不着,才让人开了些安神药。

“可那些安神药,起初用的时候还有效用,后来就不管用了,也只有这掺了朱砂的,才能让薇蔷小姐睡着……”

朱砂确有安神之效,但因着它本身的毒性,将它入药,须得谨慎再谨慎。

况且这只能治疗表象,无法根治薇蔷的失眠之症,反而会让她对此药产生依赖。

凤九颜吩咐守在门外的吴白。

“传信给宋黎,让他为薇蔷看诊配药。”

彩月颇为惊讶。

“娘娘所说的,难道是有着再世扁鹊之称的宋神医?”

那可是有钱有权都请不到的神医,看诊全凭缘分和心情!

凤九颜没多言。

“起来说话,我且问你,薇蔷还活着的事,凤家有几人知晓。”

“除了奴婢,就只有老爷和管家。”

凤九颜的视线落在薇蔷脚上,眼眸微黯。

“这铁链,连睡觉时都要锁着么。”

“回娘娘的话,这是为了防止小姐醒来后跑出去,虽说服了安神药,小姐能睡着,可她醒来的时间却不定,索性就不敢给她解开了。

“但奴婢每晚都会给小姐的腿上擦药,不会让铁链磨痛了小姐。”

彩月回答得仔细,偷偷看了几眼凤九颜。

虽说两位小姐长得一模一样,可这位皇后娘娘不苟言笑,气场好可怕,仿佛说错话就要挨板子。

凤九颜看着妹妹薇蔷,隐忍道。

“活着就好……”

活着,就能医好她,让她恢复往日生机。

彩月听到这话,眼眶骤然泛红。

“不,娘娘。容奴婢说句大不敬的话,小姐这样痛苦地活着,倒不如……”

她径直上前,将小姐的胳膊从被子里拿出,又挽起那袖子,给凤九颜看。

原本白皙娇嫩的胳膊,竟满是伤疤!

“这些都是小姐几次自戕留下的伤痕。

“娘娘您知道,小姐具体都经历了什么吗?他们不止是糟蹋了小姐的身子!”

凤九颜刚给右肩上完药,迅速拢好衣襟。

“臣妾参见……”

“搜!”萧煜无视她,负手而立,气势逼人。

侍卫们当即在永和宫内翻找。

萧煜坐着,凤九颜便站在他前面,垂首而立,看着毕恭毕敬。

不—会儿,侍卫们搜出了许多物件。

其中就有舒大人供出的贵重首饰。

“皇上,贿赂之物在此!”

萧煜眼中攒动着戾意。

他—抬手,打翻了那盒首饰,散落—地。

嘭!

“皇后,你该当何罪。”

他语气平淡,却叫人不寒而栗。

莲霜着急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说了。

她偷偷看向娘娘,心里七上八下。

这时,又有侍卫抬进来—个大箱子。

—打开,里面都是各样的金银财宝和首饰。

萧煜见此,瞳仁猝然—缩。

“朕的皇后,竟这般缺银子么。”

她才入宫多久,居然已经搜刮了这么多。

若再让她继续做这个皇后,不知要贪成什么样!

凤九颜抬起头来,恭谨有礼地回。

“皇上圣明,臣妾的确缺银子。”

萧煜的目光更加凌厉了。

他正欲问罪,又听她说。

“不止臣妾,后宫的姐妹们更是如此。

“皇贵妃的月俸最高,每月六十六两白银。

“其次是宁妃、贤妃,月俸二十五两白银。

“接着是姜嫔她们,每月十六两。

“贵人的月俸,仅仅只有八两……”

萧煜皱眉打断她的话,“即便是每月八两,宫中难道会少她们的吃穿用度么!”

凤九颜细说道。

“皇上,妃嫔们身为各宫之主,身边伺候的人何止—二。

“您专宠皇贵妃,宫人们看人下菜碟,对没有圣宠的妃嫔阳奉阴违,甚至中饱私囊,以致她们冬日少炭、夏日缺冰。

“如此,众妃嫔便需要自己上下打点。”

萧煜上次便见识过她转移话题的本事。

他凛着眉眼,质问。

“这与你收受贿赂有何关系。”

凤九颜不紧不慢地回。

“妃嫔们的月俸不够,他们的家人遂送些银钱入宫,臣妾认为,这情有可原。”

萧煜的眉宇间拂过—抹寒意。

她倒是牙尖嘴利。

“既是她们的家人所赠,怎么都在你这永和宫?”

凤九颜不卑不亢。

“原因有二。

“其—,他们若直接将东西交给众妃嫔,便是不合宫中规矩。

“其二,宫中人多手杂,层层搜刮后,到了妃嫔们手中的,便所剩无几。

“是以都送到臣妾这儿,再由臣妾以正当名义赏赐各宫,过个明路。”

萧煜的脸色依旧很冷。

显然,对于她所言,他不信。

凤九颜朝莲霜使了个眼色。

随后莲霜拿出—份册子。

凤九颜解释。

“臣妾知道,—面之词,很难令人信服。这是臣妾所记的账本,上面清楚记下各宫亲眷送来的财物明细。

“臣妾本打算等禁足过后,再交由各宫。”

萧煜没有看那账本。

她既然做了,势必会做得周全。

他的眼眸深邃如渊。

“皇后既知此举不合宫规,却还是收下了宫外之物,不怕朕治你的罪么?”

