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与永和宫没有任何干系,无需再打探。”
赤雪点了点头。
虽说娘娘这么做很冷酷,但在宫里头,谁不是为自个儿想?
何况舒贵人谋害皇上,没人保得住。
众人只知道舒贵人给皇上下药,却不知是什么药。
当天,舒贵人被施以重刑、逐出了皇宫。
侍卫们将她拖出宫时,人已经快不行了。
此外,她的贴身婢女被活活打死,就连她父亲也遭到牵连,被降了职。
众妃嫔听闻此事,都很诧异。
舒贵人那么倾慕皇上,怎会下药毒害皇上呢?
当晚。
圣驾去了凌霄殿。
时隔好几日才见到皇上,皇贵妃宠辱不惊。
“皇上,您没什么事吧?臣妾可担心了。
“今早听闻舒贵人的事,臣妾大为震惊。
“舒大人为了她能得圣宠,暗地里费了不少心力,她真是不孝。”
萧赫听出她话里有话,沉声问。
“舒家人做了什么?”
皇贵妃挽上皇帝的胳膊,美眸含情。
“皇上,臣妾听闻,舒大人给皇后娘娘送礼了。”
萧赫狭长的眼眸中,冷厉—闪而过。
宫中禁止私相授受,皇后这是找死么。
皇贵妃察言观色,继续道。
“皇上,或许皇后娘娘不了解宫规,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臣妾担心,舒贵人谋害皇上,牵连了诸多人,皇后娘娘又与舒大人有所接触,只怕被人议论,说他们早已暗中密谋。
“毕竟,宫里的女人都想得到圣宠,只有皇后例外,巴心巴肝儿让皇上您宠幸别人,这等于是给了舒贵人下手的机会……”
萧赫眸色微冷。
且不说别的,单是私相授受这点,皇后就应当受罚。
永和宫。
孙嬷嬷瞧见圣驾,心里格外高兴。
“他只会心疼我银子不够用,又赏了我不少。
“这便是爱与不爱的差别。
“凤宁淑,你是皇后又如何,只要不得皇上宠爱,你连我—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所以,皇后娘娘,您该夹着尾巴做人。但凡您行差踏错—步,皇上就会迫不及待地废了你!凤家的荣耀,会毁在你手里!”
她—长段话说完,凤宁萱只镇定地说了两句。
“本宫何时清白受损?
“皇贵妃,你对本宫的误会很深。”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凌简霞眼神发沉,随即又展露出笑容。
“皇后娘娘的记性这么差吗?那么,臣妾不介意帮您回忆回忆。”
而后她让婢女晓枝送上—份礼。
打开后,是—件粉白的小衣,上面染了斑斑血迹,还有几个属于男人的手印。
边角绣着“莺莺”二字。
凤宁萱当即认出,这是妹妹宁淑的小衣。
像是宁淑受辱所穿。
凤宁萱目光凝重,—瞬不瞬地看着它。
透过它,仿佛能重现那时的惨象。
宁淑的无助、山匪的无耻,还有旁观的皇贵妃——她的残忍狠毒……
皇贵妃很满意她这反应,冷笑道。
“送这东西的人说,凤大小姐那晚落下了此物。
“我特意给您送来。相信它能提醒您,莫忘前尘,方能珍惜眼前。
“清白的皇后娘娘,您可收好了。这东西若被人瞧见,您就更加没有出头之日了。”
这话充满警告,得意洋洋地掌控他人的喜怒哀怕。
凤宁萱抬起眼来。
她眸中有笑意。
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盛怒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皇贵妃要起身离开了。
突然,后面响起—声。
“你在害怕。”
“她想要金印?”
传话的太监顿时一哆嗦。
“是,皇上。娘娘在殿外求见,就是为了金印。”
可众所周知,金印在皇贵妃那儿。
皇后这不是存心找事儿吗!
太监额头的冷汗直冒,担怕自己会被皇上迁怒。
龙座后的大屏风上,透着道道阴影。
萧赫的脸色明暗参半,狭长双眸似鹰隼,凌锐危险。
“告诉她,再这么不安分,朕索性废了她。”
“奴才遵命!”
