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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用媳妇嫁妆帮扶不成器的弟弟,这脸本将军丢不起!”
崔氏也不甘示弱,“还娘家,桑家人都死绝了,婉卿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哪里有能力掌管,书姨娘不过是个下人,交给她,就不怕到时候人财两空?我看你是打仗打糊涂了。”
“再说,我也不是要占为己有,我只是想等到孩子大了,再还给她。”
“房契改名,也是方便光耀做生意收租金,要不然就靠你那一点俸禄,怎么养活一整个将军府!”
李辰风当京兆尹这么些年,无论多离谱的案子都接过,今日所见,也着实震撼到他了,哪有婆母侵占嫁妆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就在他准备打马虎眼糊弄过去的时候,衙役过来传话。
“门口一个小娃娃说是将军府的嫡女,过来找爹,大人,要不要请进来?”
听闻此言,梁昊阳立马换了一副温柔的表情,“那小娃娃是不是漂亮至极,脸颊还有大大的酒窝?”
衙役连忙说,“是是是,身边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带着,妇人说她姓书。”
那就是自己的星儿没跑了,他连忙对着堂上的李辰风说,“李大人,外面的确是我嫡女,她前些日子才受了伤,快让人带她进来吧。”
李辰风眼皮直跳。
真把京兆尹当自家后院了,要不是你比我官高一级,看我还搭不搭理你。
“来人啊,把梁小姐请进来,正好她也算是本案的当事人,过来旁听也无妨。”
梁婉卿在门外,靠着人畜无害的小模样,早已经跟衙役打听的差不多了,若是再不进来,爹爹这个只会打仗的粗人,恐怕真的会被崔氏拿捏。
没一会儿,她便牵着书姨娘的手走了进来。
两旁的衙役手握杀威棒,可是她丝毫没有胆怯,走到正中间,放开书姨娘的手,恭恭敬敬的双手交叉行了个礼。
奶声奶气的鞠躬,“民女梁婉卿,见过京兆尹大人。”
声音甜甜的,李辰风忍不住弯了嘴角,“梁将军,这就是令千金?真是虎父无犬女,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风范。”
梁昊阳自豪的抬了抬头,“那自然,我家星儿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跪在一旁的崔氏早已失去了耐心,“李大人,民妇的冤屈,您为何还不为我作主?难不成就因为你与我儿同朝为官,就官官相护吗?”
“若是这样,民妇就算是告到大理寺,告到御前,也在所不惜。”
梁昊阳知道自己母亲的德行,自然相信她能做出来,不由得皱了皱眉。
“母亲,您这又是何必呢?儿子若是被参倒了,您还能有如今得锦衣玉食吗?我也说了,只要拿回属于星儿得东西,将军府您还是当家主母,谁也不能越了您过去。”
崔氏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的说,“大人,民妇儿媳的嫁妆暂且不论,今日民妇是过来状告归元将军前几日当母面行凶,砍断了跟随我多年婆子的手臂,让民妇惊吓过度,病了好几日。”
“此举,是为不孝,不知按大晟律法,该当何罪?”
梁昊阳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一开始并未明说,但是母亲自己把事情提出来,那就别怪他狠心了。
谁都不可以伤害自己的女儿。
“李大人,这件事,说来话长,五日前,我上早朝,等回来的时候, 听到长女说星儿被我母亲请过去训话。”
“可是等我找到的时候,她被塞到狭小的箱子里,浑身是血,当日我抱着她飞奔去了医馆,沿街的百姓皆有所耳闻。”
《重生将门,嫡女权倾天下富可敌国梁婉卿柳景程前文+后续》精彩片段
“动用媳妇嫁妆帮扶不成器的弟弟,这脸本将军丢不起!”
崔氏也不甘示弱,“还娘家,桑家人都死绝了,婉卿一个六岁的小丫头,哪里有能力掌管,书姨娘不过是个下人,交给她,就不怕到时候人财两空?我看你是打仗打糊涂了。”
“再说,我也不是要占为己有,我只是想等到孩子大了,再还给她。”
“房契改名,也是方便光耀做生意收租金,要不然就靠你那一点俸禄,怎么养活一整个将军府!”
