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慢的语速,揶揄的音调,她像是一颗包着毒药的糖,就算明知道必死的结局,他还是会含笑吃下。
谢妄淡色的眸子眯了眯,“和他说了什么?”
“谁呀?”尹满月装傻。
他睨她一眼,“就刚才那个男生,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你们说了什么?”
尹满月无语,带着些许情绪的声音,听起来更撩人,“人家叫郑杰。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干嘛去吓唬他?”
“我哪有吓唬他?”谢妄很无辜。
尹满月把郑杰一路的碎碎念告诉了谢妄,“他生怕自己得罪了你。”
“所以你们说了什么?”他不想聊别人,尤其是男生,他又不是对那男的感兴趣!
尹满月无奈的看着他,拢共没说几句话,他就问了三遍这个问题。
少年目光执着,一副问不到就不罢休的架势。
她乖乖的把周末要去新华书店的事情告诉了他。
总算问到有用信息,谢妄挑了挑眉,“哦。”
尹满月没忘记,这一世要帮谢妄好好学习的事,心思动了动,借机问他,“所以那天你要一起吗?”
“你在约哥吗?”他轻飘飘扬了扬眉,口吻散漫的道,“再说。”
谢妄家和尹满月的家不在一个方向,他还是和昨天一样,把她送到隔壁两条街后,就骑车走了。
七点多的天幕,还没完全沉下来,他穿着一身黑,几乎要与蔓下来的夜色融成一体。
尹满月骑车走了没两步,停下回头看他。
少年看起来是烟瘾犯了,他双手松开车龙头,懒洋洋的骑着,一只手拿烟,一只手点火。
很快,雾青色的烟从他指尖飘出,他把烟咬在嘴里,双手重新搭上车把。
也就是这时候,他似是感觉到什么,忽的回头,四目相对。
那一点燃烧着的猩红,竟把他的眼睛照的格外的亮。
尹满月脸一热。
明明距离已经很远了,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少年含着烟的笑。
她抿了抿唇,这次再也不回头,把车子蹬得飞快。
*
自从母亲死后,谢妄很少自己做饭,只有在有想要照顾的人时,做饭这件事才会变得浪漫。
他只有一个人,做饭是为了活下去,在外面买着吃也一样,不过是填饱肚子罢了。
到家楼下吃了饭,他准备回去工作。
2009年这一年,国内正式引入苹果手机,iphone3GS在六月份发布,国内有些敏锐的厂商早前就嗅到商机,偷偷着手开发智能机,并且已经初有眉目。
两个人相视一笑,目送谢妄加快速度骑到人家两个人身后。
这么大个人凑上来,郑杰余光扫到,扭头一看,见是谢妄,扯了扯嘴角道,“妄哥。”
谢妄眼皮懒懒的抬了抬,“你家是这条路?”
郑杰啊了声,虽然感觉他问的莫名其妙,秉持着团结同学,友好相处的原则,还是回答,“对。”
“还有多久到?”谢妄又问。
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郑杰嘴角抽了抽,“就前面那个路口。”
“行。”他说完,从身边加快速度,先他们而去了。
尹满月看着少年恣意潇洒的身影,眼底蓄满了温柔的笑意。
郑杰小声的在旁边嘀咕,“妄哥他……他问我这些做什么?”
尹满月嘴角弯了弯,“可能是关心你。”
郑杰吓得一哆嗦,在脑海中飞快把这一天复盘了下,不确定的道,“我没惹他吧?我真不记得哪里得罪他了啊!”
好端端的被校霸关心,真的是件很毛骨悚然的事情好吗!
“难道今天王老师让我关门的时候,我看到他们没问好?”郑杰还在绞尽脑汁的想自己犯了什么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懊悔不已,“我当时怎么就没有问好啊!”
“……”
尹满月犹豫了下,缓缓的说,“我觉得,谢妄没有那么可怕,他可能就是单纯的问一下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郑杰连连摇头,“一定是我哪里得罪了妄哥!”
“……”
郑杰担惊受怕,后来都心不在焉的,到了分岔路口,尹满月跟他挥手告别,他也没听见。
恶龙少年在江湖上的名声,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
看看这惊人的威慑力!