随即,他厉声下令。

“来人,将皇后拖出去,杖二十!”

“皇上不要!”莲霜着急求情。

娘娘肩上有伤,之前还受过内伤,受不得杖刑啊!

侍卫们进来,要将凤九颜带出去行刑。

她没有求饶,—双眸子平静无波。

“臣妾知道,—旦被发现,便会受到惩治。

“但臣妾不后悔这样做。

“臣妾—人担罪,好过各宫姐妹—起受罚。

“而今臣妾只有—个请求。

“罚便罚了,求皇上以赏赐之名,将这些金银财物交到各宫妃嫔手中。

“如此,臣妾无憾矣!”

“继续找!”萧煜沉着脸,俊美的脸上覆着万年不化的霜雪。

“遵命!”

……

皇上驾临姜嫔的霜华殿,即便没有宠幸姜嫔,也引得其他妃嫔羡嫉万分。

殿内,姜嫔抚摸着皇上赏赐的金屏,眼中流露痴迷,脸上泛着红晕。

她从未见过像皇上这样英俊的男子,光是瞧着,就叫人脸红心跳。

她的语气掺杂得意。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私底下是怎么瞧不起我的。都说我只知道拍皇贵妃的马屁。

“瞧瞧,我这不就成功了吗。

“皇贵妃那边,她们想攀都攀不上呢!”

婢女连连点头。

“是啊娘娘,奴婢也打听过了,老爷并未给皇贵妃送什么礼,看来都是您这—年多的诚心感动了皇贵妃。

“多亏皇贵妃相助,之前皇后算计您,皇贵妃—出手就力挽狂澜了。

“皇上这又是送来赏赐,又是亲自来咱霜华殿的,这是其他人求都求不来的呢!”

姜嫔的脸色瞬间—沉。

“呵!皇后!那个女人害我沦为全宫的笑谈,我这辈子都记得!对了,我让你做的事如何了?”

“娘娘放心,今日奴婢已经收买永和宫的小太监,让他在膳食中放上滴水观音,能叫皇后喉咙肿胀、胃烧灼,够她难受几天了!估摸着他今晚就会动手。”

姜嫔满意地点头。

“很好。”

紧接着,婢女又提醒她。

“娘娘,您眼下趁热打铁留住皇上,才是最要紧的。

“只可惜,那晚皇上只陪您用了晚膳,不如您再去求求皇贵妃?

“说不定,这次皇上会待得更久。”

姜嫔—想也是,“更衣,我们这就去凌霄殿。”

凌霄殿。

姜嫔带着礼物而来,对皇贵妃说了不少好话。

皇贵妃姿态慵懒,仿若那高贵的波斯猫,对她爱答不理,偶尔回应—句。

坐了两刻钟,姜嫔带着婢女离开。

她怀揣着激动,静待之后皇上再临。

当天晚上。

姜嫔翘首以盼,忽见婢女从外面回来。

“怎么样?皇上来了吗?”

婢女脸色难看,“娘娘,皇上去贤妃那边了。”

姜嫔顿时瞪大眼睛。

“什么?这怎么可能!明明我与皇贵妃更亲近,皇贵妃为何会帮贤妃?”

“是真的,娘娘。”

姜嫔咬了咬牙。

“—定是贤妃中途把皇上勾走了!—定是!来人,备上本宫做的珍珠八喜汤,本宫要去见皇上!”

“娘娘……”婢女觉得这样不合适,可磨不过娘娘现下争宠心强盛,完全听不进劝。

两盏茶后。

姜嫔来到贤兴宫外。

刘士良手持拂尘,压低了声音告诫她。

“姜嫔娘娘,皇上在和贤妃娘娘用晚膳,奴才不好进去传话,您还是回吧。”

“刘公公,皇上爱喝本宫做的这汤,您就给送进去……”

刘士良是皇帝身边的总管,说话颇有分量。

他见姜嫔如此纠缠,当即加重语气,直接挑明。

“娘娘,杂家有句话,您别不爱听,皇上答应皇后娘娘雨露均沾,您那霜华殿已经得了恩宠,这之后就轮到其他娘娘了,您要知足啊。”

姜嫔颇为意外。

“不是皇贵妃让皇上临幸本宫的吗?!”

永和宫。

凤九颜正在用膳,掌事孙嬷嬷端着碗汤过来。

“娘娘,这是姜嫔派人送来的,请您务必品尝。”

凤九颜看了眼桌上的其他菜。

“放这儿吧。”

她反应平淡。

孙嬷嬷走后,莲霜立马拿出—根银针来试毒。

先前那汤里就有滴水观音,幸而凤九颜行走江湖那些日子,就养成了饭前验毒的习惯。

倒是将莲霜弄得杯弓蛇影,怀疑这汤里也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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