李辰风当京兆尹这么些年,无论多离谱的案子都接过,今日所见,也着实震撼到他了,哪有婆母侵占嫁妆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就在他准备打马虎眼糊弄过去的时候,衙役过来传话。
“门口一个小娃娃说是将军府的嫡女,过来找爹,大人,要不要请进来?”
听闻此言,梁昊阳立马换了一副温柔的表情,“那小娃娃是不是漂亮至极,脸颊还有大大的酒窝?”
衙役连忙说,“是是是,身边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带着,妇人说她姓书。”
那就是自己的星儿没跑了,他连忙对着堂上的李辰风说,“李大人,外面的确是我嫡女,她前些日子才受了伤,快让人带她进来吧。”
李辰风眼皮直跳。
真把京兆尹当自家后院了,要不是你比我官高一级,看我还搭不搭理你。
“来人啊,把梁小姐请进来,正好她也算是本案的当事人,过来旁听也无妨。”
梁婉卿在门外,靠着人畜无害的小模样,早已经跟衙役打听的差不多了,若是再不进来,爹爹这个只会打仗的粗人,恐怕真的会被崔氏拿捏。
没一会儿,她便牵着书姨娘的手走了进来。
两旁的衙役手握杀威棒,可是她丝毫没有胆怯,走到正中间,放开书姨娘的手,恭恭敬敬的双手交叉行了个礼。
奶声奶气的鞠躬,“民女梁婉卿,见过京兆尹大人。”
声音甜甜的,李辰风忍不住弯了嘴角,“梁将军,这就是令千金?真是虎父无犬女,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风范。”
梁昊阳自豪的抬了抬头,“那自然,我家星儿全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跪在一旁的崔氏早已失去了耐心,“李大人,民妇的冤屈,您为何还不为我作主?难不成就因为你与我儿同朝为官,就官官相护吗?”
“若是这样,民妇就算是告到大理寺,告到御前,也在所不惜。”
梁昊阳知道自己母亲的德行,自然相信她能做出来,不由得皱了皱眉。
“母亲,您这又是何必呢?儿子若是被参倒了,您还能有如今得锦衣玉食吗?我也说了,只要拿回属于星儿得东西,将军府您还是当家主母,谁也不能越了您过去。”
崔氏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的说,“大人,民妇儿媳的嫁妆暂且不论,今日民妇是过来状告归元将军前几日当母面行凶,砍断了跟随我多年婆子的手臂,让民妇惊吓过度,病了好几日。”
“此举,是为不孝,不知按大晟律法,该当何罪?”
梁昊阳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态,一开始并未明说,但是母亲自己把事情提出来,那就别怪他狠心了。
谁都不可以伤害自己的女儿。
“李大人,这件事,说来话长,五日前,我上早朝,等回来的时候, 听到长女说星儿被我母亲请过去训话。”
“可是等我找到的时候,她被塞到狭小的箱子里,浑身是血,当日我抱着她飞奔去了医馆,沿街的百姓皆有所耳闻。”
“二婶这话说的倒是不对的。”
梁婉卿装着傻慢悠悠的开口,“首先,我外祖他们只是了无音讯,并不是去世了,其次我也不可怜。”
老太太听到这话,有些诧异的投来目光。
梁婉卿直着腰站起来,“我外祖母极其疼爱我这个外孙女,锦衣玉食养了我五年,把她毕生的本领都教给我了。”
“可是堂姐什么都没有,拿得出手的首饰都是从我这得来的,二叔游手好闲,二婶也不像我娘那样有丰厚的嫁妆,这么一说,倒是堂姐更可怜一点呢。”
梁婉卿煞有介事的说了这么一番话,气的沈氏直接后仰。
“果真是没教养,你外祖母就教了你这些吗?”
老太太站起来往前直上,扬起手就要打她。
可是梁婉卿一点都不害怕,直接扬起小脸,“祖母,星儿说的有什么不对吗?值得您要动手?”
“堂姐为了抢我珠花,将我推入水中,这些我都不计较了,只想拿回外祖母留给我的珠花,这也不应该吗?”