尹满月这么想着,骑车拐了个弯,然后便看到,她正在想着的恶龙少年,跨坐在单车上,右腿支地,两只漆黑浓稠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她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却若无其事的继续骑车,在经过谢妄的时候,也没有停下。
少年轻笑了声,混进傍晚的风里,吹红了她的耳朵。
他踩着单车,慢悠悠的跟上来,渐渐与她并排骑着。
雁鸣湖岸边的柳条像是女人的手,轻轻拂动着水面,荡起一阵阵涟漪。
落日余晖把湖水染成金色的鳞片,晚风摇摆,整个湖面都在哗哗作响。
谢妄在等着小姑娘开口,没想他不说话,她居然也能安分的一句话都不说。
他不由偏头看她,叫她的名字,“尹满月。”
尹满月歪过头,小鹿眼笑弯了,贝齿也露出来,“我还以为你能一直忍着不说话呢!”
周五放学是一周最激动的时候,基本在放学的前五分钟,大家都收拾好了东西,就等铃声一响,飞出教室。
尹满月平时很乖,不过在周五这天,也难得不乖一次。
只是她做事慢习惯了,铃声响起,大家浪涌一般涌出的时候,她才刚刚把书包整理好。
王思瑶周五有古筝课,是和隔壁班的王媛媛一起的,她边往外跑边跟她大声道别,“月月,周一见!”
“周一见。”尹满月话还没说完,王思瑶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笑了笑,背上书包时,再次看了下后排。
谢妄还没回来,徐子明和陈星洲这俩人,跑的比兔子还快,这会儿也不见了。
想着她上次约他周六一起去图书馆的事,还没得到答复,她便又等了十分钟。
然而十分钟后,班上值日生也要走了,谢妄还没回来。
温嫣然见她还没走,惊讶道,“月月,你还不走啊?在等人?”
“唔。”尹满月点点头,“他应该有事先走了,我也先回家吧。”
两个人把门窗检查了下,确认都关好之后,一起并肩出了校门。
尹满月没有骑车回家,而是去了朝阳粥铺。
这一年,他们家开了个早餐店,生意相当不错,爸爸妈妈每天待在小小的店里,很辛苦,所以她放假的时候,都会去店里帮忙。
家里的粥铺主要是做早餐,但H市在北方,北方人晚上也有喝粥的习惯,所以要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
尹满月到的时候,恰好遇到熟识的顾客,她忙问好。
“月月放学了,又来帮忙了啊!”
“是呀。”她盈盈笑着,熟练的走到收银台后面,摘下书包,穿戴好围裙和帽子,接替正分身乏术的赵淑兰。
赵淑兰见她过来,着实松了口气,放心交给她之后,只负责给顾客盛饭端饭。
店里生意好,一家人忙的连口水都喝不上,直到晚上九点,饭卖完了,才都坐下来休息。
赵淑兰问尹满月,“晚上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买去,今天辛苦我们月月了,妈妈请你吃顿大餐。”
尹满月看着赵淑兰累出来的满头大汗,软声的道,“我只辛苦两三天,妈妈每天都这么辛苦。”
慢吞吞说话的女儿,眼里充满了对她的心疼。
赵淑兰又欣慰又满足,“只要看到我们月月健康快乐的成长,爸爸妈妈辛苦点也高兴。”
尹满月从口袋里面取出纸巾,坐近了些给她擦汗,“辛苦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妈妈,我们请两个帮工吧。”
赵淑兰之前也有这个念头,可咬咬牙,觉得花那些钱不如自己受累,省下来的都能花在他们家月月身上。
其实也就是累点,可做家长的,哪有不累的。
赵淑兰拍拍她的手,“没事儿。我们月月现在正是青春年华,要买衣服长身体,过两年还要念大学,妈妈现在还能辛苦辛苦,等过几年你大学毕业之后,那时候妈妈手脚不伶俐了,再请几个人来帮忙。”
听着这些话,尹满月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的妈妈字字句句都在惦记着她,可是她并不知道,在高二这年她就因为乳腺癌去世,永远的抛下了她的女儿。
她根本没有机会等到她的女儿上大学,也不知道,她的女儿一年后,也陨落在一场车祸里。
而她现在所依仗的丈夫,先送走了她,还要面对一个终身瘫痪的女儿,一夜之间白了头。
前世种种凄凉浮现在眼前,令尹满月心中怆然。
她低下头掩饰眸中泪花,平复心情后道,“可是我不愿让妈妈这么辛苦,我可以少买衣服,我只想妈妈有更多的时间陪我。妈妈……你已经好多年没有好好陪我了。”
也已经好多年没有好好休息了。
“而且,我昨天在学校,听说我们同级的一个同学,她的妈妈就因为过劳猝死,她那么年轻就失去了自己的妈妈,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换成我,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尹满月说着哭起来,赵淑兰人是急性子,可也多愁善感,同理心很强,一下子也难过起来。
她代入自己,看着面前如花似玉的尹满月,想到丢下还没成年的女儿撒手人寰,不甘不舍以及恐惧涌上心头。
尹满月适时道,“妈妈,请两个帮工吧,赚钱重要,身体更重要,好不好?”