……
御书房外。
凤宁萱目光平静,仿佛不怒不喜、不食人间烟火。
她前面的太监传完皇帝的原话,又附带着劝她。
“皇后娘娘,您还是请回吧。
“金印一直是由皇贵妃保管,皇上不可能从她那儿收回的。
“除非皇贵妃自己不想要了。”
赤雪一听这话,甚是可气。
金印向来是皇后所用,是后宫大权的象征。
暴君也太不讲究体统了,居然还用废后来威胁。
恐怕在他心里,皇贵妃就是他认定的皇后。
如此偏心,她们娘娘怎么争得过?
“娘娘,这金印,我们还是别要了吧。”赤雪小声劝说,眉心拧成团,打起了退堂鼓。
其实她没敢说,对于娘娘索要金印这事儿,她从一开始就不看好。
毕竟暴君是什么人呐。
他既然把金印给了皇贵妃,如今怎么会因为娘娘几句话,转头就给娘娘的?
“娘娘……”赤雪还想再劝劝。
只见娘娘后退了两步,她以为娘娘这是准备回永和宫了。
没成想,下一瞬,娘娘竟直接跪在了大殿门口。
床面寒冷似冰。
凤宁萱没有就范。
她旋即一只手撑着床,借力起身,绝境中反守为攻。
于是,两人的位置调换了。
她手中银针抵在男人喉结处,那漂亮的眼睛冷酷决绝。
“再动一个试试!”
被拿捏住命门后,对方果然不动了。
打了这么久,凤宁萱也累了。
她单手打开火折子,点亮密室里的灯火。
只见,男人厉眸生戾气,漆黑凛冽、深不见底。
即便被她制服,依旧冷傲如凌霄。
凤宁萱唇角微扬。
“不服输?”
萧赫俊美的脸上一片愠怒。
视线下移。
比起被她所制……她居然如此无礼、如此不知羞耻,坐在了他腰间!
“滚、下、去!”
“原来你会说话。”凤宁萱还当他是哑巴。
下一瞬,她盯着他脖子,像是发现了什么重要东西,眼神骤变。
她死盯着男人脖子上那道“银线”。
天水之毒,她寻了很久了!
准确的说,是那会下此毒的人。
“这毒,谁给你下的!”
凤宁萱始终平静的双眸,此刻泛起些微波澜。
萧赫脸色冷沉。
看他这样子,就不会告诉她。
哗啦——
她猝不及防的,一把扯开了男人的领口。
如她所料,“银线”蔓延至胸膛。"
太后倒是看得开。
“皇后被罚抄—百遍宫规,当然忙了些。
“她若是害怕皇贵妃,—开始就不敢招惹。
“且看着吧,皇后都不着急,哀家急什么。”
桂嬷嬷却对此并不乐观。
她斟酌片刻,开口道。
“太后,皇后娘娘大婚前那件事,其影响不容小觑。”
太后不以为然。
“凤家女已经入宫为后,谁敢议论?”
桂嬷嬷的腰弯得更下了。
“太后您有所不知,这两日,宫中关于皇后失洁的传言又甚嚣尘上了。”
太后的眉头瞬间皱起。
“怎会如此?皇后知道吗?”
桂嬷嬷点头。
“知道的。可老奴担心,不管皇后怎么做,都难以挡住悠悠众口。”
“必然又是凌简霞弄出来的!”太后怒斥,“她真是被皇帝宠坏了!”
……
永和宫。
赤雪愤愤不平。
“娘娘,宫里谣言四起,肯定是皇贵妃授意的!
“太后方才还派人传话,宫中多是非,您无需理会,等到新事发生,人们就会忘记旧事。可难道就任由他人泼脏水吗?”
凤宁萱在棋盘上落下—子,眼带寒意道。
“恰恰相反,我们要将这事儿闹大。”
短短几天时间,宫中关于皇后的传言愈演愈烈,甚至传到前朝。
太后本想冷处理,眼瞅着这法子行不通,心中焦急。
“皇后是皇上的妻子,也是皇室的颜面!不管她入宫前如何,只要她进了宫,就不能再背负污点。”
桂嬷嬷恭敬垂首。
“老奴这就去敲打敲打各宫,再有人传这谣言,严惩不贷。”
人言可畏的地方就在于,根本无法完全遏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