随后眨了眨眼,硬生生挤出几滴泪,“若是祖母觉得星儿错了,星儿就去将军府门口跟百姓说道说道,让大家评评理。”
这是上辈子老太太惯用的手段,只要父亲有一丝违背她的意愿,她就往府门口一坐,撒泼哭嚎,把乡下泼妇的模样拿捏的死死的。
“等下,不就一个珠花,闹成这样别人还以为我们将军府落魄了。”
老太太扭脸对着梁红说,“还不快把珠花还给这个死丫头,真是眼皮子浅!”
忽然被祖母斥责,梁红也是愣了一下,毕竟也只是个八岁的小姑娘,吓得二话不说,就从头上扯下珠花,往地上一扔。
“给你,回头我让父亲给我买更好看的,才瞧不上你的破烂玩意。”
梁婉卿嘴角冷冷的笑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给我捡起来!”
声音软软糯糯的,此时却冰冷如霜。
梁红一愣,期期艾艾的看着二婶沈氏,也不愿意再弯腰去捡,场面就这么僵持着。
“我再说一遍,给我捡起来!“
可能是梁婉卿眼中的凶狠着实吓到了她,“哇……娘……她好可怕!“
“梁婉卿,你堂姐已经把珠花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听到这话的梁婉卿收敛了眼中的杀意,换成一副娇憨的模样,“二婶,刚刚祖母还说我没教养呢,现在看,堂姐比我年长,却似乎更加没教养。“
“我是将军府嫡女,她还东西给我,不说双手奉上,最起码也要交到我手上,如此做派,若是被外人看到,堂姐的跋扈的名声可就遍布京城了。“
沈氏气的牙痒痒。
就在这时,唐婆婆很有眼色的站了出来,蹲下身将珠花捡起来,“两位小姐息怒,老奴来捡。“
说着,便将珠花捧到了梁婉卿手中,“小姐,您快收着吧,以后保存仔细了,别坏了到时候赖到了二小姐身上。”
眼中不屑的神色都快要溢出来了。
梁雪茹一直站在一边没有说话,此时也很有眼色的走来帮着接过来,“星儿,堂妹也把珠花还你了,我们回院子吧?“
若是上辈子,今日这件事还没完,她定要争个高低,不过经过了陈府的十年,她明白了许多道理。
后宅大院,不亚于朝堂,若是想扳倒一个人,那就要抓住一击毙命的机会,否则下此再想对付,就要难上很多。
梁婉卿抬了抬下巴,“婆婆说的是,这珠花上每一朵珠花都是用五颗鲛人珠做成花瓣,中间的花蕊更是世间罕见的紫红宝石。”
“外祖母说了,一颗鲛人珠黑市上都要买上十两黄金,星儿今后会好好保管的。”
说着,对着老太太微微一屈膝,“那星儿就先行告辞了,不打扰祖母用午膳。”
然后便牵着梁雪茹的手,大摇大摆的走出了门。
这番举动,气的老太太直接砸了一套崭新的茶具。
“这小蹄子何时如此伶牙俐齿了,要不是我老大不日就要回来,我定要狠狠的教训她一顿!”
杨氏眼珠子转了转,心中立马有了计较,立马扶着她坐下,“母亲不值当为了一个没娘的丫头生气,再说大哥军务在身,就算回家也待不了多久。”
“再说这丫头才六岁,出嫁前可是要一直在你手上讨生活的,更何况,她外家不知道给了多少宝贝,咱们想办法哄到手,到时候红儿日后出嫁的时候,也能多点嫁妆,您说是不是?”