赵淑兰回头,看到在她们休息时,还忙碌的丈夫,想到他每天早上三四点就要起来忙碌,一天睡不了五个小时……
“行!”她狠心拍板决定,“请!钱哪有赚完的时候,够花就行,我和你爸还想看着我们月月长大成家呢!”
尹满月激动的抱住赵淑兰,“恩,爸爸妈妈要陪月月很久,所以,抽空你和爸爸都去做个身体检查吧!”
“这又是为什么?”赵淑兰皱眉,“花那冤枉钱干嘛,我和你爸身体都好着呢!”
“去嘛去嘛,去了我放心,妈妈你不答应,我今晚就不吃饭了!”尹满月娇滴滴的撒娇威胁。
赵淑兰能理解,知道她是怕他们身体出什么问题突然离开,不过嘴上还是要骂,“你个臭丫头!妈答应你了,吃什么,赶紧说!”
回到家洗过澡,已经十点多了。
尹满月回了自己房间,拿出手机,在新建的班级QQ群里,找了一圈没找到谢妄,只找到了徐子明。
想了想,发送了添加好友的请求。
徐子明正在网吧打游戏,QQ弹出消息,在看到备注是尹满月时,嗷呜的拽住陈星洲的胳膊。
陈星洲的游戏角色瞬间被人砍死,他急的破口大骂,“你个傻狗!你他妈这个时候晃老子干嘛!”
徐子明指着屏幕道,“校花!校花加我QQ了!她什么意思!她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完了完了!这妄哥不得砍死我?”
陈星洲表情一言难尽,说出来的话跟下刀子似的,“你干脆去吃点屎清醒清醒吧!赶紧通过,校花可能要找妄哥。”
徐子明知道谢妄喜欢尹满月,不敢耽搁,点击通过之后,发了个眨眼睛的表情,“校花,找我有什么事呀?”
尹满月捏着手机认真回复,“请问你有谢妄的联系方式吗?QQ或者电话都可以。”
徐子明说谢妄不怎么上QQ,把电话发了过来。
尹满月坐在床边,组织了好大一会儿语言,才发出给谢妄的第一条短信。
“我想约你,你有空吗?”
谢妄写代码被卡住了,总是出现bug,正烦躁着,就看到条陌生短信进来。
深更半夜,给他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大小伙发这种暧昧的短信,他又不蠢,一眼就看出对方在招揽生意。
他噙着抹冷笑回复,“老子不嫖,滚别处卖去。”
尹满月其实觉得题海战术并不适合她。
她数学不怎么好,做题又慢,脑子转的也不怎么快,只要一想到以后要跳进题海里,整个人从内心感到犯怵。
谢妄的话,让她找到了知音,赞同的连连小幅度点头,“确实,你说的没错。那么多题,我怎么可能做得完嘛。”
“所以,做题不是关键,关键是吸收,不在于做多少,在于你怎么做,是否真的做明白了。做不明白,就算做的再多,也一样错。”
一番话令尹满月醍醐灌顶。
“谢妄。”她看着少年侃侃而谈的侧脸,笑盈盈的软声道,“你说得好有道理,谢谢你,你的话我记住了。”
谢妄听着她的口吻,笑的吊儿郎当,“这么信我啊?小同学,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学渣了?我们学渣说的话,不一定都对哦!”
尹满月看过来,一汪漆黑的眸子,对上他的眼睛,弯唇一笑,“我相信你,而且我也认为,做题的质量比数量重要,我真的觉得你说得很对。”
她一脸虔诚乖巧,双手背在身后,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十七八岁的少女,这个年纪根本不知道,来自心上人的肯定,对于一个男性来说,具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谢妄的呼吸沉了沉。
那种瞬间死去活来的感觉又来了。
他觉得他的心脏仿佛被她握在掌中,她轻而易举的就能搓扁揉圆,因她而起的酸胀紧致刺激感,每一种都让他刻骨铭心,难以平静。
他受够了。
“尹满月……”
谢妄低低出声,在她走到自己身边时,下一瞬长臂一伸,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用力一扯。
尹满月身体不受控制,被拉扯着整个人后退,在即将撞上书架的时候,少年一只手横过去,大掌护住她的腰身,人也跟着靠过来,居高临下将她半圈在怀中。
他垂眸看去。
她粉嫩嫩的小脸上,满脸愕然,像朵含苞待放又过分脆弱的玫瑰花,美的令人神魂颠倒。
“尹满月。”他俯身,拉近与她的距离,轻声的问,“谁教你的啊?”