她承认刚刚听到珠花的价值有些心动了。
一颗鲛人珠十两黄金,那珠花粗粗看过去,大约有五六朵,更别提中间的宝石,自己原先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价值,怎么也不会大方的让着三千多两银子从手头流走。
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梁婉卿,直接将珠花随便扔到了桌子上。
这的确是外祖母给的,不过却不是她说的,意义重大,虽然价值连城是真的,不过这样的小玩意,外祖母不知道给了多少。
小时候不懂价值,梁红要她便给。
但是重活一世,她一件都不想给了,刚刚故意说出价值,就是要激发她们的贪欲,人只要有了贪欲,便有了破绽。
她定要为上辈子的兄姐报仇雪恨。
“星儿,这珠花如此珍贵,随意摆弄怕是要摔坏了,阿姐帮你收起来吧。”
梁雪茹看着倒是心疼的很。
这一幕,让梁婉卿内疚不已,上辈子阿姐出嫁是由老太太一手操办,按道理,她虽是大房庶女,嫁妆也有庶女的规制。
但是自己模糊的记忆,老太太好像只给了她两个箱子随便打发了。
所以,她出嫁后,日子过得很不好,嫁妆在这个时代,是女子的底气,可是阿姐却没有,甚至她都没见过好东西。
“阿姐,刚刚我是唬梁红的,外祖母给的东西太多了,我不在乎,就是不想便宜了她,而且被她戴过的,我嫌脏。”
说着,一脸不在意的随意将珠花塞到一个妆奁盒子里面,转头重新找了一枚玉簪塞到了她手中。
“阿姐气质清艳,配冷玉再合适不过,星儿还没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这簪子,就当是谢礼了,还请阿姐不要嫌弃。“
梁雪茹连忙抬手推脱,“星儿,照顾你是应该的,这些东西都是外祖母给你的,阿姐不能要。“
她虽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但是也知道,自己是姐姐,怎么能要妹妹的东西。
只是梁婉卿这辈子铁了心是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她的,弥补上辈子的亏欠,于是扳着小脸佯装生气的说,“阿姐可是嫌弃这簪子不好?”
“不,不,不。”
“星儿,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太过于贵重,我不能收。”
梁婉卿辛苦的爬上矮凳,这才跟阿姐差不多高,费力的抬起小手,直接将簪子带到她头上,“阿姐,这才哪到哪?全天下,除了外祖母,只有阿姐对我最好。”
“今后,星儿会好好挣钱,等你出嫁,星儿还要给你准备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
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惹得梁雪茹红了眼,哽咽了一会儿,笑着说,“星儿长大了,阿姐很高兴。”
“不过,你这么个小小人儿,要如何挣钱?”
梁雪茹小嘴一撅,“自然是有办法的。”
她没有说笑,母亲的嫁妆之巨,她是知道的,但是坐吃山空,总有一天会用干净,更别提二房像是蝗虫一般,趴在大房身上吸血。
“不不不,星儿,我是你母亲的丫鬟,不配……”
一旁的牙婆是个会做生意的,立马附和,“梁小姐说的对,怎么说您也是为将军府开枝散叶的功臣,身边怎么能没人伺候着。”
“这让外人看到,岂不是打了将军的脸,依我看啊,不止要,还得要两个,姨娘你看看这个,三十来岁,死了丈夫,被婆家赶出来,无处可去,但是身家清白……”
牙婆天花乱坠的介绍,梁婉卿的目光却被最角落的一个粗布麻衣的女子吸引,这女子约莫二十多岁,周身气度清雅不俗。
尤其是一双手,素净白净,根本不像是干活的人。
好奇的跳下椅子,噔噔的跑过去,她矮,那人高,所以即使低着头,梁婉卿也是要抬头才能看清她的脸。
这张脸,好熟悉啊。
努力在上辈子的记忆中寻找,忽然看到她眼尾的一颗红痣,恍然大悟。
这人上辈子是雍王府的一名绣娘,几次被逐,几次被召,姓名不详,只知道她一手天衣无缝的女红出神入化,绣出的花样,在衣服上栩栩如生。
她上辈子也曾让府中的绣娘学着她的样式制衣,却怎么都模仿不到半分。
但是这人悲苦,十几岁便在雍王府绣院做工,后来与雍王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被王妃打发走了。
过了几年,雍王便重新将人接到别院养着,她闲来无事便将绣品卖到了街上,名声一下子就起来了,那时候梁婉卿已经认识了陈楚风,在杜紫茵的窜动下,还花重金找她买了荷包送给陈楚风。
后来好像被王妃知晓,硬是将人赶了出来,碍于雍王的面子,放了她一条生路。
又过了几年,梁婉卿成亲约莫三年的时间,忽闻王妃病逝,雍王找遍全城,又将人接了回去。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旁人并不清楚。
直到梁婉卿死在庄子上,她好像还在雍王后院,主不主,仆不仆的,蹉跎了好多年,她俩说不上谁比谁更惨。
只是后来,京城再也不见出自她手的花样服饰。
心中估算了一下,她这是刚刚被王妃赶出王府不久,顿时来了兴趣,“你可愿意跟我回家?”
绣娘不言语,很快牙婆看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说到,“梁小姐,她叫阿音,与我这别的下人不同。”
“她是挂名自卖,价钱她与主顾谈,我们牙行,抽取三成佣金。”
“不过,我劝你还是看看别人吧,这丫头性子古怪,我怕你买回去不好调教,若是您不急,过几天还有一批人,到时候您再过来挑?”
牙婆是做生意的,但是也怕砸了口碑,尤其是将军府这样的大官家,以后生意往来还多着呢,自然不敢糊弄。
梁婉卿不理会,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阿音,“阿音姐姐,你遇到了很难过的事情吗?为什么感觉你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我外祖母跟我说过,天大地大,人不能总是困于一方执念中,那样对不起自己。”
听到这话,阿音才抬了抬眼皮,看了眼眼前小萝卜丁一样的娃娃,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天大地大,弱女子被人厌弃,何处可去?”
“路在自己脚下,敢走就有路。”
根据上辈子知道的事情,结合此时阿音的状态,梁婉卿心中断定,这是个为情所困的女子,可能性格执拗,但是一手的绝活实在是让人惊艳。
“我叫梁婉卿,也可以叫我星儿,是归元将军的女儿,我看你衣服针脚细致,比姨娘做的都好,所以想请你回去做绣娘,不用签卖身契,只要签一个三年契约就好。”
晚上,梁婉卿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重生一次,怎么想都感觉是一场梦,她害怕一睡着,再次睁眼,就会回到折磨了她一年多的庄子。
自己的腿没有了,爱自己的亲人也全部惨死,她面对不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还是起床了,来到侧室,春桃不在,估计跑出去玩了,她向来这样,只是上辈子梁婉卿从来不在意。
当然,如今也不在意,只是这个丫鬟是留不得了。
她轻脚起身,高高举着烛台,根据上辈子的记忆,摸到了书姨娘的房里。
“姨娘,您睡了吗?”
门内人惊讶一番,连忙起身开门,“星儿,怎么了?春桃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出了院子?”
书姨娘接过梁婉卿手中的烛台,赶紧将她拉到屋子里,“回头你父亲回来,定要好好跟他说,给你换个伺候的人。”
梁婉卿被她抱到床上坐着,晃荡着小短腿,“姨娘,我有些睡不着,想过来找你说说话。”
她眼睛亮晶晶的,却让书姨娘心中一阵难过,这么大的孩子,都是有娘亲在身边照顾着,可怜的星儿晚上睡不着也只能过来找自己。
与她并排坐在床边,“星儿有心事吗?怎么会睡不着?”
梁婉卿忽然将脑袋靠在她怀里,“姨娘,我……”
我想外祖母了,想哥哥姐姐还有父亲,只是这样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姨娘,你还记得我娘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书姨娘愣了一下。
这孩子回将军府后,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夫人的事情,今日这般,恐怕是在老太太那边受了委屈了。
温柔的拍着她的背,“当然记得你娘了,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对我的大恩大德。“
关于母亲的只言片语,外祖母从来没有跟自己说过,她能理解,外祖母是不想提起伤心事,从前她浑浑噩噩,与母亲没有见过面,所以也不是很想。
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再加上陈楚风心心念念要外祖母留下的宝典,所以梁婉卿对自己母亲的过去变得十分好奇。
想着,书姨娘一直跟着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
梁婉卿扬起甜甜的笑脸,“那书姨娘给我讲讲母亲吧,今晚星儿就在你这里睡了。”
“好~”
两人并排躺下,书姨娘目光注视着床顶,眼中满是温柔,缓缓开口。
“星儿,你母亲姓桑,闺名唤作韵如,襄樊城容貌最盛的千金小姐,明艳张扬,我到现在都记得初见时的模样。”
那时候的我,家中贫穷,有三个弟弟妹妹,爹死了,娘又生了重病,走投无路下,只能卖身筹钱给娘买药。
我在菜市口跪了一上午,终于有人愿意花十两银子买我回去,只是那人看起来像是青楼的龟公,我当时才八岁,常年走街串巷卖娘秀的荷包,当然知道他想买我回去干嘛,自然不愿。
可是那人看准我无依无靠,银子往地上一扔就要拉我走,身后的弟妹哭着求,却还是被那人推倒。
就在我以为我此生就要陷入泥潭的时候,忽然一个红衣女子,拿着马鞭将那人直接抽翻在地。
“哪里来的贼人,竟敢当街强抢民女!”