教她什么了?
莫名其妙的问话。
尹满月不明白他的意思,长长的睫毛抖了抖。
不等她询问,就听到他接着道,口吻无奈而宠溺,“你怎么这么会钓啊……老子一条命都快被你钓没了!”
这一年,还没有后世的网络热词“钓鱼”,谢妄指的钓,是这年代人们说的钓凯子,一个粗鲁又轻佻的词。
奇怪的是,从他嘴里说出来,尹满月不仅没感到被轻薄,反而有种莫名的酥麻感。
或许是两人的距离太近,他就在她的脸侧,眨眼时的睫毛,甚至能刮到她的肌肤。
也或许是因为书店里面人来人往,随时都有人过来,会发现他们这样暧昧又亲昵的姿势。
尹满月不知道,不清楚。
她只觉得脑袋发胀,呼吸发紧,于是不自在的微微偏过头,低低开口,“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钓你,我明明只是实话实说。”
“你确实什么都没做。”谢妄垂了垂眼睛,“是我的心一直在蠢蠢欲动。”
尹满月倏地转过头。
两人四目相对。
谢妄凝着她,那双冷冽的眸子,此刻沉静似夜,“看什么?”
“你……是在表白吗?”
谢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笑着缓缓道,“是啊。所以……尹满月,你如果不喜欢我,以后就少来招我。”
他沉溺于这几日她的靠近,可又不满足于这短暂的美梦。
他想要她的笑,她的身体,她的灵魂,她日日夜夜的陪伴和缠绵。
谢妄家和尹满月的家不在一个方向,他还是和昨天一样,把她送到隔壁两条街后,就骑车走了。
七点多的天幕,还没完全沉下来,他穿着一身黑,几乎要与蔓下来的夜色融成一体。
尹满月骑车走了没两步,停下回头看他。
少年看起来是烟瘾犯了,他双手松开车龙头,懒洋洋的骑着,一只手拿烟,一只手点火。
很快,雾青色的烟从他指尖飘出,他把烟咬在嘴里,双手重新搭上车把。
也就是这时候,他似是感觉到什么,忽的回头,四目相对。
那一点燃烧着的猩红,竟把他的眼睛照的格外的亮。
尹满月脸一热。
明明距离已经很远了,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少年含着烟的笑。
她抿了抿唇,这次再也不回头,把车子蹬得飞快。
*
自从母亲死后,谢妄很少自己做饭,只有在有想要照顾的人时,做饭这件事才会变得浪漫。
他只有一个人,做饭是为了活下去,在外面买着吃也一样,不过是填饱肚子罢了。
到家楼下吃了饭,他准备回去工作。
2009年这一年,国内正式引入苹果手机,iphone3GS在六月份发布,国内有些敏锐的厂商早前就嗅到商机,偷偷着手开发智能机,并且已经初有眉目。
国人在模仿方面,一直排在世界前列,并且能够在模仿过程中,精益求精,做出更好的东西。
谢妄有预感智能手机的流行和普及将是未来趋势,所以早在第一代智能机出现后,就开始学习手机软件的开发,如今已小有成就。
毕竟这对他而言并不难。
网络新兴腾飞的这几年,网络监管并不到位,网络赌博,网络涩情野蛮发展,智能手机更是空白荒芜的一片区域。
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处于时代红利之下,现在做什么软件都能赚到钱,尤其是不怎么正经的。
他上次帮一个老板做了个涩情软件,这次的活儿,就是那个老板介绍的。
老板的朋友打算做手机赌博,价格给的非常高,相应的要求也高,时间也紧,对方定金已经付了,这两天在催问进度,他得抓紧时间。
谢妄把单车停在楼下,脑海中想着今晚的工作内容,心不在焉的上楼。
他住的这套房子,是早些年买的,当时房价还不高,父亲还没失业,也还没染上赌博。
现在想想,惊觉父亲不赌博的时候,距离现在已经十一年了,时间久到他已经感觉记忆模糊。
房子有些年头,楼道里的声控灯,有时候反应迟钝,喊半天都不亮,亮了之后,那萤火般的冷光,不管照谁,都照的像鬼。
谢妄不怕黑,也懒得出声,就这么闷头走。
家在四楼,走了会儿他惯性抬头,一下子看到正前方,映出张幽绿的脸,女人垂着脑袋,长发散在脸颊两侧,看到他过来,抬头咧唇一笑。
……操。
“他妈哪来的女鬼?滚开!”谢妄不耐的道,“不然老子让你灰飞烟灭!”