我只听到旁人喊她桑小姐,随后便被她扶起来,那一刻,像是一束白光,照亮了我污泥一般的人生。”
她的声音爽朗,问我可是有什么难处。
我当时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哭着跟她说了情况,她二话不说,也不怀疑我是骗子,直接把我带回了家。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竟然是襄樊城最有钱的桑家小姐,她给让人给我们姐弟热饭吃,还让府中的大夫跟我们回家给我娘治病开药,没有收一分钱。
半个月后,娘的病全好了,但是我不能白白受人恩惠,直接跪倒小姐面前,自愿卖身为奴,好在她与我一见如故,收下了我,并且告诉我,不用签卖身契,如果伺候烦了,随时可以走。
就这样,我跟了十二岁的韵如小姐。
再后来就是小姐在西边游玩的时候,意外救下了受伤的老爷,一见倾心,我便跟着小姐一起到了将军府。
说到这里,书姨娘脸上全是温和的笑。
梁婉卿听的入迷,急忙问,“难怪姨娘对我这样好,可见您与我母亲关系十分好。”
“星儿,关于你庶兄姐的事情,实在是情有可原,那时候夫人多年未有身孕,老爷又要去打仗,那一次是生死未知,所以她便与我说了,想给老爷留个后。”
“老爷跟夫人感情极好,星儿你可不要怪你父亲。”
梁婉卿上辈子是不理解的,因为她从小见外祖母与外祖父恩爱,府中没有一位姨娘,所以理所应当的以为夫妻就是要独一无二的。
可是后来啊,经历了陈家的那一遭,已经看开了,这世道女子艰难,母亲亦是如此。
好在父亲是个重情义的人,虽然书姨娘生下一对龙凤胎,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生过别的心思。
这么多年,一次也没有踏入书姨娘的院子。
梁婉卿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当然不会怪父亲,姨娘虽然不是我亲娘,但是给了我一对全天下最好的兄姐,星儿是高兴的。”
“星儿才没有那么小气呢。”
书姨娘听她这么说,脸上不安的表情也慢慢消失。
梁婉卿接着问,“那我外祖母呢?你说母亲是住在襄樊城,为何我小时候却是跟外祖母一起住在岛上?”
关于外祖母的事情,梁婉卿心中一直是个谜,上辈子只知道她是个传奇人物,留下让全天下人趋之若鹜的宝典,但是因为自己五岁就离开了她身边,好多事情不清楚。
书姨娘满脸的笑意瞬间变成敬畏,“星儿,不是姨娘不说,小姐十八岁出嫁,我便跟着一起来到了京城。”
“老夫人只来过京城一次,就是你母亲待产那几天,她原本也是医术超群,只不过很少出手。”
“但是小姐难产,她却没有办法救活,十几个时辰过后,老夫人抱着你出了门,浑身血淋淋的。”
“后来,也不知道跟老太太说了什么,就直接将你带走了,当时你父亲哭的不能自已,最终也是同意了。”
“再后来,就是五年后传来她消失在海中的消息,梁家派人将你接回,至于她为何居住在岛上,我也是不清楚的。”
梁婉卿恍然大悟,难怪外祖母一个商人,却留下这么大一箱子医书,自己却从未见过她行医。
恐怕是母亲的死,让她实在是无法接受,所以再也没有展示过自己的医术。
看来,要搞清楚其中的隐秘,自己还得回一趟岛,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桌子上的烛台已经燃烧了一半,书姨娘拍了拍她,“好了,我也说完了,星儿乖乖睡觉吧,明日还要早起给老太太请安呢。”
听到这话,梁婉卿瞬间小脸拉下来,“姨娘,祖母不喜欢我,我不想给她请安。”
“那怎么行呢,大晟以孝为天,你父亲要是回家了,也是要每日给老太太请安的,星儿听话,再不喜欢,礼不可废。”
当然,梁婉卿也是随口发发牢骚,但是心里却已经开始计划了,要不然到时候,过几年,那老虔婆就要把阿姐嫁给那个畜生,书姨娘很快也会被她随便找个理由发卖出去。
既然老天给了自己这个机会,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三天后。
梁昊阳如期归来,天还没亮就进城了,但是将士回京第一件事是要进宫汇报情况的,如果陛下高兴,说不定会留着用午膳,这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二房的人便一大早就等在了大门口,沈氏把梁红打扮的像个花蝴蝶,不停的叮嘱。
“一会儿你大伯回来,嘴甜一点,要说辛苦大伯,再把你这糕点送过去,就说是你亲手做的,为了庆祝大伯凯旋,听清楚了吗?”
梁红认真的点了点头,“娘,我知道了。”
“不过,梁婉卿为什么不过来等着,却让我这个侄女站在大门口等了这许久?”
沈氏轻轻推了她一下,“娘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大伯这次打了胜仗,陛下肯定会大肆封赏,你讨好的不是你大伯,讨好的是你未来的锦绣前程。”
梁红有没有听懂,没人知道,但是她向来听沈氏的话,所以乖巧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但是梁婉卿一觉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的时候,雪茹已经站在窗前等着了,“星儿,你总算是醒了,今日父亲回来,二房一早就在门口候着了,咱们也去吧。”
梁婉卿打着哈切,睡眼惺忪的说,“阿姐,爹回京是大事,必定是要先去见陛下的,我们去早了也没用。”
“若是陛下赐膳,爹肯定会婉拒,因为他要急着回来见我。”
“所以巳时左右,才能回家,二房愿意等着,便等着吧,日头这么大,回头要晒掉一层皮的。”
雪茹恍然大悟。
“难怪,你睡得这么安稳,不过现在也不早了,咱们起床吧,洗漱一番,吃些点心,一会儿就要吃午膳了。”
“嗯,好。”
梁婉卿乖巧的应声,随即自己从床上爬起来,伸着手任由阿姐帮她穿衣梳头,不是她懒,实在是如果靠她自己,恐怕要忙活半个时辰。
“阿姐,中午,咱们请父亲来我们院子吃饭吧?你回头跟姨娘准备一下。”
听到这话,雪茹有些局促不安,“可是,咱小厨房,每日的份例,只有蔬菜,连肉都没几块,这一个月来,都是姨娘拿自己的钱让我出去买的。”
“今日想着父亲要回来,是要去祖母那边的,所以我没有准备。”
没想到梁婉卿眼睛一亮,“就是要这样,你让书姨娘做几样蔬菜,精致一些便好,咱们大房被苛待已久,父亲好不容易回来,总是要给我们撑腰,阿姐你说对不对?”
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雪茹倒是一时间愣得没话说。
这个妹妹,聪明的似乎不像是一个六岁的娃娃。
“这样不好吧,祖母是父亲的长辈,你没回来之前,父亲也并不是不知道我们过得是什么日子。”
“但是大丈夫日理万机,管不了后宅小事。”
梁婉卿拍了拍她的肩膀,“阿姐,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姨娘是我母亲的身边人,诺达的将军府开支都是由我母亲的嫁妆撑起来了。”
“凭什么二房过得滋润,反而父亲的亲生子女,要过这样的日子,这口气,星儿咽不下去。”
梁婉卿老神在在的模样,说的雪茹心动不已。
是啊,明明是大房,却过得连得脸得下人都不如,前几日姨娘都差点被发卖,她们简直欺人太甚。
最终脸上扬起笑意,“知道了,阿姐这就去办。”
梁婉卿垫了两块糕点,便起身往大门方向去,老远就看到梁红被烈日晒得已经快站不稳了,她撑着纸伞在树荫下一坐。
“多谢堂姐为星儿迎接父亲回府,星儿在这里谢过了。”
一副你说什么我不懂的样子,把梁红气的够呛,“娘,你看她厚颜无耻得模样,真是没教养!”