“……”
特意做了美美的妆造,跑来他家等了他一下午的阮菲菲,被认成是女鬼,脸色有点难看。
她轻咳了声,头顶的楼道灯迟缓的亮起。
她笑了笑,有点埋怨的道,“什么女鬼嘛,谢妄是我啊!”
“你没事吧?蹲我家门口装鬼呢?”谢妄没好气,本来要工作就烦,还被她这么一吓,刚才脑子里想到哪里都忘了。
阮菲菲解释,“我才没有吓你呢,不是说了我今天来找你玩嘛?结果我下午来了,发现你不在家,你去哪里了呀?”
“上课。”
“上课?”阮菲菲震惊,倒不是她看不起他,而是实话实说,就他那样的,去上课也听不懂什么吧?
她走近几步,居高临下看着矮她三个台阶上的谢妄,“上课有什么意思啊,一会儿我们去酒吧吧?我一个干哥哥酒吧开业,喊我过去玩,你陪我呗!”
“没空。”
“那明天去啊,他这几天开业大酬宾,我干哥哥说了,我过去玩的话,所有酒水免费,还送咱们两个大果盘!”
“明天也没空。”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谢妄陷入沉默,舌尖抵了抵牙齿,从没觉得这些女生这么烦。
他这样的长相,就算不去招惹女人,也总有女人自己找上来。
以前他在外面玩,只要长得顺眼的,玩玩就玩玩,反正就是多个人陪,他孤独寂寞的久了。
她们无一例外都很爱黏着他,他也只当是多收留了只小猫小狗,有兴趣的时候会逗弄一番。
可今天忽然就厌倦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乖软少女的模样,天幕沉沉,她却白皙动人,远远的坐在单车上注视着他,有种神圣而曼妙的美。
她让他变得沉静变得想要安定。
谢妄不想再玩下去了。
他舔了舔唇,冷淡开口,“什么时候都没空。”
阮菲菲也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声音一下子绷起来,“你什么意思?”
谢妄抬眸,破旧肮脏的白炽灯,投射下的光线落进他的眼底,他的眸色变得明明灭灭深深浅浅。
“没什么意思,李欣彤,分手吧!”
阮菲菲脸色瞬间变得比夜还沉。
她咬着牙道,“谢妄,你个混蛋!李欣彤是你前女友的名字!”
谢妄的眸中,闪过一抹尴尬。
他微微侧头,稍加思索,再次开口,“周什么雅,分手吧!”
阮菲菲忍无可忍,气的身体都在抖,“我他妈也不叫周什么雅!周什么雅也是你前女友的名字,而且她并不叫周什么雅,她叫周若雅!”
“那你叫什么?”谢妄疑惑,顿了顿又不以为意的道,“算了,不管你叫什么,反正你也分。”
阮菲菲目瞪口呆,生平第一次,她脑袋是空白的,就连情绪都是麻木的。
她认为自己够渣了,见识过谢妄才知道,她的渣跟他一比,简直九牛一毛!
她都和他谈了快一周了,他居然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你个混蛋!你怎么这么渣!”阮菲菲气急败坏的道,“为什么!就算要分手,我也要一个理由!”
谢妄反问她,“你能接受什么理由?”
阮菲菲一口气没上来,“所以就连分手理由,你都懒得想吗?”
“知道还问。”谢妄讥笑了下,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阮菲菲在他经过的时候忽然问,“是因为她吗?昨天那个被你塞进卧室的女生!是不是就是因为她!”
见他脚步微顿,她知道自己猜对了,咄咄逼人的追问,“你们很早就认识吧?昨天我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长成那样,就是个狐狸精!敢抢我的男朋友,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放完狠话,踩着小高跟就往楼下走。
“喂。”谢妄再身后叫住她,声音发了沉,“别去找她,你敢动她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