梁婉卿就纳闷了,自己好歹也是外祖母倾尽所有教出来得将军府嫡女,怎么到了她这个唯利是图自私自利得人嘴中,就是没教养。
但是她才不想跟她计较,反正父亲是自己的父亲,她再怎么献殷勤都是没用得。
差不多过了一盏茶得功夫,门口传来铿锵得马蹄声 ,梁婉卿知道是她日思夜想的爹爹回来了。
急忙把伞丢到雪茹手上,一路小跑着往门外去,当她看清楚褐色高头大马上的人,两辈子的委屈,瞬间化作泪水,哗啦啦的流淌下。
梁昊阳也注意到了脚底下的小萝卜团子,愣了半晌,忽然翻身下马,“是星儿吗?怎么瘦了这么许多……”
梁婉卿嚎啕大哭,“爹爹,是星儿,星儿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爹爹盼回来了。”
说着,双手张开就要抱抱。
梁昊阳听到奶声奶气的哭音,心都化了,立马蹲下身,将孩子抱起来,“都怪爹爹不好,星儿回府不过三个月,爹爹就奉旨出征,都大半年没有看到你了。”
“小脸都尖了,是不是府中生活的不习惯?”
梁婉卿勾着父亲的脖子,“姨娘还有兄姐对星儿都很好,没有不习惯。”
说实话,上辈子,六岁梁婉卿跟父亲并未有多亲密,主要是她从小不在将军府长大,父亲又是常年不在家。
她刚刚回来,对这个糙汉子的父亲,是亲近不起来的。
但是经历了上一世父亲不图回报的疼爱,此时,恨不得永远的窝在他怀中。
一旁的沈氏,翻着白眼把自家女儿往前推了一点,“婉卿跟大伯果真是父女心意相通,算到了您这个时间回家。”
“刚来没等多久,大伯就回来了,只是我家红儿是个实心眼的,知道大伯今日回来,也不管时辰,深深的在烈日下等了一个多时辰。”
不管沈氏如何挑拨,梁昊阳神色丝毫不变低下头看了一眼,“还是我家星儿聪明,这么热的天,晒出毛病,爹爹心疼死了。”
这个回答是沈氏没有预想到的,只能讪讪的笑了笑,手从背后推了推梁红。
“大伯,这是,这是红儿跟厨房婆婆学的点心,特意为您做的……”
梁红看到眼前身披盔甲,一脸黝黑的男子,实际上是有点害怕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好。
不过梁昊阳对这个侄女,并不讨厌,虽然二弟不着调,但是跟孩子没关系,微笑着说,“多谢红儿了,不过大伯不喜甜食,你替大伯吃了吧。”
说完,便抱着梁婉卿往大房的院子走去。
他满眼都是自己的宝贝小女儿,回到院子里才注意到梁世庭并未出现,好奇的询问梁雪茹,“你哥哥呢?”
梁雪茹怯生生的看了一眼梁婉卿,深深吸了一口气,“父亲,兄长受伤了,怕父亲看到心烦,就在屋子里休养。”
“受伤了?”
梁昊阳轻轻皱起眉,“怎么回事?”
还没等梁雪茹回答,梁婉卿抢着说,“哥哥说是他不小心摔倒了,星儿看见他胳膊吊着,但是气色尚好,不如一会儿父亲见过祖母后,跟星儿一起用午膳,到时候把哥哥也喊来一起?”
她故意先不说事情,要不然告状的意味就太明显了。
早先,她已经给哥哥在肩膀上画了伤妆,一会儿得要父亲亲自看过了,再勉为其难的说出口,效果才好。
梁昊阳轻轻的把女儿放下,“好,那爹爹先去给祖母请安,一会儿过来陪星儿吃饭,星儿乖,等着爹。”
“嗯,星儿等爹爹。”